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顾承明来到了内堂。
这里比外面更加阴森,光线昏暗,两旁的太师椅上坐满了身穿各色官服的人,一个个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
而在正上方的高台上,坐着一位身形臃肿、官服却极其华丽的司长。
他整个人陷在宽大的椅子里,脸上蒙着一层淡淡的黑雾,只有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走进来的顾承明。
虞问秋此刻正站在台下,低着头,一言不发,仿佛变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摆设。
“你,就是新来的?”
那司长开口了,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刺耳难听。
顾承明强忍着脑海中愈发剧烈的眩晕感,并未下跪,只是微微拱手:
“闻剑宗弟子顾承明,前来报到。”
“放肆!”
司长猛地一拍惊堂木。
“啪!”
这一声巨响,仿佛直接敲击在顾承明的心脏上,让他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司长厉声喝道:“闻剑宗又如何?到了这衙司,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按照衙司律例,新人入堂,需行三跪九叩大礼,还得自报家门,细数三代,若是有一字错漏,便是欺君之罪!”
“还有,你这头发,为何没有剃度?留着这般长发,乃是不敬!”
“你的剑,为何还带在身上?难道想行刺本官?来人!把他那把剑给我卸了!”
随着司长的咆哮,两旁的那些官员像是突然活了过来。
他们齐刷刷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张惨白、僵硬、没有丝毫表情的脸。
那不是活人的脸,那是...画上去的脸。
他们死死地盯着顾承明,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一阵阵如同梦呓般的低语:
“跪下...”
“跪下...”
“跪下...”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最后汇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声浪,在整个大堂内回荡。
“跪下!跪下!跪下!”
顾承明只觉得脑袋快要炸开了。
“这就是...大乾的官场吗...”
也就在他实在撑不住,想要拔剑暴起之时。
【《周礼天人正心法》勃然大怒!】
【它看着眼前这群妖魔鬼怪,看着这乌烟瘴气的所谓公堂,看着那个试图让你下跪的臃肿怪物,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它乃是圣人教化之本,是天地浩然之气!它所推崇的礼,是让人知廉耻、明大义,是让人站着做人的道理!】
【而这群魑魅魍魉,竟敢披着官皮,打着规矩的旗号,行这等腌臜之事!】
【你是什么人?你是身怀浩然气、心有山河志的君子!让君子给一群蝇营狗苟之辈下跪?】
【承明!砸了这摊子!咱们不受这气!】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面对这等污浊之地,唯有荡平之,方显浩然本色!】
【《周礼天人正心法》特性激活:浩然正气!破妄!】
“轰——!”
随着这行文字的浮现,一股极其精纯、极其霸道的浩然正气,从顾承明的丹田处升腾而起,瞬间冲散了脑海中的昏沉与迷雾。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清明无比,那是《周礼》加持下的“慧眼如炬”。
而眼中的世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哪里还有什么衙司?哪里还有什么官员?
这分明是一座破败不堪的荒庙!
周围那些刚才还逼着他下跪的“官员”,此刻在浩然正气的照耀下,显出了原形。
那是一个个用纸糊的、画着拙劣五官的纸人!
它们身体干瘪,关节扭曲,此刻正张着那画上去的黑洞洞的大嘴,发出“嘶嘶”的怪叫。
“原来如此...”
顾承明看着这荒诞而恐怖的一幕。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听澜剑,剑身之上,幽蓝色的光芒与那股浩然正气交织在一起,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让我跪下?”
顾承明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不再受什么左脚右脚的束缚。
“你也配?!”
听澜出鞘,恰如平地惊雷,炸裂于这晦暗公堂之上。
“铮——!”
龙吟清越,鹤唳云端。只此一声剑鸣,便将满堂妖魔那凄厉森然的“跪下”之音压得粉碎。
顾承明一步踏出,足下早已腐朽之青砖寸寸龟裂。一股沛然莫御之浩然正气,自其脊梁升腾而起,直冲斗牛。
此乃《周礼天人正心法》所化之怒火,亦是读书人胸中那一抹不平之气,激荡难平。
礼乐崩坏,妖邪窃据。
顾承明手腕翻转,剑锋之上,幽蓝寒芒暴涨三尺。无甚繁复剑招,唯简简单单、大开大合之一记直劈。
此剑,名为“正名”。
既为正这颠倒之乾坤,亦为正这污浊之视听。
剑光如练,横贯虚空,煌煌如烈日当空。
高台之上,那由无数怨念与腐肉堆砌而成之“司长”,似亦感此剑所蕴之天威。其巨口猛张,涎水横流,发出一声非人之尖啸。顷刻间,无数漆黑触手自宽大官袍下疯狂涌出,欲挡此必杀一击。
然,邪不胜正,秽不敌清。
于那裹挟浩然气之剑意前,漫天触手犹如汤沃残雪,未及触锋,便已纷纷消融,化作阵阵黑烟。
“噗嗤!”
无阻滞,亦无悬念。
听澜剑如切腐竹,自上而下,划出一道绝美弧线。
那颗硕大狰狞之头颅,连同顶上那象征虚假权柄之乌纱,瞬间冲天而起。
黑血喷涌,宛若浓墨泼洒。
“啊——!!!”
伴随一声凄厉至极之惨嚎,那“司长”庞大身躯轰然崩塌。
紧接着,便是一阵琉璃碎裂之脆响。
“咔嚓、咔嚓……”
原本阴森恐怖之公堂,竟现出无数细密裂纹。面目狰狞之纸扎衙役、漆黑腐朽之梁柱,乃至那令人窒息之凝滞空气,皆于此剑余威之下,寸寸剥落,化为齑粉。
光,透了进来。
顾承明只觉眼前一花,周围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象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耳边那令人作呕的嘶吼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清脆的鸟鸣,和窗外那略显嘈杂的市井叫卖声。
“呼——”
他猛地睁开眼。
入目所见,哪里是什么森严的衙司公堂?
他依旧盘膝坐在“听雨轩”那间略显陈旧却干净的客房之中。
晨光透过半开的窗棂,洒在有些斑驳的地板上,尘埃在光束中飞舞。
而在他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
一盏原本应该早已熄灭的油灯,此刻灯芯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绿色,正散发着最后的一缕青烟。而在那油灯旁,竟然还摆着一个小小的、早已被斩成两截的...纸扎人偶?
那人偶穿着一身滑稽的官服,脑袋滚落在一旁,断口处平滑如镜,正是被剑气所斩。
【周礼天人正心法见你无碍,长舒一口气】
【它苦思冥想后,为你找补了起来:彼窃据高堂者,名为官,实为贼,彼所言之律,名为法,实为害。】
【承明此举,非是乱法,实乃拨乱反正!】
【周礼天人正心法好感度提升!】
【好感度+10】
【好感度状态变更:由[陌生]提升为[友善]】
【当前好感度:38/友善】
【获得固定属性点:精神+3】
草,也亏你能给我找出这么一番说辞了。
与此同时。
“砰——!”
客栈那扇本就不甚牢靠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抬眼望去,虞问秋满脸慌乱,周身灵力激荡,指尖甚至已经扣住了一枚蓄势待发的剑符,显然是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小顾!你没——”
她的话音未落,便戛然而止。
屋内并没有她预想中被邪祟附体的样子。
顾承明正站在窗前,手中长剑虽已归鞘,但那股凛冽的浩然剑意尚未完全散去。
而在他脚边,那盏诡异的油灯已经熄灭,那个断了脑袋的纸扎人偶正静静地躺在晨光里,散发着一股烧焦的恶臭。
“呼......”
看到这一幕,虞问秋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
PS:这一章一万字,算是五合一,半区。
提一嘴,这本书的风格是比较轻松的,所以登场的角色里百分之八十都是好人。
看昨天虞长老说的那番话好像把大伙也唬住了,所以特一下,大乾的规矩其实没那么多,都是虞长老自己脑补的(
图片:"周礼天人正心法/破妄",位置:"Images/1766398758-100456881-114245141.jpg"
第一卷 : 第七十三章 七品官身
“还算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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