爻光闻言,略作思考,缓缓道来:
"此番情形,我们称之为【虚贞】,事关星神,非我等能够窥见全貌。"
景元闻言,不由得低声调侃了一句:“你这解释……也不比符卿说的好。”
“哎呀~”爻光故作不满地白了他一眼,“本座这【测不准】,这又有什么听不懂的?"
她随即正了正神色,继续道:
"对于博识尊那颗青金脑袋而言,铁墓出世是计算中的时刻,但是本座相信,祂不会坐以待毙,或者更准确地说……祂早就预料到会有此刻发生。"
说到这里,爻光脸上多了一丝笑容。
“这对于银河中的众生而言,是一线生机,也是扭转星际局势的关键。”
“星穹列车牵头组成攻伐之军,除了那几位天才,其他势力估计各有图谋……说到底,这一战中,真正拯救苍生的,也只有星穹列车一家吧?”
她这话里的潜台词很清晰了。
杀人放火博识尊,救苦救难列车组。
仙舟联盟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各自有各自的盘算。
景元听后点了点头,修长的手指在案桌边缘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清脆的笃笃声,问出来一个关键的问题:
"哦?那依照爻光将军所见,你对于星穹列车有何看法?尤其是对铁墓一战——如果排除演算的因素……"
“排除卜算的话……我个人认为,此次战役,星穹列车将拔得头筹,那三位天才将是从龙之功。”
“哦?为何?”
景元的眼睛微微亮了亮。
他心中所想倒是和爻光不谋而合,只是想听听她的完整思路。
“若要本座说的话......"
爻光的语调平稳下来,接着回道:
“因为【开拓】的列车组本身,就是一丝生机,这辆列车穿越星海无数载,每一次出现在重大事件的中心,都会将结局引向一个最初计算之外的方向,而这一次......”
“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位叫星的小姑娘和那位叫陈白的无名客,将会在此战中引动整个寰宇局势,说不定,此战过后,任何人都不敢小看星穹列车了。”
景元微微一笑,接话道:
"本将军倒是和爻光将军的想法一致,你方才所及二人,我也是认为,他们会在此战中创造奇迹,毕竟他们本身就是你之前所说的那种变数,不是吗?”
“自是如此。”爻光点头。
就在此时,飞霄的目光忽然锐利了起来,对着景元说道:
“景元,赛杜尼拉默星群一战,我和星啸的军团交过手了。”
"务必小心,论兵卒、论军备,烬灭军团不值一提。”
“虚卒不过是【毁灭】的耗材,公司、丰饶民都能与之一战,但是真正的变数,是那群绝灭大君。”
她顿了一下,声音听起来有些凝重。
“纳努克的令使,是祂燃烧命途的兵器寻常的兵法、谋算,对他们而言可能不起作用。”
“这是我的判断:要彻底击落一名大君,就必须不计伤亡,只怕稍有不慎……罗浮,又会陷入像幻胧那时一样的陷阱。”
毕竟仙舟罗浮先前可是经历了幻胧之乱,要不是有无名客帮忙,结果或许比现在更糟。
景元静静地听完,面上那种慵懒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刚要开口回应。
桌上玉兆忽然震动了一下,一个熟悉的提示音在安静的神策府中响起。
景元低头看了一眼界面,那是一道来自星穹列车的加密讯息。
他指尖滑动,快速扫过内容。
他收起玉兆,重新抬起头来,对着飞霄的投影,满是笑容地开口道:
“天击将军,若是你的忧虑是其他绝灭大君会插手此战,那大可放心,此战,仅针对铁墓。”
飞霄一愣:“为何?”
一旁的爻光也转了过来,好奇的目光落在景元身上,显然也在期待下文。
景元之好将事情原委一一述说:
"刚刚星穹列车的瓦尔特先生发来了一则讯息,纳努克麾下的几名绝灭大君,除了极个别仍驻守原位之外,其余的基本都出现在了翁法罗斯附近的星域。"
他说完这句话,神策府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你说什么?”飞霄的眉头骤然拧紧,“几位绝灭大君,一同出现在翁法罗斯?"
要知道每一位绝灭大君都是纳努克亲手点燃的命途之火,单独一位降临在某个星系,都足以让那片星域的天平彻底倾斜。
如今数位一同现身,这阵仗在她漫长的戎马生涯中也极为罕见。
一旁的爻光虽然没有像飞霄那样反应剧烈。
但她也微微蹙起了眉头,声音里带着一层审慎的疑惑:
“难不成……这些绝灭大君是来阻止联军的?他们要确保铁墓顺利诞生,所以提前在外围设下屏障?”
"不。"景元缓缓摇了摇头,“他们只是去看戏的。”
飞霄:?
爻光:?
两位将军面面相觑。
“……看戏?什么意思?”飞霄发出疑惑的声音。
景元像是预料到了她们的反应,呵呵笑了两声,开口解释:
"不错,这几名绝灭大君是被列车上的爱莉希雅女士发现的,那位女士在翁法罗斯外围巡视时,捕捉到了他们的气息。”
他顿了顿,继续讲道:
“但据她观察,那些毁灭令使们并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或干涉性的举动,他们只是远远地悬停在星海之间,如同看客一般见证着铁墓诞生的一刻。”
飞霄、爻光闻言疑惑更甚。
为何那群绝灭大君失去看戏的?
难道不是去欢迎自己同事的诞生吗?
"根据爱莉希雅女士的推断,这大概和他们内部的'职场氛围'有关。”
然而,就在她俩疑惑的时候,景元补充了一句。
飞霄猛地抬头:“什么职场氛围?什么意思?”
不过一旁的爻光将军倒是明白了什么,对着飞霄开口解释道:
“若是本座猜的不错,那群绝灭大君心思各异,各有利益纠纷,若铁墓诞生且成功成了祸害寰宇的一名绝灭大君,他们在纳努克心中的地位或许会降几分。”
听到这里,飞霄哪里还听不出来爻光话里的意思,笑道:
“没想到这几个绝灭大君内部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团结,反而跟联盟内部相差无几,这下子倒是有趣多了,”
“除了铁墓这般毫无情感的机器,其余的绝灭大君皆属于有情众生,又怎能不怀揣着各自心思利益,不过这对于我们而言,倒是一个好消息,起码他们不会随意出手。”
一旁的爻光接话道。
第404章 星际舆论,记忆的棋手
“爻光将军说得极是。”
景元微微颔首,指尖在案桌边缘轻轻叩了两下,转而说道:
“但是我们也不能因此放松警惕......毕竟,那可是【毁灭】的令使。”
绝灭大君们此刻或许只是远远观望着翁法罗斯的帷幕拉开。
但这不意味着他们不会出手。
星海之中,变化只在一念之间。
这些悬停在星海阴影里的毁灭身影,随时可能从观众变成演员,从见证变成干预。
飞霄听完后沉默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
“好吧,那我曜青会在后方为你掠阵,我的斥候舰队会实时监控那几名绝灭大君的动向,有任何异动,消息会以最高优先级传到你手上。”
“嗯。”景元微微一笑,“那就多谢天击将军了。既然【开拓】与我们同道而行,那云骑也应当守誓如初。"
他的目光从两位同僚的投影上移开,落在了厅堂正中央那幅悬浮的翁法罗斯全息投影上。
那片星域的缩略图在青蓝色的光晕中缓缓旋转,边缘的数据流不断刷新着新的扫描结果。
景元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很久,语气里满是感叹:
“希望在前线的他们平安无事。”
......
让我们把画面从神策府的暖光中抽离,落入了另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这里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星域。
如果硬要给它一个坐标,它应该被标注在宇宙的夹层里。
常规星图不会绘制这里,星际航道不会指向这里。
除非你本就是忆者,或者被某条记忆命途的丝线牵引而来。
此处浓郁到粘稠的忆质如同无形的雾气,弥漫在每一寸空间中。
【记忆】命途的力量在这里“横行霸道”,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瞬间迷失在意识的洪流之中。
但这里的主人早已xi惯。
这便是善见天。
流光忆庭唯一固定总坛。
它独立于常规星域之外,悬挂在记忆命途的脉络节点上。
寰宇各处的忆者们穿梭于星辰之间,搜罗生灵的记忆碎片,然后携着这些光点回到此处,将它们献祭给善见天最中央那座水晶般的身影。
浮黎!
至少,在绝大多数亿者的认知中,那是浮黎。
可只有流光忆庭的高层知晓,那具端坐于善见天正中央,周身流淌着记忆光雨的水晶之躯,只是一具空壳。
一具没有意识的、被精心维护的投影。
这个秘密曾经被锁在最高层级的权限门后,只有寥寥数人能够触碰。
然而现在嘛,可就不是了。
自从翁法罗斯的坐标与真相展现在寰宇大众眼前之后,一切出现了变化。
【铁墓】这个名字从星际网络的犄角旮旯一跃冲天,占据了各大信息版面的头条。
关于绝灭大君的讨论固然热烈,但真正引爆了全银河舆论的,却是一则来自某位自称【面具人】的好心水友的爆料帖。
这位神秘的水友以精准的措辞、详尽的引用和无可辩驳的逻辑链条,将流光忆庭的秘密撕开了一道口子,并数发好几篇的文章。
《震惊!善见天的浮黎居然是一个空壳子!》
《某位不知名的面具忆者透露:无漏净子是浮黎的候选人!》
《浮黎尚未诞生,将在时间的尽头飞升——来自天才的佐证!》
《无漏净子之战:血脉深处的竞争本能,赢家将成为新神?》
《流光忆庭:千万年供奉一尊空壳,烧掉的记忆去哪儿了?》
一篇篇标题乍看像是星网营销号的构史产物,可点进去细读内容,每一行文字都透着具备逻辑的判断。
这些细节和信息,原本只有忆庭高层需要权限才能查阅的演算记录,现在却摊在了全银河所有网民的面前。
然后,星际网络炸了。
评论区的热度直接如沸汤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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