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什么?朕的儿子也修仙? 第77章

  什么叫贬为庶人?

  什么叫拉到菜市场砍头?简直荒唐!

  他瞪了眼朱载墒,又看向刘訒,缓缓道:“刘部堂是这个意思吗?”

  刘訒面色变了变,当即给跪了,高声道:“臣绝无此意!”

  “行了……”

  嘉靖再次开口:“既无此意,那便罢了,论事就论事,不要扯有的没的!”

  说着,他又瞪了眼朱载墒。

  朱载墒一脸的无所谓。

  如刘訒这种清流,基本上就站在他的对立面,这种人,能一杆子打死最好,拉拢?呵,人家也看不上他……

  除非,今天他老子就直接立地封他做太子!

  但这事万万不可能!否则他老子也就不会打压裕王,抬起他和四哥景王了!

  最终,嘉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面的陶仲文身上……

  “陶仙师,你来说说……这天降紫气,是什么说法?”

  陶仲文拂尘一搭,往前走了半步。

  他沉吟半晌。

  那双透露着精明的老眼先是往嘉靖脸上扫了扫,又极快地瞟了一眼朱载墒的方向,几乎瞬间他那双平淡无波的眼睛猛地缩了一下。

  他先前没有仔细看,但还记得之前看这位殿下时,他明明看到其面上笼着一层薄薄的夭折之气,五官轮廓虽端正却显得单薄无比,显然是寿数不足的格局。

  可此刻再看,这少年面孔上的气韵竟像一夜之间被什么东西搅翻了一样,混沌一片,看不清来路,也望不见去处。

  其面上竟然隐隐有一股人生顺遂的玄奥贵气,这到底怎么回事?

  不过,此时也容不得他多想……

  紫气东来,说实话,他心中都觉得惊骇。

  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神迹’,真如此,历史上也不会只有寥寥几次了。

  他搞不清楚朱载墒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此刻索性直接捡这位皇帝陛下爱听的,两不得罪的说。

  他欠下身去,回道:

  “回陛下,紫气东来,自古便是圣主临世、明君当国之兆,颖王殿下替陛下祈福,上苍降下此等祥瑞,是陛下修道有成,上苍已受感应之铁证,此次殿下前往天坛,乃是圣德感兆,父子血脉牵连招引所致,此事,换任何一位殿下去,都是一样的结果。“

  “此等祥瑞,三千年内屈指可数,非圣君不出。今降于我大明朝,实是感陛下之德,乃万民之福也!”

  话音落,现场寂静一瞬。

  朱载墒的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寒意。

  好你个妖道!

  照理来讲,他弄出了紫气东来之像,这老道怎么也得把屁股往他这边挪一挪。

  但其竟然说出了,就算裕王来了,也是一样的话语。

  把一切功德归咎于他父皇,固然嘉靖会更加高兴。

  但他朱载墒就是想踩就踩的吗?

  抹除他的功绩!

  他就不怕他这个“天命之人”,未来给他和他那些徒子徒孙一刀吗?

  还是……老道士年纪大了,只把自己当成一根吊在皇权上的藤蔓,谁那边风大就往哪边偏。

  想要两不得罪?

  你个假道士想讨好父皇我不管,但你敢踩着我上位!

  那就别怪我让你羽化登仙!

  而一旁,严世蕃同样眸光一寒……

  如果连朱载墒都没了功绩,那他又算个屁?

  不过,见朱载墒都没有说话,严世蕃眯了眯眼,冷笑一声,也不说话了。

  “圣德感兆?”

  毫无疑问,陶仲文的话,的确引起了嘉靖的注意,他来了兴趣,正打算追问一二……

  这时候,严嵩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陛下,老臣斗胆说一句,陶仙师方才说,这紫气东来,是陛下圣德感召所致,若非陛下修道多年、诚心通天,殿下纵有孝心,也未必能引来这般祥瑞。“

  他顿了顿,又缓缓道:

  “臣觉得,也应是如此,是以,殿下入天坛一事,固然有擅闯之嫌,但究其根本,是陛下的圣德推着殿下去的;这一切祥瑞出现,全都不过是陛下圣德感召,否则殿下应该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讳强行进入天坛,陛下圣德巍巍,感召天地,此乃我大明朝社稷之福,臣向陛下贺!”

  徐阶猛地看向严嵩。

  这老王八蛋!老而不死是为贼!

  还真没白活这么多年啊!

  本来,他都觉得陶仲文这话不仅毒辣,还极其符合他们的利益……

  可严嵩短短三两句间,却借力打力,将所谓的‘圣德感召’‘谁去都一样’的论点,重新拉到了进入天坛是否僭越的问题上。

  如果进入天坛的举动就是“圣德所驱”,还谈什么僭越?

  但此时此刻,徐阶他们也只能跟上:“严阁老所言极是,紫气东来,确是陛下圣德通天之兆,臣为陛下贺,为天下贺!”

  顿了顿后,徐阶继续谏言道:

  “臣掌礼部,依照《大明会典》之制,天降祥瑞,当由礼部查验确认,奏闻陛下,由陛下诏告天下,并行祭告天地、太庙之礼。

  陛下可命成国公代行祭告之仪,或陛下亲临玄极宝殿行礼,之后百官上表称贺,朝廷颁行赏典,以彰天意。

  而颖王殿下这次虽然有功,但其僭越之过亦不小,而且殿下年纪尚小,臣建议对于殿下之过可不罚。

  但殿下之功亦暂且记下,待其出阁之日,再一并封赏赐!如此,既不伤殿下体面,亦不废祖宗法度,两全其美!”

  潘潢和刘訒顿时眼前一亮,立马紧跟着说道:

  “徐公所言,正是礼制所载,紫气东来乃大瑞,殿下孝心可嘉,但年纪尚小,若骤加重赏,恐于殿下学业有碍,不如暂且记下,待日后一并封赏。”

  刘訒也道:

  “臣附议!紫气东来,三千年不过二三次,今降于陛下之时,实是天命所归,礼部当速办祭告之仪,臣亦当率刑部、都察院各衙门,缮写贺表,同奏御前,但殿下年未及冠,此时大肆封赏,非但无益于殿下,反倒容易骄纵,于殿下长远计,实非善策,可待其出阁之后再行一并封赏!”

  这些话,句句都在捧嘉靖,可都没提朱载墒该拿什么赏。

  而且最关键的意思就是要把颖王的封赏给拖一拖,待出阁之后一并赏赐。

  一旦拖一拖,时间长了,谁知道还记不记得?

  就算记得,那这股子情绪也断了。

  就算还有封赏,那也就那样了。

  如果日后裕王也做下功绩,再由礼部提及一同封赏,那就不会让颖王太过于耀眼了。

  严世藩和吏部尚书夏邦谟第一次感到清流的难搞。

  这些人成事或许不足,但败事却绰绰有余。

  陛下内心或许对紫气东来这祥瑞喜欢的紧,但要说大肆封赏颖王,让其盖压在裕王景王头上,恐怕也是不太愿意的。

  不过既然几个清流都下场了。

  那他严世蕃不说两句,就说不过去了!

第八十五章:意外的赏赐,母妃晋升肃贵妃!(三章,求追读)

  严世藩当即奏请道:

  “陛下,臣想请教徐尚书,如若殿下只是立下一般的功绩,那拖一拖这赏赐还可以,但这可是代表陛下圣德堪比文帝的紫气东来之祥瑞!如此功绩不赏,如何兆示陛下圣德之昭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徐阶和刘訒:“徐尚书方才说‘以彰天意’,天意降下来了,朝廷却不赏赐降下祥瑞的人,这叫彰天意?这叫糊弄天意!”

  “陛下!”

  严世蕃深吸口气,沉声道:“此事一旦传出去,天下人怎么看?史官怎么写?嘉靖二十九年,颖王为帝祈得紫气东来之祥瑞,帝赏其太庙跪罚七日,功过相抵?陛下,这句话写在史书上,这像话吗?”

  “天下本为公,可徐阶刘仞等人却让陛下赏罚不明,这分明是为此次紫气东来之祥瑞抹黑,其心可诛,其人可斩,律法再大,也大不过天地祥瑞的感召!”

  吏部尚书夏邦谟紧跟着叩首:

  “臣附议!此等旷世之功不可不赏,否则无以昭示陛下圣德之昭昭,无以激励后来之人心,按照前朝旧例,进献祥瑞者皆有赏赐。

  胡宗宪献白鹿,得赐鹤袍,平民献灵芝,亦获金帛之赐。

  此番殿下祈得紫气东来,乃是旷古未有之大瑞,若赏典反而薄了,以后何人还敢献祥瑞?嘉靖一朝的盛世,就要毁在这几个人手上!”

  工部尚书李士翱紧跟着叩首:

  “臣附议夏尚书!况且,殿下此番入天坛,是为陛下祈尊号,非为自身邀功。

  若因擅入之过将这份孝心功绩一并抹去,恐寒了天下人之心!”

  “臣等认为此奇功不可不赏也!”

  这内阁大臣与各部堂官聚首打擂,当真是空前盛况。

  只不过,不管下面人怎么吵,嘉靖始终稳坐。

  很显然,谁都想到了,恐怕这位陛下已经想好了到底如何处置这件事情。

  嘉靖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底下这些跪着的人,看着他们脸上那些藏都藏不住的表情,嘴角不由得弯了弯。

  他能看得清他们每个人的争斗,却不会阻拦。

  这也是他最喜欢的事情!

  严嵩紧紧抓住他要权,徐阶想要抓住储君和名位,为将来的权,刘仞要的反对严党的名,夏邦谟等人要的是实利……

  若是旁的事,他也就任由这些人争吵去了。

  有错的各打五十大板。

  有功的磨一磨,大功也变成小过。

  但这一次,这事不一样!

  那是紫气东来,而且还是专门为他祈求上苍降下尊号之时,降落的紫气祥瑞,这几乎是将他的圣明可以载入史册的事情!

  这一点,他不得不偏向这个儿子。

  赏还是必须要赏的。

  不赏的话,这小子岂不是不折腾了?

  不折腾岂不是镜子的事也要黄?

  折腾好啊!

  这不就折腾来了紫气祥瑞么?

  至于赏什么……

  嘉靖扫视众人一眼,忽然笑了起来:“好啊,朕的好儿子,给朕求来了紫气,满朝文武跪在这儿替朕论他的罪……”

  “臣等有罪!”众大臣急忙再度请罪。

  但嘉靖没理会众人,只是背着手缓缓走了下来……

  在这二月春寒,大伙都裹着棉衣之际,他一件单衣顶在殿门口,的确是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嘉靖感受着寒风,几乎没有给众人反应的时间,直接宣旨道:

  “午门外那群人,一人二十大板,打完就让他们跪着,荷校示众。

  告诉外面的人,朕的儿子给朕祈福,轮不到他们来议罪!”

  嘉靖又看向朱载墒。

  那目光在那张少年脸上停了一瞬,声音压低了些:

  “颖王朱载墒,私闯天坛,按律当罚,自领太庙跪罚七日,你服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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