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什么?朕的儿子也修仙? 第60章

  眼前便是天坛的外墙了。

  朱载墒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缓缓感受着着周围的那种龙气。

  严世蕃坐在对面,独眼半眯着,目光略有些阴沉地落在这个少年皇子身上。

  心中已将这少年的下场推演了七八遍。

  皇帝多疑,绝不容任何人染指祭天权柄。

  清流虎视,单是“皇子擅入天坛”六个字就足够写成十本弹章。

  僭越、试探、挑衅,每一步都像是自寻死路。

  但他没说出口,只是在心底冷笑了一声,靠在车厢壁上闭了眼。

  反正他该劝的已经劝了,这小东西非要碰壁,与他何干?

  朱载墒没有看他。

  他只是不断感应着这天坛下面的龙脉之气,看其到底能被他的皇极真解调用几分?

  严世蕃不知道的是,朱载墒的心神早已不在此处,几乎与那越来越清晰的“炁”要彻底融在一起了。

  车驾沿着西墙根缓缓走过。

  墙根两旁栽着成排的槐树,枝叶交柯,将天光筛成细碎的铜钱印子。

  空气里浮着一股清苦的草木气息,混合着泥土被日头晒了一整天后蒸腾出来的暖意,让人不由得有些神清气爽。

  外坛墙的西面开着一座门,呈现三间拱券式,上盖绿琉璃瓦歇山顶,在暮色里泛着幽暗的光泽。

  门额上隐约有字,却被高处的阴影遮了大半,只露出一个“坛“字的轮廓。

  不过,那门紧闭着,门环上落着铜绿,一看便知道平日鲜少开启。

  门外的值房里有七八个守卫,佩着腰刀,靠在廊柱上低声说着什么。

  见车驾靠近,为首的一个千户模样的人直起身来,目光锐利地扫了过来,手瞬间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朱载墒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几乎瞬间感应到,那道墙后面沉甸甸的龙气,正隔着城墙,无声无息地涌动着。

  比刚才在马车里感知到的,更加浓郁了。

  他老子笃信道教,天坛虽是祭天之所,但道教里也讲究天人感应、符箓祥瑞。

  朱载墒来这里祈福是假,要做两件大事是真。

  他轻轻捻了下手指,感受着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炁,心中顿时微微激荡起了一丝兴奋。

  就在这时,墙内隐隐传来几声鸦鸣,玄鸟的声音悠长而清远,在空旷的暮色里荡开。

  是个好兆头!

  严世蕃坐在车厢另一侧,独眼半眯着,看着对面这位闭目养神的少年皇子,面色沉凝,也不知在盘算什么。

  他知晓这小子祈福是假,却又不知道对方那种笃定的勇气从何而来。

  很快,车驾在坛门前停稳。

  朱载墒刚掀开车帘,门外的守卫已经跨前一步,沉声开口道:

  “贵人留步!此处乃祭天禁地,非陛下亲临或奉特旨,任何人不得擅入!还请贵人移步!”

  朱载墒并没有回答这位锦衣卫千户的问题,只是缓缓从马车内走出。

  负手立在那道紧闭的坛门前,仰头打量着门额上那个被阴影遮了大半的“坛”字。

  看着这座青灰色绵延如龙的天坛外墙,心中感慨万千。

  墙垣虽然并不算高,却因那份百年积攒下来的肃穆,显得格外厚重。

  而墙身上爬满了斑驳的青苔,墙头上的几丛枯草,在晚风中微微摇动,仿佛也在打量着来人。

  那锦衣卫千户正要再度拔刀呵斥,却忽然被身旁的同僚猛地拉住了衣袖。

  因为,他此刻看到这位看上去贵不可言的少年身后,左边站着的竟然是小阁老严世蕃?

  当年他跟随指挥使锦衣卫千户陛下时曾远远见过此人一次,对方那独有的肥胖身材,外加一只独眼。

  他是绝不会认错的。

  再往右边一看,又是一震,那御马监提督马玉马提督竟然也在?

  嚯,这……这是什么阵仗?眼前这少年到底是什么人?

  严世蕃适时开口沉声道:

  “殿下,下官虽为太常寺少卿,但也无权放殿下进去。

  天坛乃祭天之所,皇家禁地,别说下官,就是家父身为首辅之尊,此刻也没有权利放殿下进去。”

  朱载墒笑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骄矜,缓缓说道:

  “本王还无需小阁老把我放进去,如果什么都需要小阁老,那岂不是显得我太无能了?”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物,平举于胸前。

  那是一面巴掌大的金牌,在渐沉的暮色里泛着温润的暗金色光泽。

  牌面上“如朕亲临”四个篆字被一丝余晖映得清清楚楚。

  严世蕃和那锦衣卫千户的声音,瞬间像是被刀斩断了一般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眼睛猛地瞪大了,愣了一息,随即猛地单膝跪地。

  身后那两排锦衣卫校尉见到这东西,也瞬间齐刷刷地矮了半截,一时间,刀鞘与甲胄碰撞的声音,直接响彻了原本寂静的天坛门前。

  “臣等叩见陛下,陛下圣躬安否?”

  就连严世蕃,也瞳孔一缩。

  好家伙……

  这混账小子这时候掏出这牌子,这是想要干什么?

  不是……

  你有这牌子你早说啊?!

  你怎么不早说啊?

  你早说啊!

  现在拿出来,这不是打我脸么?

  严世蕃也躬身朝着朱载墒行了一礼:“臣叩见陛下,陛下圣躬安!”

  什么叫如朕亲临?

  这就叫如朕亲临!

  朱载墒眼神一眯,学着他父皇那副样子,沉声说了句:“朕安!”

  拿着这块牌子,他的确可以暂代皇上回话。

  旋即,他才收了牌子,笑呵呵对众人道:“诸位都是我大明的肱股之臣,快快请起!”

  众人这才猫着腰起身。

  一个个的再看向朱载墒的目光,那叫一个清澈。

  “现在,本王可以进去了吗?”

  朱载墒又笑着看向众人。

  那领头的锦衣卫千户默然无语,你说呢?

  都如朕亲临了,那就代表是皇帝来了。

  别人不能进,皇帝还不能进么?

  他们成摸着没说话,只是让开了一个身位。

  朱载墒回头看了严世蕃一眼,笑道:“小阁老,一起吧,待会儿祭表还得麻烦小阁老你了。”

  严世蕃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和朱载墒一同踏入了天坛内部。

  到了这一步,他虽然已经开始后悔,但内心之中那种疯狂的冒险冲动,还是驱使着他迈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尤其是这小子竟然有那种令牌,这简直不可思议!

  天坛内部的景象在朱载墒眼前豁然展开。

  宽阔的神道两侧,古柏苍苍如巨伞矗立,枝桠交错将天空割成无数细碎的深蓝碎片。

  他沿着神道向深处走去,甚至呼吸都因为这股气息,渐渐变得绵长而深沉。

  自从那一夜在太庙寝殿中,莫名感应到的天地间那股若有若无的“炁”消失之后。

  这种龙气汹涌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

  天坛,这座汇聚了王朝数百年祭祀香火、承载了无数祷祝之意的所在。

  朱载墒竟然真的能够感觉到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无形而又沉甸甸的,甚至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力量。

  那力量温和却磅礴,像一场无声的潮水,从地底缓缓涌上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严世蕃在神道旁的值房里铺开纸笔,开始誊写祭文。

  而值房内的坛庙官见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来了,吓得汗都直接下来了。

  朱载墒则独自沿着丹陛桥向南走去。

  天坛的核心祭坛分为两处:南为圜丘坛,乃皇帝冬至祭天之所,是整座天坛最神圣的所在。

  北为祈谷坛,用于孟春祈谷之礼。

  皇帝在举行祭天正典的时候,一般从斋宫出发,然后经丹陛桥南行,至皇穹宇迎神,因为此处供奉着昊天上帝及配位神牌。

  然后才登圜丘台行祭天礼。

  若皇子奉旨代祭,也同样需先至皇穹宇行礼,再登圜丘台代行祭礼。

  朱载墒没有立刻去登圜丘台,那太过僭越,会彻底触怒他那位父皇。

  他在皇穹宇的汉白玉阶前停了下来,在供奉昊天上帝神牌的地方,先行跪拜行礼之后。

  这才在殿外默默盘坐了下来,闭上双眼。

  在皇极真解的运转下。

  他体内那条细如游丝的“炁“,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巨大的牵引,开始沿着经脉自行流转起来。

  第一圈,那炁先是像一条即将干涸的溪流,滞涩而艰难地运转着。

  随着那种龙气的牵引,那炁渐渐开始涨了,朱载墒能明显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温热从丹田升起。

  第三圈、第四圈……那运转几乎越来越快。

  炼气一层的那层壁障,在他踏入天坛的瞬间就已松动。

  而现在,那扇门正在被彻底推开。

  朱载墒甚至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血液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甚至经络都像是在被彻底洗涤。

  这天坛百年来积攒下来的那一缕缕天地之间的龙气。

  那些在祭祀大典时散逸出去的,未被昊天上帝收走的凡人的虔诚与敬畏之念。

  此刻在皇极真解的运转之下,像是找到了归处,开始丝丝缕缕地向他体内涌来。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刻钟,也可能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

  朱载墒猛地睁开了眼,呼出一口浊气,几乎瞬间,他就感觉到……

  自己体内那股“炁”的溪流已经凝实了很多,在经络奔涌之间都带着一种沉实的力量感。

  他的五感也变得敏锐了,甚至能隐隐感受到那种天坛地脉深处那股龙气的呼吸节奏。

  他炼气二层了!!

第六十八章:祭天惊变,紫气东来!(求追读)

  朱载墒缓缓勾起了嘴角,望着那座在暮色中只剩下模糊轮廓的祈年殿,低声道:“看来,我算是来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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