西游:圣僧的自我修养 第200章

  水面纹丝不动,老翁也一动不动。

  八戒走到河边,把麻绳扔在草地上。

  脱了粗布棉袄搭在岸边的树枝上,裤腿卷到膝盖以上。

  “王叔,又钓鱼呢?”

  八戒冲着老翁笑着打了声招呼。

  老翁眼皮都没抬,声音沙哑:

  “朱老二,你要干嘛?”

  “修桥!”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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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戒没再接话,一脚踏进河水里。

  水挺凉的,不深不浅,没到膝盖。

  他涉水走到断桥中央,弯下腰,双手抱住那根泡得发胀的断木。

  腰背发力,低喝一声

  断木缓缓抬离水面。他扛着断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岸上挪。

  将烂木头拖上岸后,八戒提着斧头,钻进河对岸的树林。

  寻了棵粗壮的枯松,抡起斧头便砍。

  “笃!笃!笃!”

  砍倒大树,削去枝丫,截成均匀的木段。

  用麻绳捆好,一步一步拖到河边。

  垒在一起。

  第二天。

  八戒修桥的消息在镇子里传开了。

  路过的村民站在岸边,看着那个在水里挥汗如雨的汉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镇子上的人都在说那个在黄石镇出了名好吃懒做的上门女婿朱老二像换了个人。

  每天天不亮就去修桥,直到天黑才才回镇。

  然后回到槐安居,他也不歇着,还帮着李小莲算账、跑堂、招呼客人。

  几个镇上的汉子,还有店里的伙计,听闻了消息,也带着工具来了。

  油盐店的老陈头也来了,手里提着把豁了齿的锯子。

  他们谁都没问八戒为什么,只是默默地蹲下来,开始帮忙。

  锯木头、打木楔、上桐油。

  第三天。

  大家干得热火朝天。

  李小莲没有说什么。只是每天都会提着两个竹篮,默默地走到河边。

  给大家送饭。

  一个竹篮里是大伙的。

  她一碗一碗地端出来,先递给老陈头,再递给几个伙计和帮忙的镇上的汉子

  另一个篮子是八戒的,里面只有一碗素面,面上搁着几块豆腐干,没放肉。

  递到他手里时,她也没看他,只是说了句“趁热吃”,转身去收拾别人吃完的空碗。

  第四天。

  今天没有下雨。

  临近傍晚,桥成了。

  一群人站在桥上,用力踩了踩平整结实的桥面。

  木头在脚底下发出沉实的闷响。

  然后大伙相视一笑,没有多余的客套,收了工具,拍拍身上的灰,对着八戒点点头,三三两两地往镇子里走去。

  桥上,只剩下傻笑的八戒和围着他跑来跑去的大黄狗。

  李小莲站在桥下,眼里全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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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到了第五天

  一样的日落,一样的景象

  茅固还是站在老槐树下。

  青色道袍在晚风里微微摆动,面容依旧方正冷硬,宛如一尊泥塑。

  八戒慢悠悠地从街角走过来。

  脚边还是跟着那只大黄狗。

  “元帅。”

  茅固沉声开口,“时辰已到。您找的人呢?”

  八戒走到老槐树下,停住脚步。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四下张望了一番。

  然后指了指自己脚边的大黄狗。

  迎着茅固的目光,咧开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

  “真君,俺觉得还是它!”

  大黄狗十分配合地“汪”了一声,吐出舌头,似乎在附和八戒的决定。

  茅固看着八戒,又看了一眼那只黄狗。

  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眉心不易察觉地微蹙了一下,吐出两个字:

  “错了。”

  茅固沉默了片刻,恢复了原样,平静地说道:

  “元帅,还剩最后一次了,若您不想继续比,可以认输。”

  八戒蹲下摸了摸大黄狗,笑着说道

  “怎么不比?俺可是要赢的!对了!那桥可不能给俺再毁了!”

  话音刚落。

  眼前的黄石镇如同水中的倒影

  又碎了。

第231章 吾心安处

  八戒再次醒来,抬头看着老槐树。

  光从槐树叶子中间漏下来,碎碎地洒在眼皮上。

  他盘腿坐在树根旁边,把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开始数蚂蚁。

  一只,两只,三只。蚂蚁沿着树根走,走得很认真,扛着比自己身子大的东西,弯弯曲曲地往一个方向去。

  偶尔停一下,触须动了动,然后继续走。

  四只,五只,六只。

  “老朱,你咋又在这槐树底下躲懒!发什么愣呢?你媳妇正满街寻你呢!”

  货郎挑着担子走过去,扁担吱呀吱呀地响。

  八戒没抬头,嗯了一声。

  货郎停了停,然后走了。

  八戒从头开始数。

  “汪汪。”

  大黄狗不知从哪里蹿出来,跑到八戒身边转了两圈,凑近了舔了舔他的手背,趴下来,把脑袋搁在他腿上。

  八戒看了它一眼,摸了摸它的头。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八戒在树下坐了一整天,腿早麻了。

  他换了个姿势,把腿伸直,靠着树干,闭上眼。

  没多久,就睡着了。

  大黄狗把脑袋从他腿上挪开。

  它在八戒身旁重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也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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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

  一只,两只。

  槐安居,跑堂的伙计找了过来,站在树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姑爷,快回去吧!起码休息休息再来,掌柜的找你呢。你昨晚都没回去,别让俺们担心!”

  八戒盯着一只掉队的蚂蚁,嘴皮子动了动:

  “知道了。”

  伙计又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第三天。

  有人来劝,有人来骂,有人当没看见他,绕道走。

  八戒充耳不闻。

  他只管数蚂蚁。

  困了,就靠着树干睡;

  醒了,继续数。

  没吃一口东西,也没喝一滴水。

  只要有人靠近与他说话,他就停下来,然后从头再数。

  几个胖大婶端着洗好的衣服从井台边走过,水滴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圆斑。

  瞥了八戒一眼,撇了撇嘴:

  “也不知道犯什么病,好好的日子不过,跑这儿来挺尸。”

  “是啊是啊,真是造孽啊!”

  斜对门屋檐下的书生抬起头,合上书本,看了他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几个孩子从巷子里跑出来,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嘻嘻哈哈地朝八戒扔过来。

  嘴里还念着:“朱老二,懒骨头,日头晒腚不发愁!不挑水,不劈柴,树根底下把命埋!”

  石子砸在八戒的粗布棉袄上,弹落在地。

  大黄狗猛地蹿起来,冲着那群顽童呲出獠牙,狂吠不止。

  妇人们慌忙跑过来,一把拽住几个孩子的耳朵往回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