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不懂马,也没骑过马,但这马一看就知道是好马。
他伸手,轻轻抚了抚马颈侧的鬃毛。
那马打了个响鼻,耳朵微微转了转,竟没有躲闪,反而拿脑袋蹭了蹭朱载墒的手掌。
“好马。”朱载墒赞了一声。
就在这时,沈炼上前一步,拱手道:
“殿下,臣斗胆说一句,练武强身,臣等自当全力辅佐,可这骑马一事,殿下眼下还碰不得。”
朱载墒把目光从马上收回来,看向沈炼:“怎么说?”
沈炼斟酌着措辞,尽量把话说得稳妥:
“骑马不比平地练拳,人在马背上,离地五尺有余,若是控不住马性,马一受惊,人就会被甩下来。
轻则伤筋动骨,重则……臣不敢往下想,殿下身份贵重,臣等万万不敢让殿下冒这个险。”
高明一张黑脸同样跟着点头道:
“沈经历说得在理,殿下,俺当年学骑马的时候,头一个月都在让人牵着走,不敢放开了跑。
这马架子太大了,比俺骑过的马还高出一截来,殿下若是从这上头摔下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赵七也开口道:
“末将之前教新兵骑马,前三天都不让他们碰战马,先骑温顺的驽马。
殿下若是想学,末将可以去御马监挑一匹性子温的来,让殿下先熟悉熟悉马背上的感觉。”
刘成没说话,但在旁边重重地点了点头。
而刘安在一旁吓得脸都白了,他牵马过来的时候可没想这么多,只想着殿下说要骑马,他就去尚乘监领了一匹最好的。
哪知道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殿,殿下……咱还是换一匹吧?殿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奴才也不活了。”
他同样赶忙劝阻道。
朱载墒听完他们几个人的话,倒没有急着反驳。
“你们说得有道理,那诸位谁给本王先讲讲骑马的要诀,演示一遍?先让本王看看上马的动作和跑起来的姿态。”
沈炼听他这么说,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看了赵七一眼,赵七便站了出来:“殿下,末将来。”
待赵七走到那匹御马旁边,他先是在马脖子侧面站了一会儿,让马看清他的脸之后,这才准备有下一步的动作。
沈炼缓缓和朱载墒说起骑马的一些基础要诀。
说着,朱载墒看到赵七在伸手拍了拍那匹马的颈侧之后。
他左脚踩镫,腰腹猛地一提,整个人便稳稳落到了鞍上。
骑上了马儿之后,赵七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很快,那匹马便开始全速奔跑,那速度风驰电掣,蹄声密集,简直像是有人在疯狂地擂鼓。
而朱载墒则敏锐地观察到,赵七整个人正在随着马背的起伏开始自然地上下颠动,那种律动非常神奇,看得朱载墒也恨不得亲自上马试验一番。
赵七跑了两圈,这才勒住马,翻身下来。
一脸兴奋地朝朱载墒拱手道:“殿下,末将演示完了,这马不愧是御马,真痛快啊!”
朱载墒摸摸那匹强壮的战马,这才好奇地询问道:
“本王看赵师傅骑马之时,隐隐有些人马合一的味道,而且赵师傅似乎缰、腿、声都在与这匹马在沟通。”
“哈哈,殿下果真洞察力惊人。”
赵七一听,先是惊讶地看了一眼朱载墒,随即解释道:
“殿下,骑马和所谓人马合一听起来玄乎,拆开了说,无非就是让马知道您要做什么。”
“对马儿来讲,腿是用来催的,您轻轻一夹,马就知道要快;夹得重了,那就是要它跑起来。”
“缰是用来控方向的,左手拉左转,右手拉右转,两手同时往后一带,一吁它,它就知道停了。”
“腰则是用来保持平衡的,您在马背上稳不稳,全靠腰腹的力量。”
赵七说着,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另外还有一点……马的听力很好,比人好得多,所以殿下跟马说话时,声音不用太大,马儿不怕声音小,怕的是突如其来的大动静,否则它一激灵,四腿一蹬,人可就飞出去了。”
朱载墒听完他这番话,没有回答,只是稍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明白了。
他缓缓走到那匹御马身边,伸手在马颈上拍了拍。
那马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朱载墒也把眼睛正正地盯向那马儿。
骑马,说穿了,不过就是最简易的御兽罢了!
你的意志大过它,能够驾驭得了它,你才有骑它的资格!
至于后面的那些骑马的指令,则是后面的事情。
这毕竟是一种宫里已经被人驯服的马匹,只要能骑,就能发号施令。
朱载墒看着这匹战马的眼睛,那马儿的脸也往后动了动,没有躲开,甚至还拿鼻子蹭了蹭朱载墒的手。
可惜这马还不是如同楚霸王的乌骓、吕布的赤兔马那样的千里良驹。
否则朱载墒还真有兴趣培养培养它。
但事实上就是,这马既不属于他,好像也不值得他费太大力气培养,黄精丹他自己现在都不够吃呢。
朱载墒轻轻摸着这匹御马的鼻子,突然福至心灵一般。
整个人学着赵七骑马的样子,左脚踩进马镫,直接一个飞跃,瞬间就坐到了鞍上。
沈炼脸色一变往前迈了一步,高明和赵七也同时冲了出去。
“沈经历,唐朝的那位太宗,我朝太祖成祖他们,年幼之时可不会如此胆怯。”
“一个骑马而已,就让你们看看本王的领悟速度。”
朱载墒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便直接一催马腹,让马儿慢慢跑动起来。
他拉着缰绳。
学着赵七的模样,腰腹的肌肉迅速配合着马背的起伏精确地做出调整。
他自从修行了金律玉身之后,自身不仅眼力极准,悟性也变得极高。
而且最关键的是金律玉身赋予他的身体一种极强的掌控力。
几乎让他迅速掌握以前无法掌握的东西。
这也是朱载墒有把握看一次,便直接敢上马骑的缘由。
他和别人是不一样的,他是一个修仙者。
他金律玉身对身体的掌控力和适应力,是旁人根本无法想象的!
不过驱马轻跑了十几步远,朱载墒就已经能在鞍上直起身来开始纵马狂奔起来。
而沈炼等四个人看着马背上的朱载墒直接纵马骑了出去,脸上同时变了颜色!!
第二十四章:惊人天赋,震惊众人!(求追读)
而牵马来的刘安,此刻更是急得跺脚:“殿下!您慢些!快停下……”
可朱载墒的耳朵里此刻只有风声。
风驰电掣!
这四个字从前只是纸上的词,此刻却真真切切地灌满了他的感官。
他的肾上腺素在飙升,心跳和呼吸也在猛增!
这一刻,朱载墒真正体悟到了金律玉身的强大,他的身体甚至比脑子都更清醒。
他甚至能感受到气流从鼻腔灌入,沿着他的喉管不断下行,也能感觉到他的身下马背上肌肉的每一次收缩与舒张,甚至能透过缰绳的扩张感受到马颈的每一丝细微颤动。
似乎他与马之间瞬间有了某种默契。
金律玉身的超强身体感应,让他能透过马鞍感受到马脊背上的肌肉如何在奔跑中交替收缩,马儿的前腿落地时肩部肌肉猛地绷紧,后腿发力时臀肌猛然蓄力再释放,它每一次的动作都像是某种有节奏的旋律在律动。
马蹄声急骤如鼓点,那种鼓点响声渗进他的身体里。
朱载墒忽然想到一个字,那就是律!!!
天地的律,风穿过树梢有律,水漫过河床有律,草木生发枯荣有律,血脉流过脏腑运转也有律。
这一刻,朱载墒的心跳声也仿佛在他胸腔里不断锤响,这种隐隐的律动震荡开来,沿着他的肋骨、肌肉、脊椎不断扩散到四肢百骸。
他甚至能感知到那股震荡波到了四肢之后,再反弹了回来,和下一轮心跳叠加在一起,形成一种周而复始的共振。
金之律动。
朱载墒忽然觉得这四个字在他的身体内活了过来。
金属不只是坚硬和锐利,更是一种传导的利器,它能传导振动,能传递力量,能把无形的能量和律动进行传导。
悟通了这一点,朱载墒的力量也在再度增长,他的肩、肘、腕、胯、膝、踝,所有关节都像是被打通了。
他忽然想吞一颗黄精丹。
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自己消散了。
不,不对,根本不需要吃丹药。
此时此刻,他能明显感受到,四肢百骸之中,又涌现出一股股热流。
那是之前吃下黄精丹的力量。
之前吞下后,那些还没有完全消化的药力,在此时此刻竟然重新涌现,开始充斥着四肢百骸。
骨骼在蝉鸣,血肉在翻涌!
“咚!”
在一阵强健的心跳炸响之中,朱载墒感觉恐怖的气血在体内激荡,那股新血流变全身,又带动着他全身蜕变!
肌肉纤维在这种气血的浇灌之中,变得更加致密,他甚至隐约能感觉到骨髓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
金之律动,玉之呼吸,犹如金玉之石,一切皆是律动。
这一刻,朱载墒感觉自己似乎悟到了金律玉身的一种真谛。
在马跑第二圈的时候。
他甚至可以直接松开缰绳,通过脚蹬,让马儿感受着他的意志,往兵器架那边靠过去,而他则是在自身与马儿相对静止的跑动中身子一侧。
右手顺势一抄,一杆长枪瞬间被他从架上抽了出来,枪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进掌心。
而沈炼等人看到这一幕心脏都猛地揪紧了。
高明刘成等人甚至已经开始朝着那个方向跑了,随时准备接住可能会摔下马的朱载墒。
可朱载墒握枪在手之后,整个人的姿态就瞬间变了。
他把枪端平,枪尖指向前方,双腿控着马朝那排箭靶的方向冲过去。
马速很快,风从他耳边掠过,吹得他袍袖猎猎作响。
冲到离第一个靶子还有一丈远的时候,他的手腕一翻,枪身瞬间朝着右侧横扫出去。
枪杆瞬间把靶子砸得往旁边歪了半尺。
而朱载墒扫完这一枪之后,似乎来了感觉,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控着马,开始跃马穿梭于靶场的靶子之间。
那杆长枪在他手中化作一片银灰色的影子。
他跃马挺枪之间,枪法既有高明的斧法大开大合的蛮力,劈、扫、挑、砸,每一枪都像带着千钧之力。
也有赵七枪法之中的快、准、狠。
跃马飞奔之间,每一枪刺出都能精准地落在靶心褪色的红圈中央。
短短几息之间,他连刺七枪,七只箭靶的红心中间各留下一道分毫不差的枪痕。
这一刻,沈炼、包括高明和赵七等人全都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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