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神明？”
“好啊。”
“今天这一出戏可真是够精彩的。”
“先是莲太郎那个笨蛋突然跟我说什么放弃复仇吧，我们要拥抱新生活这种话。”
“然后是我这不争气的身子差点直接报废。”
“现在倒好。”
“直接冒出来一个自称是神明的家伙。”
“如果这是老天爷在跟我开玩笑的话，那么这个玩笑可真是开得够大的。”
呵。
神吗？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神的话！
那么这些年！！
神在哪里！！
这个世界真的有神吗！！
别开玩笑了！！
“如果那种东西真的存在！要是这个世界真的有神！那么这个世界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种鬼样子了！！”
第92章 原肠病毒真相，于万米高空上吧少女
这一嗓子喊出去，并没有带来想象中的快意恩仇，反倒像是被抽干了最后力气。
天童木更双腿一软。
包裹在黑色过膝袜中线条优美却显得有些无力的长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噗通”一声。
她整个人重新跌坐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黑色的水手服裙摆散开。
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这些年来每每回忆起十年前那个夜晚，父母被原肠动物啃食的声音……
以及拖着病体没日没夜的挥剑，看着每一次透析时鲜红的血液在管子里流动时的麻木……
以及……
还有在几分钟前。
那个说好会一直陪着自己，作为自己最后的骑士——莲太郎。
就那么离开。
“呵……”
天童木更低垂着头，凌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喉咙里溢出一声苦笑。
什么都没了。
亲人没了，健康的身体没了，家族没了，现在连最后的依靠也没了。
她还在这里逞什么强？
是在发泄吗？
还是在期待着这个拥有着能够瞬间治愈她那个濒死搭档的恐怖力量的男人，能给自己一个痛快？
可是现在。
“……”
周围安静得可怕。
这种异常的沉默，让天童木更下意识地抬起头。
她的视线穿过散乱的发丝。
看到了那个男人。
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一言不发。
没有打断，没有反驳，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盘腿在地上，下巴微微搁在手背上，黑沉沉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狼狈的身影。
“……”
这一面，让天童木更本能地瞪着这个自称是神的男人。
等着他反驳。
等着他露出不悦的神色。
等着他像那些大人一样，用高高在上的姿态来教训她“不许对神不敬”之类的废话。
然而。
海默只是微微歪了歪头。
“发泄完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
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天童木更听罢，心脏狠狠一抽。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被说教的准备，做好了被嘲讽的准备，甚至做好了这个自称是神的家伙突然翻脸的准备。
偏偏没准备好这个。
她愣愣地看着海默。
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不耐烦，甚至没有任何负面的表情。
如果这个男人表现得再凶神恶煞一点。
或者哪怕对她露出一点点鄙夷，她或许还能靠着这一点硬撑下去。
凅哪怕是是死也要死得像个剑鬼。
但是……
就是这一点，轻易地击碎了她那层早已千疮百孔的坚硬外壳。
“呜……”
天童木更眼眶再次一热。
积蓄已久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最初只是无声的流泪，紧接着便是压抑不住的抽泣，最后演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痛哭。
人的情绪就是这么矛盾。
把自己武装成浑身是刺的刺猬，对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亮出獠牙，以此来掩饰内心的软弱。
可一旦这层伪装被揭露，往往能独自在黑暗里舔舐伤口十几年不吭一声，却会因为在崩溃边缘旁人一句安慰，而彻底决堤。
……
天童木更不想哭的，真的不想。
作为天童拔刀术的免许皆传，立志复仇的恶鬼，怎么能在陌生男人面前哭成这副德行。
但是这具身体彷佛已经伤心欲绝不再听她使唤，积压了十年的委屈要在这一分钟里全部排空。
海默静静地看着。
并没有出声打断，也没有像那些廉价言情剧里的男主一样手忙脚乱地去安慰什么“别哭了”。
哭出来才好。
有些毒，不排出来是会烂在心里的。
于是。
海默只是耐心地等着。
直到天童木更的哭声转为断断续续的抽噎，哭得彻底没了力气，只能跪坐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地打着哭嗝后。
海默这才从怀中掏出一张手帕，递了过去。
天童木更见状，愣了一下，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偏头想要躲开。
她不习惯与人亲密。
更不习惯在展露软弱后接受这种施舍般的善意。
但是海默并没有给她任何闪避的余地。
泪痕被一点点擦去。
海默目光毫无避讳地落在天童木更的脸上。
不得不说。
作为高潜力适格者，天童木更有着令人惊艳的资本。
即便是此刻哭得梨花带雨，鼻头红红的，也丝毫不折损她的美貌。
相反。
那一头如瀑布般散乱的黑发，衬托得那张因常年病痛而显得苍白如纸的脸庞，更加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沾着泪珠的长睫毛微微颤抖。
以及微微泛红的眼尾。
简直就是能把人的保护欲勾出来的妖精。
要是让天界那群老色鬼看到，估计能打起来。
至此。
随着泪水被擦干，天童木更吸了吸鼻子，有些呆滞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那股歇斯底里的情绪浪潮也逐渐退去，理智开始慢慢回归。
后知后觉的羞耻感这才开始在心底蔓延。
自己……刚才到底干了什么……
对着一个拥有起死回生能力救了自己性命的恩人痛骂后，还又大哭了一场。
“……你……”
天童木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海默。
“……你不生气吗？”
经历了这一切后，天童木更说话的底气明显变得不足，小心翼翼。
“生气？”
海默挑了挑眉。
“为什么要生气？”
“我否定了神的存在，作为一个自称是神的人，你不应该——”
天童木更嗫嚅着。
对于任何一个拥有力量的强者来说，尊严都是不可触犯的逆鳞，更何况是自称为神的存在。
“应该什么？勃然大怒？天降雷霆？还是直接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
“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那么你对神明的了解，还是太过狭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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