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
这就是天羽斩斩。
如果是换做是一个普通的Lv.1冒险者，哪怕是Lv.2，面对这突如其来，完全不讲道理的一击，恐怕都会瞬间毙命。
但是。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
海默只是微微抬手，就在那只利爪距离自己喉结不到一厘米的地方，轻松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在这里对我动手吗？”
竟然敢对自己的神明动手。
天羽斩斩真是个疯子。
所幸。
海默并不讨厌这种疯子。
反而手指微微用力。
那股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动的力量，顺着手腕传导过去，瞬间让天羽斩斩感到了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
但是。
这种压迫感并没有让天羽斩斩退缩。
反而像是往火堆里泼了一桶油。
“就是这个！”
天羽斩斩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旺了，那是一种名为“兴奋”的毒药。
“就是这种感觉！”
“神！成全我吧！只要成功，让我干什么都行！”
天羽斩斩低吼一声。
没有试图抽回手，反而借着海默扣住她手腕的力量，整个人腰部发力，顺势欺身而上。
这一刻。
两人瞬间缠斗起来。
天羽斩斩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肘击，膝撞，擒拿。
她几乎是在压榨自己。
就像是在挤一块已经快要干涸的海绵，试图从中再挤出哪怕最后一滴水。
海默自然是格挡，拨开，卸力。
“砰！”
——拳头砸在手掌上的闷响。
“啪！”
——手臂碰撞的声音。
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地化解了她的力量，又让天羽斩斩感受到那种如同面对浩瀚海洋般无法撼动的绝望。
“喝啊！”
久攻不下，天羽斩斩一声低吼。
她猛地跃起，一脚踢向海默的腰侧。
这一脚带起了呼啸的风声。
海默侧身避开，顺势抓住了她的脚踝。
往怀里一拉。
“唔！”
天羽斩斩重心不稳，整个人直接扑进了海默怀里。
撞了个满怀。
那具滚烫的身体，就这样紧紧地贴在了海默身上。
“还要继续吗？”
海默低下头。
看着怀里气喘吁吁，浑身大汗淋漓的天羽斩斩。
她的皮肤烫得惊人。
高强度运动后体温急剧升高的表现。
排出的汗水顺着她的脖颈流下，滑过精致的锁骨，没入那半遮半掩的胸口，打湿了本来就没穿好的衣服。
“呼……呼……”
天羽斩斩大口喘息着。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撞击着海默的胸口。
她的体力其实早就透支了。
刚才那一番爆发，已经是用尽了她最后的力气。
现在支撑她动弹的，完全是那股不服输的意志力，以及名为【斗争痴狂】的技能所带来的副作用。
“还没……”
天羽斩斩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有些发软，像是面条一样使不上劲。
“再来……”
“更新……”
“现在……立刻……”
天羽斩斩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坚持。
那只还在颤抖的手，紧紧抓着海默的衣襟。
“神……帮我……再看一眼……”
海默看着天羽斩斩这副模样。
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伤脑筋。”
“要是让外人看到了，还以为我在这儿虐待眷族了。”
不过。
海默还是伸出了手。
再次刺破指尖。
一滴神血。
“滴答。”
神血滴落在天羽斩斩那因为剧烈运动而泛着潮红的背脊上。
红光。
骤然亮起。
神圣文字再次浮现，在空气中跳动。
海默扫了一眼。
“嗯。”
“力量涨了。”
“敏捷涨了。”
“虽然都不多。”
“但是。”
“确实都动了。”
海默的话音落罢。
这几个字。
对于此刻的天羽斩斩来说，无异于最强效的兴奋剂，比任何回复药都要来得有效果。
“动了……”
“动了就好……”
天羽斩斩像是回光返照一般。
原本疲软的身体再次涌出一股力量。
那是透支生命力换来的力量。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就继续。”
“直到它不动为止。”
“直到……我动不了为止。”
疯狂。
刻于强者的本能。
在毁灭与新生之间反复横跳的赌徒心理。
若是将视线拉长。
拉长到那个还没有神明降临，甚至连文明都还未诞生的蛮荒时代。
来以史为鉴。
当第一只猿猴颤抖着手，捡起那根还在燃烧的树枝时。
它恐惧吗？
当然恐惧。
火焰会灼烧皮毛，会带来剧痛，那是刻在生物避害本能里的警钟。
但是。
它还是捡起来了。
为什么？
是为了取暖？
是为了驱赶野兽？
还是仅仅因为那个跳动的红色光芒，看起来是那么的迷人，那么的拥有力量？
哪怕为此烫伤手掌，哪怕为此引火烧身？
人类的历史，说白了。
就是一部不断在悬崖边缘试探的历史。
从第一个敢于吃下那长得鲜艳却可能有剧毒的果子的人开始。
从第一个试图将两种截然不同的金属熔炼在一起的人。
再到像天羽斩斩这样，为了追求那一点点数值的提升，而不惜将自己的身体压榨到崩溃边缘的疯子。
正是人类的这些疯狂的举动，这才能够在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里，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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