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着小比奈的手，一根根掰开了她的手指。
“这是命令。”
“最后的命令。”
“而且这并不是抛弃。”
“而是放飞。”
蛭子影胤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顶。
“爸爸能教你的，只有如何在这个腐烂的泥潭里挣扎。”
“但是这位大人……”
蛭子影胤抬头看向海默，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他能带你去的，是云端。”
“是一个真正的新世界。”
“去吧。”
“去那位大人身边。”
“去成为他的利刃。”
“去见证爸爸无法抵达的风景。”
“这才是对我们这种怪物来说，最完美的结局。”
说罢。
蛭子影胤站起身，毫不犹豫地将小比奈向海默的方向推了一把。
动作坚决，没有半分留恋。
因为他是个疯子。
一个纯粹的为了扭曲理想而活的疯子。
在他看来，让小比奈跟随海默这种层级的存在，远比跟着他在这个注定要毁灭的东京区域里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要有价值得多。
至于亲情？
在宏大的毁灭艺术面前，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点缀。
小比奈踉跄了两步，停在了海默面前。
她回过头，看着父亲。
又看着海默。
小小的脸上写满了纠结迷茫，手中的双刀不知何时已经垂落在地。
海默看着这一幕，并没有立刻去接纳小比奈，而是转头看向了蛭子影胤。
“……”
蛭子影胤一样没有去看这个满脸无助的孩子。
重新面对海默。
再一次行了一礼。
“小比奈她就交给您了。”
“魔王陛下。”
“这张白纸，能被您涂抹成什么颜色，我很期待。”
第103章 五百万个孩子，五百万声谢谢。
“对等原则。”
“你就不好奇，我要带她去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吗？”
此话一出。
原本已经准备潇洒离去的蛭子影胤果真脚步一顿。
他立刻定住身子。
从肢体语言中透出的好奇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
“愿闻其详。”
“魔王陛下口中的那个世界究竟是何种光景？”
随着蛭子影胤开口提出这个疑问。
作为同样要前往到那个世界的天童木更也竖起了耳朵。
“那个世界，神明不再高居于云端之上俯瞰人间。”
“主动封印了自己的神力，自愿折断羽翼，降临于大地。”
“像凡人一样，在酒馆里喝得酩酊大醉，然后拉着凡人的手称兄道弟，为了几枚硬币跟自己眷族的孩子们撒娇耍赖。”
“在那里。”
“哪怕是最卑微的孤儿，都有机会成为万众瞩目的——英雄。”
海默缓缓道来。
“无论种族……”
“凡是敢于握紧手中的刀，敢于向着那座通往地底深渊的地下城发起挑战。”
“拥有吸引神明品质的。”
“就有机会得到神明的恩宠。”
“成为神明青睐的眷族。”
“特别当你一次次挑战通往深渊的地下城。”
“战胜了地下城中的怪物，并且带着满身的伤痕归来时。”
“迎接你的。”
“必将是神明的期许，旁人欢呼，以及吟游诗人为你谱写的传颂诗篇。”
说到这里。
海默便是微微低头看向了蛭子小比奈。
“是真的……吗？”
“小比奈也可以成为英雄吗？”
听到这儿，蛭子小比奈仰着头，声音颤抖，那一直紧紧攥着衣角的手已经微微松开。
那双原本总是充斥着杀戮欲望与对父亲盲从的红色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名为憧憬的神采。
“当然。”
海默蹲下身。
手轻轻放在小比奈那一头有些凌乱的蓝色短发上。
“在那个世界，英雄只有一个定义——”
“那就是完成伟业。”
“不管你的出生贵贱，不管你过去做过什么。”
“只要你完成令众神侧目的伟业。”
“哪怕你是个杀人如麻的恶鬼，只要你能站在所有人的头顶上。”
“从Lv.1，升华Lv.2的那一刻起。”
“你就是英雄。”
“而且。”
“我相信小比奈在那里会做得非常好。”
“因为小比奈的纯粹，正是成为英雄的潜力，这是受那个世界众神青睐的天赋。”
“而且在我的眷族里，还有很多和小比奈一样为了成为英雄而不断挥刀变强的成员。”
“而且我向小比奈保证。”
“她们会非常欢迎小比奈的加入。”
“所以，小比奈不想去试试一刀挥下，连神明都要为之侧目的快感吗？”
“欸……”
蛭子小比奈呆住了。
看着小比奈那副从未有过在外人身边的样子。
蛭子影胤知道。
这一切他达成了。
“那么，魔王殿下，小比奈就拜托您了。”
于是。
蛭子影胤优雅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
划开的不仅仅是距离。
更是生与死旧时代与新世界的界限。
……
“既然这个孩子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纯粹。”
“有着连魔王陛下都为之侧目的资质。”
“那就让她在那片名为欧拉丽的乐园里，绽放出一抹最鲜艳的血色吧。”
“至于我……”
“就留在这个即将崩溃的舞台上。”
“为这出荒诞剧，画上最后的一个句号。”
“魔王陛下，祝您还有我的女儿……”
“武运昌隆！”
再见。
去飞吧。
去飞向那片没有阴霾的天空。
说罢。
在漫天的火光映照下。
以及因为这里的动静而迅速逼近的刺耳的警车警笛声中。
蛭子影胤重新摘下了那顶高礼帽，就像是一场盛大的演出终于到了落幕的时刻，主演站在舞台中央，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举行的最后一次谢幕礼。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站在神明身边，虽然眼神还有些迷茫，但是已经不再回头的那个小小身影。
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浅弧度。
……
至此。
伴随着最后一声带着癫狂笑意的高呼。
蛭子影胤转身一挥身后的衣摆，彻底消失在了漫天的火光深处。
只留下一串回荡在天童宅邸废墟上空的一阵狂笑声，在夜色中久久不散。
……
上一篇：说好体验人生，仙子你怎么成真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