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巨人战士举起武器，杀气腾腾地围了上来。
人群分开，一个胡子像山一样长的老巨人手持巨剑，满眼通红地冲了出来。
巨人族现存最老的长老，“山胡子”亚鲁鲁。
他死死盯着玲玲，那个曾经在他面前杀了他的兄弟、毁了他家园的噩梦，此刻竟然再次出现在了这片神圣的土地上。
“洛克斯！！！”
亚鲁鲁将巨剑指向洛克斯，发出了雷霆般的咆哮。
“你们竟然敢把这个恶魔带回艾尔巴夫！”
“这是对战士荣耀的践踏！是对巨人族的宣战！”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洛克斯眉头一皱，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他才不管什么往事，既然这就想打架，他不介意奉陪。
而玲玲则是一脸懵逼，还在流口水：“哎？老爷爷你干嘛这么凶？我想吃萨姆拉……”
眼看双方就要血溅五步。
“慢着。”
一个平静的声音插了进来。
林诺身形一闪，挡在了两军之间。
他没有拔刀，而是看着暴怒的亚鲁鲁，脸上并没有丝毫惧色。
“亚鲁鲁长老，如果是为了多年前的旧怨，你想杀她，我能理解。”
“但现在，她是我的部下，是洛克斯海贼团的干部。你动她，就是向我们宣战。”
“可否看在我曾经带回了你们的族人，也带回了足以堆满王宫的财宝的份上，把这件事稍微延后一些处理。”
林诺指了指身后那艘满载财宝的船。
“亚鲁鲁长老，选择权在你手里”
亚鲁鲁看着林诺，手中的巨剑颤抖着，最终无力地垂了下去。
就在这时。
王宫方向，传来了一声如同雷鸣般的豪迈声音。
“都退下！”
“让他们进来！亚鲁鲁！”
“故人来访，不得无礼！”
奥尔斯托城堡，这座完全由整块黑曜石凿穿而成的巨型建筑，它矗立在艾尔巴夫的最顶端，像是一尊俯瞰众生的神祇，岩石表面斑驳的刻痕记录着巨人族数百年的征战史。
沉重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也将港口那喧闹的喊杀声隔绝在外。
随着大门的关闭，最后一缕属于凡尘的阳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排足有磨盘粗细的鲸油火炬。火光跳跃，将大殿内众人的影子拉得极长，透出一股阴冷而庄严的肃杀。
大殿中央，那张足以让普通人仰望致颈椎脱臼的巨大王座上，哈拉尔德王单手托腮。
他那颗硕大且油亮的光头在火光下泛着一种如同陈年铁器般的冷光。在那颗如同陨石般坚硬的头颅上，两根象征着古代魔人血统的弯曲长角，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暗青色的战纹隐约浮现，线条繁复且古老，象征着艾尔巴夫最为正统且高贵的王室血脉。
哈拉尔德那双在那双极其锐利的巨眼中，此刻竟隐约透着一种在巨人族中罕见的悲悯之色。
那是一个看清了族群在时代洪流中摇摇欲坠，却又在理想与现实冲突中苦苦支撑的改革者才有的目光。
他那尖须状的络腮胡垂至胸口，随着沉重的呼吸微微起伏，掩映着他那件工艺精湛、由深海寒铁打造的无袖锁子甲。
“库啦啦啦……哈拉尔德，你这颗秃头看起来比六年前更亮了。在那座黑漆漆的城堡里躲了六年，怎么，艾尔巴夫的酒没能让你长出头发，反而让你把脑壳磨得更硬了吗？”
洛克斯那张狂傲的脸在火光下显得愈发狰狞，他完全没有身为客人的自觉，随手一甩披风，就在巨大的台阶下站定。他脚下的战靴踩在黑曜石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
“洛克斯……”
哈拉尔德缓缓坐直了身体，每一寸肌肉的挪动都带着山崩地裂般的压迫感。随着他的动作，他身上那套厚重的、由深海海兽皮制成的铠甲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六年前在红土大陆顶端，你我合力在天龙人的居住地大肆破坏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这疯子迟早会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
50亿……那群自诩为神的家伙看来是真的怕了你。我已经很久没有在大海上听过这么大的悬赏金额了。”
“怕？”洛克斯冷哼一声，眼中的凶戾之气一闪而过，“他们该怕的还在后面。那座虚伪的王座，我迟早还想把它踩在脚下。”
哈拉尔德听罢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音在大殿穹顶激起层层回荡，仿佛闷雷，“感谢你替我杀掉了黑爵，我从你的参谋嘴里得知了此事。也知道了当年我们艾尔巴夫的大槌战团为何失踪，这一点我承你的情。”
“那是他找死的。”洛克斯不屑地吐出一口唾沫，空气中似乎都带上了他的霸气波动，“拦老子路的人，都只有一个下场。六年前我能杀他，现在，我能杀掉更多的‘黑爵’至于你承我的情，我记下了！”
“说得好！”
哈拉尔德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的气势仿佛要掀翻整座城堡。他大步走下王座，每一步都让巨大的地砖下沉。巨人王的威压与洛克斯那种毁灭性的霸气在空气中对撞，产生了一种肉眼可见的、扭曲的透明波纹。
在大殿两侧，巨人士兵们整齐划一地举起长矛，重重顿地，发出“轰”的一声齐鸣。这是艾尔巴夫对强者的最高礼赞。
就在众人屏息以待时，两人的拳头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轰！！！
黑红色的霸王色雷霆在对撞中心疯狂炸裂，狂暴的气压将大殿两侧的火把瞬间吹灭了大半。原本庄严的大殿在那一刻摇摇欲坠，尘土从天花板簌簌落下，空气在巨大的压力下几乎液化。
“这一拳，是为了六年前的相遇。”哈拉尔德大笑着收回手，拳头上的皮肤隐隐发红。
“这一拳，是这六年的重逢的问候。”洛克斯也咧开了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第116章 加尔默罗修女
“上酒！把老子珍藏的黄金蜂蜜酒搬出来！”哈拉尔德对着侍从喊道。
随后，他的目光掠过洛克斯，扫向了后面那几个同样气息不凡的男人。
他在纽盖特的身上停留了片刻，点了点头。
洛克斯不等哈拉尔德继续开口，环顾了一下这雄伟但略显沉闷的大殿，突然发出一声嗤笑，““哈拉尔德，艾尔巴夫守着世界第一强国的名号，却被世界政府那群杂碎用所谓的‘贸易协定’困在岛上吃土。你这个王，当得可真是够憋屈的。”
说着，洛克斯侧过身，根本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挥了挥手。
“林诺，把咱们从那群‘神’手里截下来的礼物，给哈拉尔德王过过目。”
一直站在阴影中、优雅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林诺微微欠身。随着他一个响指，几口巨大的合金箱子被凯多等人重重砸在地砖上，由于重量惊人，沉闷的撞击声在大殿内激起层层回音。
箱盖掀开，堆积成山的顶级珠宝与金子毫无遮掩地展露在火光下。
“哈拉尔德王，这是船长的一点心意。”林诺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这些，只是结盟的小礼物。”
哈拉尔德看着满地的财宝与物资，他那隐含悲悯的目光在箱子上停留了许久，并未露出贪婪的神色，反而带着一种深沉的审视。
“洛克斯，你总是喜欢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你是想告诉我，只要接了这些东西，艾尔巴夫就得帮你去撞开玛丽乔亚的大门吗？”哈拉尔德伸出那满是厚茧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扶手，“艾尔巴夫的友谊，从来不是靠这些会发光的石头就能买断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喜欢你这副死硬的样子。”洛克斯不置可否地大笑起来，“只是见面礼罢了，先入座吧。老子可是闻到了萨姆拉的味道，还有你珍藏的蜂蜜酒。”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走向那张足以停靠小船的巨大石桌时，站在王座左侧、始终如同一尊雕塑的亚鲁鲁长老，突然跨出一步，手中的巨剑重重顿地！
砰！
整座大殿似乎都随之颤抖了一下。
“酒宴可以先等等。”亚鲁鲁那如山峰般的白色胡须剧烈颤抖，他那双混浊却威压十足的眼睛越过洛克斯，死死锁定了大殿角落里那个正抱着一盆蛋糕狂啃的修长身影。
“洛克斯，你似乎觉得，只要带上这些金子，我们就会忘记‘冬至祭’的惨剧？就会忘记约鲁鲁的血？只要那个女人还站在这片神圣的土地上，艾尔巴夫的勇士就不可能与你共饮。”
亚鲁鲁手中的巨剑隐隐泛起寒光，语气森然：
“在谈结盟之前，如果不把夏洛特·玲玲这桩旧账算清楚……你将无法获得艾尔巴夫的友谊。”
玲玲顿了一下，嘴角的奶油和碎屑掉在地上，她迷茫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种幼儿般的纯真与残忍：“哎？老爷爷，你在叫玲玲吗？”
“别给老夫装傻！恶神！”亚鲁鲁发出悲愤的咆哮，声浪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再次落下，“约鲁鲁的血还没干！艾尔巴夫的村庄至今还有焦黑的废墟！你杀了我的兄弟，毁了我们的祭典！你这种怪物，有什么资格踏入这片神圣的土地！这是对战士荣耀的践踏！”
随着亚鲁鲁的怒吼，周围的巨人士兵也纷纷发出了低沉的咆哮，整个大殿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洛克斯的脸色在这一刻沉得可怕。
“老头，老子说了，她是老子的船员。要杀她，先问问老子的刀答不答应。”洛克斯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狂傲，“老子带人来，不是来听你报怨陈年旧账的。如果你想打，老子不介意让艾尔巴夫再多一片废墟。”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僵持。纽盖特已经按在了丛云切的刀柄上，史基周身的重力场开始扭曲。哈拉尔德王皱着眉，这是巨人族无法逾越的伤口，也是他作为国王必须面对的政治死局。
“亚鲁鲁长老，如果是为了多年前的旧怨，你想杀她，我能理解。”
一个平静理智的声音，在火药桶即将被点燃的瞬间，悄然插入。
林诺站起身，在那群身高二十米以上的怪物面前，他的身形显得如此单薄。
林诺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袖口，目光直视着如同一座小山的亚鲁鲁：“亚鲁鲁长老，您对族人的守护与对正义的坚持，在下一直心生敬佩。”
“但如果我说，你恨了这么多年的人，其实并非是那场惨剧的主谋呢？”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亚鲁鲁那山峰般的白胡须猛地一颤。他看着林诺，这个曾在大海之上救回大槌战团幸存者的男人，眼中的愤怒交织着一抹复杂：
“林诺……大槌战团的勇士们曾说你拥有看穿迷雾的智慧。但今日你若拿艾尔巴夫的血债来开玩笑，那即便你有恩于巨人之国，老夫也绝不会原谅！”
“让他说。”哈拉尔德王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莫名的威严响。
他那双隐含悲悯的眼睛紧紧盯着林诺：“林诺，艾尔巴夫的战士从不畏惧真相，但我们同样厌恶谎言。如果你的舌头试图在神圣的奥尔斯托城堡玩弄诡计，你应该知道后果。”
林诺淡淡一笑，面对巨人王的威压，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大殿角落。在那里，夏洛特·玲玲正露出一脸无邪且迟钝的表情，手里还抓着最后半块蛋糕：
“真相，往往就藏在那些最被忽略的‘温柔’陷阱里。”
第117章 缔结盟约
“亚鲁鲁长老，我想请问，在当年的‘冬至祭’，那位被你们奉为圣母的加尔默罗修女，真的尽力阻止灾难了吗？”
亚鲁鲁愣了一下，随即大怒：“胡说八道！圣母为了保护村子，甚至不惜耗尽生命力制造了自然系的‘潘多拉’来灭火！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仁慈的化身！”
“仁慈？”林诺笑了起来，笑声在大殿内回荡，充满了毫不遮掩的嘲讽，“一个拥有顶级超人系‘魂魂果实’、能随手创造出自然系顶级霍米兹，会压制不住一个当时只有几岁的玲玲嘛？”
林诺环顾四周：
“让我来告诉你们真相吧。加尔默罗其实是世界政府的特工，代号‘山姥’，她是这片大海上最顶级的人口贩子。她收养那些被社会抛弃的孤儿，不是为了爱，更不是为了什么狗屁圣母心，而是为了给世界政府和海军培养具有‘战力潜质’的兵源。”
“所谓的冬至祭暴走，不过是她导演的一场戏。她已经老了，急需一笔巨额的‘退休金’。她故意在冬至祭诱发了玲玲的思食症，借巨人族之手测试这件‘顶级商品’的上限。如果你们杀了玲玲，她会带着悲痛的假象带走其他孤儿，向政府索要更高的封口费；如果玲玲赢了，她就能顺理成章地带走这个怪物，卖出一个天价。”
“约鲁鲁长老不是死于玲玲的拳头，而是死于加尔默罗的冷眼旁观。那个女人当时就在阴影里，看着你们的英雄倒下，手里却在计算着能换多少叠钞票。”
“你们口中的圣母，此刻或许正在玛丽乔亚的花园里，数着你们战士的血换来的金币，嘲笑艾尔巴夫是一群只会挥动拳头、连真凶都分不清的蠢货。”
轰！
林诺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雷霆，狠狠砸在巨人们引以为傲的价值观和信仰上。
“污蔑！这是对艾尔巴夫信仰的屠杀！”亚鲁鲁狂怒地举起巨剑，剑尖直指林诺，由于极度的愤怒，他的身体都在颤抖。
“证据呢？”哈拉尔德的声音沙哑，“林诺，没有证据，我们没法接受这个说法。”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逻辑就是证据。”林诺摊开手，语气坦荡得近乎残酷，“如果是为了骗你们，我有一万种方法让玲玲不出现在今天的会晤上。我带她来，就是要当面撕开这块遮羞布。亚鲁鲁长老，你恨了玲玲十几年，却放任真正在背后操纵一切、把你们当成牲口交易的世界政府在背后看笑话。”
亚鲁鲁手中的巨剑颤抖着，作为最年长的长者，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加尔默罗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但他不敢去想，不敢破坏那唯一的救赎。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笼罩了大殿。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在噼啪作响。
良久，哈拉尔德王重新坐回了王座，他眼中的悲愤逐渐被一种极致的愤怒取代。
“世界政府……那群躲在红土大陆巅峰发抖的虫子。”
哈拉尔德看向洛克斯，眼神中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肃杀。他那光头上的战纹微微跳动，仿佛沉睡的火山正在复苏，“洛克斯，你这次如约亲临艾尔巴夫，就是为了告诉我，我被那群虫子骗了三十年，甚至连我的祖辈都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真相只是附赠的敲门砖，老子从不卖弄口舌。”洛克斯再次举起巨大的酒桶，一口抽干，酒液顺着他狂放的下巴流下，“你之前告诉我的参谋，需要我本人来和你缔结盟约。现在，我人到了。”
洛克斯将空酒桶重重砸碎，目光如电，直视着王座上的巨人：
“哈拉尔德，老子要建立一个新的秩序。在这个秩序里，艾尔巴夫不再是被圈养在树下的怪物。我们要成为横扫世界的重锤，去把那座白色的城堡拆成废墟。”
“我要把那些所谓的神，一个个从那虚伪的王座上拽下来。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大殿内针落可闻。哈拉尔德盯着洛克斯，又深深看了林诺一眼。
“如果这个世界注定要被烧毁，那就让艾尔巴夫的火，烧得最旺！约鲁鲁的灵魂，在瓦尔哈拉会看着我们把那群杂碎送进地狱！”
哈拉尔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狂笑，他猛地站起身，举起那座小山般巨大黄金杯。与此同时，洛克斯也纵身跃起，在大殿中央的半空中，用手中的酒杯与那巨型酒杯狠狠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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