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以军方的任务为主，那她就要继续维持这个人设，在这个场合说出最符合她身份的话。
“还是……按照你的意愿来决定吧，言良先生……”
这是一个中规中矩的回答，也是蕾塞认为，自己所能说出的最好的回答。
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沉浸在悲痛之中的蕾塞完全没有发现，如果是正常人，早就在这个时候嚎啕大哭了，这过于冷静的表现反而让她异于常人。
连她自己也没有发现，她已经与正常人分出清晰的界限了……
言良如此想道，投向蕾塞的目光依旧冷漠。他能体会到对方的难过，而明明难过得快要碎掉了，却还要强行把自己拼在一起，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这种态度不禁令言良感触良多，但此刻不是说废话的时候，他将所有的思绪压在心底。言良轻笑着开口道：
“按照我的意愿吗？”
言良忽然伸出手，宽厚温热的手掌按在了蕾塞的头顶，揉了揉她那柔软的紫黑色短发。
“……”
蕾塞抬起头，她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言良，脸上的表情有些错愕。
“按照我的性格，我是懒得管别人的事情的。更何况，是别人没有求我的情况下。”言良专注地看着蕾塞，拉长了语调：
“但是——”
收回手，言良话锋一转，缓缓站起了身：
“我现在，只是单纯看这个老头不爽……”
话音落下，站在后方的松本荣一郎顿时便能感觉到，从言良的身上，有一股袭人的杀气向着自己弥漫而来。他知道，谈判已破裂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了！”
松本荣一郎面容扭曲地咆哮道，他高举着手中的拐杖，想要朝着金属地板上重重砸去！
“铮——”
就在他的手杖刚要触及到地面的时候，比他更快的是言良抬起指尖的动作。
一道红线自他脖颈上浮现，松本荣一郎只觉得喉咙忽然一凉。紧接着，他的视野便不受控制地开始了倾斜。
“吧嗒。”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头颅便落在了地板上，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那保持着站立姿势的无头躯干的脖子处，已经喷射出了两米多高的刺目血柱！
温热的血雨淅淅沥沥地洒落在周围。
头颅被斩断，理应就代表着死亡，可就在这时——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沙哑笑声，却突兀地从地上的那颗头颅中传了出来。
“呵呵呵……咕噜……咳咳！”
松本荣一郎那张掉在血泊中的脸庞扭曲着，在言良略显诧异的目光之中，嘴里一边大口大口地呕出混杂着气泡的黑血，一边用漏风般的嗓音嘶哑地说道：
“或许如你所言……言良先生，老夫真的是很怕死的啊……所以，想杀掉老夫，可没那么容易……”
? 第一百七十三章 秒杀啊，秒杀
随着松本荣一郎的呢喃声，地牢内尽头的几扇隐蔽铁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内向外撞飞。
“砰——！！！”
“吼啊啊啊啊——”
凄厉的嘶吼声响起，一群宛如从恐怖片中爬出来的怪物冲出了黑暗，它们的身上挂着衣料碎片，可以看出来是经由人类改造而来的怪物。有些身上被融合了恶魔肢体，有些手臂缝合了各种各样的武器。
血肉与恶魔，血肉与武器交织，使得东山小红都分不清它们是恶魔还是人类了，她看到有的人半张脸上长满了复眼，有的人的肚子上直接被缝上了一柄重机枪，枪管处还在滴落着不知道是脓液还是血液的恶心液体。
“杀了他！撕碎他！！！”
松本荣一郎吼叫着命令道，昏暗的地下室中闪现出密集的火光。子弹与怪物铺天盖地地朝着言良的方向袭来。原本还在发呆的东山小红看见有危险，抱着文件袋就如兔子一样窜到了一个安全的角落。
毕竟这些攻击都是冲着言良来的，她要是找个地方呆着，还真没有人会注意到她。
而面对着这如潮水般袭来的攻击，言良站在原地，子弹冲射而来，皆仿佛如同穿过空气一般穿过了他。至于那些扑过来的怪物，连发生了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被言良斩杀成了两半，倒地不起了。
怪物毕竟是怪物，失去了神志的它们在发动攻击之前都会喊叫。由此言良也能轻易地利用【公共场合分贝高于八十】的规则斩杀它们。
站在原地的蕾塞还有些不知所措，面对着那些怪物下意识地就抱住了脑袋蹲下。但言良可以看见，她已经将手放在了脖子上颈圈的拉环上。
拉环就是蕾塞变身为武器人的启动器，就如同电次变身为电锯人要拉动胸前的拉环一样，所有的武器人变身都需要拉动启动器。
这是怀疑自己搞不定它们吗？
言良如此想道，随后开口说道：
“不用害怕，他们是冲我来的，你顾好自己找个地方好好躲着就行……”
“五分钟，不，三分钟，我就能解决它了。”
言良口中的它，自然指的就是松本荣一郎。对于那些没有理智的怪物，他未曾放在眼里。
说完之后，言良没去管蕾塞在想什么，他向前迈出了一步。那只白色的恶魔之眼环顾了一圈，确定好数量之后，言良抬起手臂，在空中一划。
“滋——”
一道有些刺耳、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撕裂的声音响起。在后面，那狂奔着接踵而至的怪物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在半空停下了。无论是身体还是肢体，连同它们身上缝合的各种武器，都出现了一条细线。
紧接着，“噗嗤！噗嗤！噗嗤——”
它们的身体被平滑地分割开来，言良宛如闲庭信步地朝着那些怪物的方向走去。指尖在空气中游移到哪里，哪里就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他就好像在玩一个游戏，那些在常人眼中的无比恐怖的怪物，在他眼中就脆弱得如抛在半空中的水果。只需要滑动手指，便能将它们的身体轻易斩切为两半。
短短不过十秒钟，通道里便堆满了散发着热气的碎肉。
“没用的废物……全都是废物！”
就在这时，那越发愤怒的咆哮声从言良身后传来了。只不过与之前相比，现在的松本荣一郎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他原本掉落在地上的头颅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一滩蠕动的黑色肉泥。那些肉泥如同有生命的触手一样，连接到了身体上，那肉泥一阵蠕动之后，又重新在身体上长出了一颗扭曲的脑袋。
不仅如此，老头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原本穿在身上的衣服被撑裂，他的皮肤变成了灰白色，一块块生锈的刀片如骨刺般从他皮下破体而出。转眼之间便再次站了起来，化作了一个庞大的怪物。
“看到了吗？！这就是苏联人的技术！这就是超越了人类与恶魔的完美形态！”
化作两米多高狰狞怪物的松本荣一郎大笑着：“我是不死的！只要我的心脏还在，无论你把我砍碎多少次，我都能重生！！”
“轰——！”
话音未落，老头一脚便蹬碎了地面的钢板，庞大的身体如炮弹般朝着言良冲杀而来。他那巨大的右臂快到几乎将空气都要撕裂，带着破空声就砸了下来。
“哦？心脏还在就能重生？”
“倒是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了，不得不说节省了我很多时间。”
然而，即便他的攻势如此骇人，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那巨锤一样的手臂确实是砸了下去，但却仿佛穿过了言良，并没有伤害他任何的一丝一毫。
言良昂起头，在松本荣一郎的惊骇的视线中，冷笑着嘲讽道：
“先别提真的武器人了，就你一个发育不完全的怪物，谁给你的自信在我面前谈不死？”
“咚。”
被言良的目光所审视着，松本荣一郎忽然感觉在那一瞬间，心脏莫名停跳了一拍。求生欲望让他本能地停下了脚步想要抽身离去，但言良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言良抬起右手，对准了松本荣一郎，五指张开。
“没用的！我说过——”老头还不明白言良做了什么，他只感觉如有一阵清风拂过了全身。紧接着，他的声音止住了。
他呆呆地低下头，只看见自己的身体上，出现了数百道细密的红线。连同他所谓的心脏在内，全身已经被言良斩切过一遍。
言良所使用的正是【工作时不穿西装】和【身体部位低于百分之三十八】两条规则。
前者是因为，这老头是在苏联人的指示下工作的。后者是因为，这老头被言良斩首过。如果将脑袋视作主体的话，单是失去了身体的脑袋便已经能够满足这个条件了。
老头呆呆地低下头，死前在喉咙里面发出了喃喃的自语声。直到这个时候，他眼中的疯狂终于被恐惧所取代了。无论自认为自己有多么强大，现实总能给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真实的答案。他在这个男人面前，就真的连三分钟都没能撑过去。
“这……怎么可能……”
下一秒，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崩塌的积木塔，碎裂成了满地的烂肉。只是这一次，松本荣一郎真的再无再起之力了。
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屠杀，宣告结束。
言良转过身，轻轻拍了拍西装上沾染的灰尘，目光看向了一直蹲在原地的蕾塞。
? 第一百七十四章 岸边再临
蕾塞还蹲在那里。
看得出来，她对对方十分上心。刚才那场短暂的战斗，也只是稍微牵动了她的心神，她大部分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已经变成了残疾的店长身上。
不像小红一样在战斗开始时就躲避了起来，蕾塞一直都是蹲在原地。她看着那张曾经总是在脸上挂着温和笑容的脸，此刻却因为痛苦扭曲得不成人样。
而这景象落到了言良眼中，不禁让他开口询问道：
“怎么？”
“是还有救治的可能性吗？如果是的话，或许我能帮你想想办法……”
听到言良的话，蕾塞平静地脸上终于有了表情。短短两三秒，她就调整好了情绪，从悲伤中挣脱开来，又为自己套上了往日里的伪装。
“……”
“不用了，谢谢你的帮助，言良先生，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蕾塞是在苏联的训练营里面长大的，她的同龄人中也不乏经过身体改造的武器人。但不同的是，她们的运气不像她这么好，没能熬过排异期。因此，她也比常人更清楚店长此时的情况。
在身体被切割，体内或许还换上了恶魔的器官的情况下，他已经没有救了。退一万步来说，哪怕真的有奇迹能让他活下来，等待着他的也是日夜被排异反应折磨的痛苦，这比死还要可怕得多。
深吸一口气，蕾塞将那股从心里面涌出来的酸涩感压下了。她慢慢站了起来，当她看向言良的时候，她眼中的悲伤一闪而过，很快又变为了一股带着哀求的平淡：
“但是，还有一件事我可以求你吗，言良先生……”
“他太痛苦了，请你，请你帮他解脱吧……”
对于蕾塞的这个请求，言良并不意外。蕾塞是有柔软的一面，但不代表她真情流露的时候会表现得跟个小女生一样哭哭啼啼。大多数时候，在她的脑海中还是理性占上风的。
“好。”
言良没有废话，点了点头。指尖抬起一划，一条红线掠过他的脖子，对方那微弱的喘息声便戛然而止。
那张扭曲的脸在生命消逝前的最后一刻，也流露出了一丝解脱的释然。
蕾塞看着失去了呼吸的店长，闭上眼睛，似乎是在默哀。但很快，她就重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再度恢复了冷静。
“好了，感伤就到此为止了吧。”
言良收回手，他扫视了一圈血肉模糊的地牢，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松本荣一郎在对自己翻脸的时候，只叫出了实验室中的怪物。但按正常情况，他的小弟难道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参战的吗？想到这里，言良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看向了游轮上层。
刚才在走廊里的时候，言良还是能听到一些从赌场上传来的喧哗声的。但现在仔细一听，却什么都没有。
“上面出事了？”
言良挑了挑眉，转过头看向了一直缩在角落里面抱着档案瑟瑟发抖的东山小红。而感受到前者向自己投来的目光，东山小红连忙直起了身子，一路小跑到了言良面前，大声应答道：
“咿？！在、在！我还活着，队长！”
对于自己这次战斗的表现，她显然也是不满意的。一开始对上那个老头，想着只是一个普通的黑道，真要打起来说不定自己也能帮上什么忙。却没想到那老头还能变成怪物，这还让她怎么搭把手？
最多也只能是像之前对战肿瘤魔人的时候上去划两刀罢了……而正当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言良却打断了她的思绪，提醒道：
“没问你这个，跟紧一点，我们该上去了。”
……
几分钟后，言良循着来时的路，带领着东山小红和蕾塞回到了办公室。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那扇隐藏的暗门再次被推开了。但是出现在三人眼前的，却不是之前见到的在房间里面堵满了黑帮的景象，而是一片狼藉。
沙发被掀翻在地，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那些原本嚣张的打手们，此时他们被打断了手脚，倒在了地上小声地哀嚎着。有些已经昏死了过去，有些则像叠罗汉般被堆在了赌桌旁。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那张原本属于松本荣一郎的老板椅上，此刻正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风衣，嘴角叼着一根半燃的香烟，他手里正拿着一个银色的金属酒壶，仰起头，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口烈酒。
“嗝……”
打了个充满酒气的嗝，男人这才慢悠悠地用那双死鱼眼，看向从暗门里走出来的言良三人。
“哟，言良。”
正是岸边。
岸边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地向他打了个招呼。。他瞥了一眼言良那身依旧干净整洁的西装，又看了看他身后穿着华丽礼服的小红和蕾塞。值得一提的是，他的目光在蕾塞身上多停留了一会。然后才语气平淡地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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