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什么?朕的儿子也修仙? 第70章

  “混账东西,你还知道回来!”

  两道怒哼声带着父母惯常的口吻,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不是父皇您叫儿臣回来的么?”

  朱载墒一笑:“不然,儿臣这会儿还在翰林院跟学士们讨教学问呢!”

  大殿内气氛忽的一滞。

  顶嘴!

  别说天家了,此刻纵然是寻常家庭,在这么一句顶嘴的话之下,也别想好过。

  黄锦手都在抖,看向朱载墒的目光满是惊恐。

  不是……

  我的小祖宗唉,我让你给皇帝说好话,积极认错,您怎还火上浇油啊?

  完了!

  他闭上眼,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明明来的路上都说的好好的。

  可……

  他都麻了,口干舌燥,心肝在颤。

  他已经能想象得到,皇帝在听到这句话后,会是何等的暴怒了……

  果然!

  “呵,哈哈哈,好好好……”冰冷的笑声从帷幕后面传来,嘉靖显然是被气笑了。

  朱载墒甚至能明显感受到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能耐了……学会顶嘴了!”

  冷哼声缓缓响起。

  紧接着,朱载墒就听到了一阵衣料摩擦的梭梭声。

  然后,一双云锦藕丝步云靴就出现在朱载墒的视线中。

  蓝色的道袍下摆轻轻晃动着。

  显然是嘉靖走到了他的跟前。

  朱载墒一愣,下意识抬头,却见嘉靖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眸子中,没有半点感情波动。

  怒到极致便是平静和冷漠。

  此时此刻的嘉靖,宛若一只毫无感情波动的机器,脸色看不出丝毫怒火和生气,当然也没有高兴和任何欣喜愉悦,只能说一般人感受着这种气氛,就汗流浃背了。

  嘉靖面色平静的看着朱载墒,感觉不像是在看儿子,而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物件儿。

  “拿来!”忽的,嘉靖伸出一只手。

  “什么?”朱载墒装傻充愣。

  嘉靖面无表情道:“牌子!”

  “哦!”

  朱载墒应了声,又拿出那块【如朕亲临】的牌子。

  双手恭恭敬敬呈上,同时开口道:

  “父皇明鉴,儿臣只是想到父皇一心修玄,宵肝精修,志在长生。

  儿臣身为父皇的儿子,却智识愚钝,无尺土之功可助圣业。

  故而唯存一腔赤忱,希望能够祷于昊天,上苍垂慈,天意垂青。

  只求父皇早日证得大道,长生可期!儿臣绝无半点私心!

  既然如今父子相疑到这等地步,那儿臣实在无话可说,这牌子便还给父皇!”

  嘉靖眼眸微眯,冷冷一笑:“呵,你这意思倒显得朕是恶人了?”

  话音落,他猛地抽走了朱载墒手中的牌子。

  然而,朱载墒却没有半分留恋,甚至都没有半点不舍,反正……等会他还得给他换回来。

  “啪嗒!”

  嘉靖随手将牌子丢在御案上,这才扶着腰,转了一半身子,气呼呼地看向朱载墒:

  “朕不缺你一个祈福的!也不缺你一个儿子!”

  这话可谓极重。

  黄锦都猛地睁开眼,惊愕喊了声:“主子?”

  朱载墒也眉头微挑。

  好家伙,这皇子老子这仙修的还不够啊,别给气死了?

  是,他不缺他一个祈福的。

  也的确不缺他这一个儿子。

  说到底,就算没有他,嘉靖都还有两儿子。

  虽然景王一贯身体欠佳,裕王闷声闷气,但这改不了他父皇除却他颖王之外,他还有两儿子的事实!

  否则朱载墒也不用在这里吭哧吭哧的奋斗了,直接躺平当太子了。

  可此刻说这话可谓冰冷到了极致。

  也由此可见,朱载墒强闯天坛,对嘉靖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影响。

  皇帝老子向来是理智的。

  但怒到极致之后,也的确和一个平民百姓,没两样,一样是不过脑子的。

  对嘉靖而言,朱载墒闯天坛的行为,无异是在觊觎他的皇位,这简直就是在挑衅。

  换做旁人,早就砍了。

  朱载墒现在还能跪在这说话,已经说明嘉靖在用为数不多的理智强压怒意。

  只是,朱载墒不能不去,修仙是他对抗皇帝老子和国朝礼法的根本。

  要是突破筑基,朱载墒几乎板上钉钉确定自己能够继承皇位!

  而且,那可是修仙啊……长生不老的那种,谁能不心动?

  不过,嘉靖这话……

  别说黄锦了,就是嘉靖他自己,在这话出口之后,也是一阵沉默。

  他在想,这么说,是不是太伤他了?

  这毕竟是他的儿子!

  可转念一想,伤你妈的头!

  他要被这畜生气疯了,恐怕修为都得降两层!

  老子炼丹他炼丹,老子修玄他捣乱,老子要钱,他娘的口无遮拦,一年一百五十万的话也敢往外说!

  他甚至觉得朱载墒是不是在耍他?

  如今更是借着出宫之际,强入天坛!

  当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他都恨不得喊陆炳把这竖子关入诏狱之中好好的审问一顿。

  看看他是不是背后有什么指使?

  念及此,嘉靖呼吸都有些沉重,看向朱载墒的目光再次变得冰冷而无奈。

  而此时,朱载墒深吸口气,躬身一拜,干脆也摆烂道:

  “如此说来,那儿臣知错,以后再也不折腾,就老老实实等待着就藩吧!”

  “就藩?”

  嘉靖冷哼一声:“你还想就藩?”

  “那父皇还想要儿子怎么样?难道为自己的父亲祈福也是一种错?”

  朱载墒挑挑眉毛,大概也试探出了自家这老子的底线了。

  他是犯了忌讳,但他老子也没有太好的方法处置他。

  只要那镜子的事还在,只要裕王和清流那边势力还大。

  他就先天立于不败之地,更何况,他还有祥瑞这张王牌!

  此刻,殿内又是一静。

  黄锦瞪大眼,看看朱载墒,又看看皇帝,心都漏跳半拍。

  不是,这对吗?

  之前说的好好的,结果这小祖宗转头就顶嘴?

  顶嘴也就罢了,现在还拱火?还死掰着自己就是为了祈福?

  这回不会真的要完了吧?!

  嘉靖咬着牙,额头青筋直跳。

  他怎也没想过,这竖子竟这般顶嘴?

  “好好好,真以为朕就很需要你那一百五十万两?”

  嘉靖眼神冰寒:“传旨……”

  “主子!主子您可千万别说气话啊!”

  黄锦心下一抖,赶忙冲到嘉靖面前跪下,抱着嘉靖的腿,急道:“殿下还小,还年轻,做事难免毛躁,但殿下也是一心为了父亲啊!”

  父亲二字砸入嘉靖心底,终究是掀起了些许涟漪。

  嘉靖顿了顿,眸子中的冰冷逐渐化开,可看向朱载墒的目光还是怒震不已。

  “混账东西,你知道因为你一个人,要牵连多少人吗?”

  嘉靖咬着牙,寒声道:“车夫、太监、宫廷值守、天坛守卫……他们死了,全都是因为你一个人!”

  “你若是无道冲撞触怒上天,天降灾异,这嘉靖朝就毁在你手上!”

  “你去写罪己书吧!”

  罪己书?

  朱载墒挑眉,他听过罪己诏,还是头一次听说罪己书。

  不过嘛……

  他也不跪了,而是蜷着腿坐在地上,直接耍赖道:“我不会写!”

  都特么把黄锦看楞了。

  还没人敢这么和皇上说话的。

  “不用你写!”

  嘉靖被气笑了,冷冷道:

  “那敢劳动您颖王大人呐,我这苦命的老头子自己写!万方有罪罪在朕躬,千错万错我的错,不该养活你们这些个混账!”

  “你看看你哪一点比得上你兄长?”

  “同样是皇子,他们可有让朕操过心?”

  “你看看你,尖嘴猴腮,再看看你兄长们!照照镜子!”

  “你哪有一点帝王气象?啊?”

  朱载墒眨眨眼,心底却是毫无波澜。

  我尖嘴猴腮?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