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莉阿尔黛心中一暖,一股酸涩的热流涌上鼻尖。
她知道这是古元保护她的方式,也彰显了自己在古元心中的分量。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呼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和说服力: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害怕我被她们伤害,但我真的没有受到不可逆转的创伤。”
“她们只是太关心赛丽艾小姐了,行事偏激,一时冲动,被所谓的救师信念冲昏了头脑,本质上并不是无药可救。”
“那我看不惯你被绑架……”
古元打断她,手上稍一用力,一道魔法绳索应声断裂,“也可以冲动之下杀了她们,道理是一样的。”
他抬起头,眼神再次变得深邃,直直看向米莉阿尔黛的眼睛,
“不用再劝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已经是看在你的份上,废掉她一只手,就是证明,也是警告。”
米莉阿尔黛闻言怔住,目光下意识投向莱娜那软软垂落、血肉模糊的右手,顿时哑口无言。
莱娜听到“活罪难逃”和关于自己右手的宣判,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仿佛秋风中的最后一片落叶。
此时,米莉阿尔黛身上的束缚已经被完全解除。
她活动了一下被勒出深深红痕,有些麻木的手腕和脚踝,感受到古元那不容置疑的态度,知道自己无法在此时改变他的决定。
“那你…接下来,你准备如何处置?”
她轻声问道,语气中隐现出一丝对后续发展的忧虑。
古元站起身,居高临下扫视全场,清晰的声音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自然是让她们看清差距,记住教训,学会敬畏,不要随便招惹无法抗衡的强者…”
他顿了顿,侧头对米莉阿尔黛道,语气稍缓,“放心,我如果真想取她们性命,她们早已是尸体。”
“但最终的处置,要等抓住赛丽艾,厘清原委之后,再行定夺。”
米莉阿尔黛轻轻呼出一口气,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
她知道,这已是古元在盛怒与维护之下,所能保持的最大限度的理性与克制。
她转向莱娜,声音尽量放得温和,却流露出清晰无误的引导,这也是一种给予对方台阶下的方式:
“莱娜小姐,相信情况你也看到了。”
“说出赛丽艾小姐的下落,是确保你和你的同伴们能够活下去、并且可能获得从轻发落的唯一途径。”
“为了大家,也为了你自己,请你…告诉我们,好吗?”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气息奄奄、如同破布娃娃般的精灵同胞,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不说,安危难料,说了,尚有一线生机。
“!”
莱娜浑身猛地一颤,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被彻底粉碎。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面色冷峻的古元,又看了看语气温和却立场坚定、与古元站在同一阵线的米莉阿尔黛。
内心立刻被巨大的屈辱,濒死的恐惧,以及一种被绝对力量碾压后的无力感填满。
她咬了咬已经毫无血色的下唇,渗出的血珠带着腥甜,心中悲愤地闪过一个念头:
“两个…恶魔……”
219,赛丽艾:为了弟子,选择卖身
呜——
北风卷过枯萎的草甸,吹拂着坐落于悬崖之巅的巍峨宫殿。
古元、米莉阿尔黛以及手上缠着绷带的莱娜,停在了这座宏伟建筑的门前。
莱娜的脚步顿住,脸上交织着羞愤与屈辱,低声道:“到了,师父……就在里面。”
她转过头,目光紧盯着古元,声音颤抖,“你说话算话?只要带你找到师父,就保证我伙伴们的安全?”
古元瞥了她一眼:
“当然算话,但你们对我发起的挑衅所造成的身体损伤,是你们应付的代价,我不会管。”
莱娜的嘴唇抿紧,低下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右手,眼中闪过一抹忧伤:“……我知道。”
她声音干涩地回答。
若非她们一意孤行,妄图以卵击石,又何至于此?
就在她心绪翻腾之际,一缕无形的魔力波动探查而来,轻轻扫过三人。
莱娜猛地抬头:“师父……她知道我们来了。”
古元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嗯”,算是回应。
他牵着米莉阿尔黛的手,步履沉稳,如同走向自家后院般,径直踏入了宫殿。
米莉阿尔黛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中稍安,默默跟随。
……
宫殿深处,光线晦暗,赛丽艾盘坐在石椅上,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
通过魔力感知,她“看”到了那三个逐渐接近的身影,神情变得极为复杂。
在感知到莱娜出现的那一刻,她就明白,她那些心高气傲的弟子们败了,而且败得极其凄惨。
但转念一想,这结果又是如此理所当然。
她们定然是武断地认为,魔王是在她的帮助下才被古元击败的,从而严重低估了那个男人的实力。
踏踏。
沉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堂内回响,越来越近。
当古元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时,赛丽艾听到了他的问话:
“你不逃吗?”
赛丽艾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他那深邃的目光,脸上努力维持着惯有的高傲与自然:
“笑话,我为什么要逃?”
古元微微颔首,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回答,于是抛出了下一句:
“那么,你一定是做好了赔偿的准备了。”
“?”
赔偿?
什么赔偿?
她预想了古元会兴师问罪,甚至直接动手,却没想到…
随后,古元简短叙述了经过。
赛丽艾这才知道,自己被弟子“送”出王都后,她们竟在古元家中闹出了绑架、威胁、鸠占鹊巢等荒唐事。
赛丽艾的目光射向莱娜,莱娜立刻低下头,不敢与师父对视,肩膀微微颤抖。
赛丽艾深吸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问道:
“你想要什么赔偿?魔法,还是……”
古元的回答打破了她的幻想:“都不要,我这次来,是‘请’你回去。”
“毕竟,正是因为你的纵容,才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
赛丽艾心中猛地一咯噔,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
她完全没想到,古元会借着弟子们闯下的祸事,再次将矛头指向自己。
不,或许她潜意识里想到了,只是没料到徒弟们会为了她做到那种地步,给了古元如此完美的借口。
‘要逃吗?’一个念头在她脑中飞速闪过。
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那该死的石环,这次回去,下场必然……
她还没理清思绪,古元已然向前踏出了一步。
踏——
这一步,仿佛踩在了赛丽艾紧绷的心弦上。
“!”
赛丽艾猛地从石椅上站起身,周身魔力本能地汹涌而出,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然而,这股气势仅仅维持了一瞬,便迅速泄去。
只因她看见了,站在古元侧后方的莱娜,正因恐惧而瑟瑟发抖。
同时,她也回忆起古元那超越认知的速度。
她可以坐视弟子们在追求力量的道路上战死,那是她们的宿命。
但她无法坐视弟子们因为自己的缘故,被眼前这个男人随手杀掉,那将是她身为师父最大的无能。
所有的挣扎和侥幸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赛丽艾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跌坐回石椅上。
她颓然地伸出双手,并拢双脚,带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语调说道:“……来吧,我不会反抗。”
她甚至偏过头,补充了一句,声音低不可闻,“……轻点。”
不过在古元靠近,准备重新施加束缚时,她还是强撑着最后一丝尊严,提出了要求:
“……等等,我希望……能留下一封信件,留给其他远在外地的弟子们。”
她抬起眼,看向古元,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你也不希望再看到类似的事情发生吧?”
古元看着她,沉吟了片刻。
这要求合情合理,能省去不少未来的麻烦。
“可以。”他最终同意,“但必须在我的注视下书写。”
……
三天的时间,在沉默与压抑中流逝。
返回王都的旅程,对赛丽艾而言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然而,当古元带着双手被镣铐束缚的她,来到一处气派非凡的庄园宅邸前时,赛丽艾还是感到了意外。
她望着眼前这栋陌生的宏伟建筑,轻轻哼了一声,试图找回一点熟悉的交流节奏:
“你搬家了?”
“嗯。”古元应道,“这一切,都是拜你的那些好弟子们所赐。”
“她们的出现拆了我原来的家,与其耗费时间精力去修复,不如换个新的,更清净。”
赛丽艾一时语塞,只能暗自感慨古元的豪爽与……记仇,被他带着走进了庄园的大门。
然而,刚一进门,眼前的景象就让赛丽艾僵在了原地。
她看见了自己的弟子们。
只是,她们早已不见往日嚣张跋扈的模样,统一穿着仆人装束,脚踝套着金属环,正默默打扫着园林。
赛丽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古元的声音在一旁适时响起,解答了她没有问出口的疑惑:
“这些人,因为对我造成了大量的经济损失,更给米莉阿尔黛造成了精神上的伤害。”
“所以为了偿还,她们需要在这里工作。”
“至于期限,取决于我的心情,或许到我死去的那一天也说不定。”
他侧头看了赛丽艾一眼,“不必在意,这是她们应得的下场。”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僵立的赛丽艾,径直带着她穿过庭院,走向主宅。
赛丽艾如同梦游般跟着,目光死死扫过那些卑微劳作的身影。
她看到有几个弟子脸上多了狰狞的伤疤,或是戴着眼罩,显然是瞎了一只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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