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烟尘浮动,如同硝烟未散的战场。
“咳…咳咳…”
莱娜的身体深深嵌在蛛网般裂开的墙壁里,每一次咳嗽都撕扯着胸腔,呕出的鲜血早已染红了衣襟。
脊椎仿佛断裂的剧痛让她视野模糊。涣散的目光中,那个黑发男子正闲庭信步般走来。
她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无尽的嗡鸣。
“怎么可能……!”
无声的尖叫在她心中疯狂回荡。
身为赛丽艾门下公认最强的弟子,苦修近七百年的庞大魔力,竟抵不过对方那随手一拍?
这颠覆性的挫败感让她瞬间失神,几近怀疑人生,连思考的能力都被剥夺。
古元停在她面前三步之遥,目光平静扫过她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庞和无法抬起的右手,语气淡得让人心悸:
“就这?”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那无形的压迫感骤然增强,压得莱娜胸腔凹陷,几乎喘不过气。
咔咔…
莱娜甚至能听到自己肋骨在压力下发出的细微悲鸣。
古元垂眸瞥向她,仿佛在看一只垂死的蝼蚁:“身为闯入者,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咕咚……”
莱娜艰难吞咽,试图压下喉头不断上涌的腥甜,视线扫过客厅。
同伴们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或昏迷、或呻-吟、甚至有人失禁……
往日的骄傲与洁净在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不堪入目的狼藉。
一股混合着愤怒与不甘的力量支撑着她,她咬紧牙关,右手试图再次凝聚魔力。
然而,就在魔力微光刚刚亮起的刹那。
古元足尖一挑,将她手腕钉上墙面,骤然发力——
“砰!!”
砖尘炸起,五根手指以诡异的角度坍折。
“啊——!”
莱娜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凝聚到一半的魔力瞬间溃散,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的意识,几乎让她当场晕厥。
“回答错误。”
古元环视着凌乱不堪的客厅,目光最终落回莱娜因剧痛而扭曲,沁出泪水却仍强撑着不肯完全示弱的脸。
他俯下身,拉近了距离,沉声问:“这里,就是你们所有人了?”
那压迫感如同山岳倾塌,莱娜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决堤,混合着血污滑落,更因无法忍受的疼痛而低声抽泣。
好痛…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不想对精灵使用暴力,但偏偏总有不明事理的家伙。”
古元盯着莱娜泪眼模糊的眼睛,
“你们是一个,曾经的赛丽艾,也是一个。”
对他而言,无论种族出身,一旦威胁到自身甚至家人的安全,便是势不两立的敌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头感知楼上,确认米莉阿尔黛气息平稳均匀,这让他心中的焦躁稍缓。
但另一个发现让他眉头蹙起——从踏入王都范围起,他就再没有捕捉到赛丽艾的魔力波动,这绝不正常。
“你们做出这种事,难道是受赛丽艾的指示?”
古元追问,声音冷厉如刀,
“赛丽艾人呢?自抵达王都,我便感知不到她的存在了。”
“她,在哪里?”
听到师父的名字,莱娜像是被针刺到最深的伤口,强烈的维护之心甚至暂时压过了剧痛和恐惧。
她强忍着泪水和喉咙里的血沫,用尽所剩无几的力气大声反驳:
“和师父无关!是我们自作主张!”
她剧烈咳嗽着,呛出血泪,眼中充满了被误解的愤怒与深切的委屈,
“是你…是你先囚禁了师父!用那该死的石环!我们只是想救她脱离你的掌控而已!”
正是因为亲眼看到师父身上的“支配石环”,并听到师父一些含糊其辞、引人遐想的抱怨,她们才坚信师父被胁迫,最终策划了这次“营救”。
“囚禁?”
古元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瞬间理清了脉络。
要么是赛丽艾那可笑的高傲让她无法对弟子坦诚败北和被制约的真相。
要么就是这些被保护得太好的弟子,习惯了以自己浅薄的认知去臆测和“拯救”他人。
但无论如何,这场闹剧的根源,都指向了那个给他带来无数麻烦的大魔法使。
咔嚓。
他不再多言,伸出右手,一把抓住莱娜破碎的衣襟,将她从墙体的凹陷里硬生生提了起来。
莱娜心中骇然,双脚离地的失重感让她惊恐睁大了眼睛。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便被古元随意一甩,扔到了那群或吐血、或失禁、狼狈不堪的同伴中间。
“呃啊!”
身体重重撞在同伴柔软却污秽的身体上,右臂传来的撕裂般剧痛,让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挣扎着想爬开,逃离这令人作呕的环境。
但还没挪移几步,就因古元那带着实质杀气的一瞥斜睨而来,浑身僵硬,如同被冻住,不敢再有丝毫动弹。
“你…你到底想怎样?!”
莱娜的声音夹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试图用最后的虚张声势,来掩盖濒临崩溃的恐惧,
“我警告你!这里是王都!你若敢…敢对我们行不轨之事…一定会让你身败名裂!”
“而且…别忘了,你的女人也在楼上!”
她试图用世俗的规则与牵绊,来制约眼前这个男人。
古元觉得有些可笑,她这莫名其妙的骄傲和苍白的威胁,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意义。
嗡!
他心念微动,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化作一道寒光,精准抵住了莱娜雪白的咽喉。
微微下压的瞬间,一丝刺痛的冰凉传来。
“嗬…”
莱娜瞬间僵直,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深处,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收缩成针尖大小。
她能清楚感觉到皮肤被刺破,温热的血珠正沿着剑锋缓缓滑落。
‘会死!真的会死!’
这个念头像一把重锤,砸碎了她所有的思考。
七百年的苦修、精灵的骄傲、营救师父的信念……在生命最原始的恐惧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她的视线扫过身边——那位平日里最爱干净,以高贵血统为傲的同伴,此刻正秽物满身,瘫软在血污里,眼神空洞。
她当即认知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精灵的美丽与高贵,薄得就像一张纸,一戳就破。
绝望如同漆黑窒息的海水,彻底淹没了她。
218,打至跪地求饶口牙!
“别…别杀我……”
她终于彻底崩溃,颤抖着嗓音,语无伦次地求饶,
“我…我们真的没对你的同伴做任何过分的事,只是绑了起来……请…请原谅我的冲动…”
“我们只是…太担心师父了…”
她一边断断续续说着,一边强忍着右臂粉碎性的剧痛和钻入鼻腔的恶心气味,用还能动的左手,艰难地向后挪动身体。
最终,她深深伏下身子,额头紧紧贴着肮脏冰冷的地面,摆出了最屈辱也最恳切的求饶姿态。
这是她漫长生命中从未想象过的卑微。
“嗯。”
古元淡漠应了一声,仿佛只是听到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他漫不经心睨着莱娜,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但这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加令人胆寒:
“我知道,也正因如此,你此刻还能活着与我说话。”
他话锋一转,语气骤寒,“但活着,并不是你继续嚣张的理由。”
“现在,最后问一次,赛丽艾,在哪里?”
莱娜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冷汗浸湿了破碎的后襟,死亡的威胁让她几乎窒息。
说出师父的下落等同于背叛,可不说……那柄剑的冰冷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后果。
就在她的精神即将被这恐怖的压力彻底碾碎时——
“咚!咚咚!”
楼上传来沉闷,有节奏的撞击声,打破了楼下死寂般的气氛。
古元立刻抬头,目光如电射向二楼。
只见米莉阿尔黛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双脚并拢,正以一种极其别扭且费力的姿势,一蹦一跳地出现在视野里。
她的嘴巴被布条牢牢封住,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泛红的脸颊旁,一双清澈的眼眸正焦急看向楼下,努力制造着声响。
没有任何犹豫,古元的身影从原地瞬间消失。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米莉阿尔黛身边。
“放轻松,我来了。”
他低声说着,动作轻柔地将她横抱而起,然后轻盈落回一楼,将她小心安置在客厅唯一还算完好的那张沙发上。
“唔…唔!”
米莉阿尔黛用力摇头,被缚的手腕轻轻扭动,眼神急切地传递着“我没事”的信息。
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却饱含明显的担忧,不时瞟向依旧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莱娜。
古元会意,立刻伸手揭开了她嘴上的布条。
“咳…咳咳…”
骤然涌入的空气让她忍不住轻咳了两声,随即一把抓住古元正准备为她解绳子的手臂,语气急促但清晰:
“你回来得正好。”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微喘,目光投向地上那个狼狈的身影,
“古元,你能不能…放她们一马?她们没有伤害我,只是将我关在了房间里…”
古元解绳子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像是听错了般,抬头注视着米莉阿尔黛,随后,缓缓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不可能,她们既然选择了动手,这便是结果。”
“没有伤害不代表没事,精神创伤,也是创伤。”
他无法容忍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威胁到他在乎的人,哪怕只是潜在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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