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满脸期待的面孔此刻僵住了,几个方才还在盘算赏赐的庶吉士懵了神。
王伴伴与身后几个小太监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殿下唱的哪一出,但到底还是挪到大门前站定了。
这时候,就见,朱载墒深吸口气,旋即,沉声,吐息……
“欧阳德!赵贞吉!”
“给本王滚出来!!!”
一声断喝,响彻整个翰林院!
话音震荡的空气嗡嗡作响。
众人脸色大变,别说那些翰林学士们了,就是朱载墒身后那些太监们,也全都惊呆了!
有人脸色变了又变,有机灵些的已经赶忙偷偷地往跑去通传了……
不多时,欧阳德与赵贞吉这两个被指名道姓的人,终于从院内走了过来。
欧阳德面色有些黑。
一旁的赵贞吉同样如此。
任谁被指名道姓地喊,谁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可当看清楚站在门口的是朱载墒后,欧阳德的面色发沉……
他下意识瞥了眼旁边的赵贞吉。
赵贞吉的面色也微沉。
“这颖王,来者不善啊!?”赵贞吉低声说了句。
欧阳德没有说话,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面上重新恢复一副笑容,赶忙快走两步,双手拱起,弯腰下拜:
“臣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欧阳德,拜见颖王殿下。”
一个皇子再怎么不善,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赵贞吉也赶忙上前,朝着朱载墒一拜:“臣翰林院编修赵贞吉,拜见颖王殿下!”
朱载墒上下打量着欧阳德与赵贞吉。
赵贞吉看上去四十多岁,相对来说还较年轻,未来那个大明不粘锅,现在还稚嫩,还远没有不粘锅的本事。
而欧阳德,一张国字脸,颧骨微高,下颌蓄着寸许长的短须,约莫五十多岁的年纪,身量不高,却脊背挺得笔直。
只是看一眼,就给人一种‘靠谱’的感觉,卖相非常不错!
朱载墒看着二人,嘴角露出了他父皇常有的那种笑容:
“欧阳侍郎,就是你带人上书给我父皇,说这紫气东来乃是我之天命,请求父皇立我为太子的?”
欧阳德眉头一皱。
他知道朱载墒是来找茬的,但他怎也没想到朱载墒说话这么直……
上回颖王来翰林院发炭时他正在贡院值考,没见着人。
事后听闻一个藩王私入翰林院犒赏众官,他心里便隐隐不喜。
翰林院乃国家养士清贵之地,怎容藩王私自过来收买人心?太子都未曾出宫游玩过,一个藩王倒这般招摇,陛下实在恩宠太过了。
就算太子没了,裕王才是长子,宠幼灭长必是取乱之道。
这一次他们借着紫气东来上疏请立太子,已是迫不得已的招数,再让颖王这么下去,恐怕就真成太子了。
他们也是为了这大明朝纲理伦常着想……
但现在看来,这位颖王显然不这么想……
就在他皱眉时……
赵贞吉开口了:
“颖王殿下,此事难道不对吗?殿下福德深重,祈出紫气东来,乃是圣德之相,臣等拥立天命,请求陛下早日定下国本,为的是江山稳固,正大明社稷!
我等一心为公,绝无阿谀奉承之意,相对之下,殿下屡次闯入翰林院实在无礼,殿下还是请回吧,我等与殿下既无私情,也无须殿下致谢!”
赵贞吉的这话说得漂亮至极,坦荡磊落,几乎让人无可反驳。
将所有的道义全都一体占尽,凛然之威,令人不敢正视!
就算是再无礼的人在这一番糖衣炮弹之下,都得给几分面子。
可这个人不包括他面前的朱载墒!
“谢?”
朱载墒露出了他父皇常有的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随即,他猛地一脚直接踹了过去:“你赵贞吉脸怎么这么大?!”
“砰!”
霎时间,那一脚结结实实揣在赵贞吉身上,恐怖的力道直接把赵贞吉踹的倒飞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惊变,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哗”的一声,一众翰林学士们猛地站起身。
就连欧阳德,在这一刻,也大脑宕机了。
“还有你,老杂毛!”
朱载墒又横眉看向欧阳德,咬牙切齿怒道:
“你身为清流领袖之一,竟敢随意扣帽子,妄议父皇圣德,离间我与父皇天家父子,今日本王不替父皇出了这口恶气,简直枉为人子!”
话落,他猛地一拳,就直接打在了欧阳德的眼眶上!
打的欧阳德眼前一黑。
打的在场所有人也跟着眼前一黑。
卧槽!
我的天爷!坏事了!
这个念头在他们脑海中迅速闪过……
第一百一十三章:把人打尿?这哪是皇子?分明是地痞流氓啊!(求追读)
满院寂静。
几个正要拉架的编修僵在廊下,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回架上的书卷。
这一刻,从翰林到跟着朱载墒过来的太监,所有人的脑子都像被人拿锤子凿了一下。
皇子殴打朝廷命官,殴打的还是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掌院学士、心学领袖欧阳南野公,这简直是捅破天了!
欧阳德是什么人?吏部的副长官,掌全国官吏的选拔与考核,兼管翰林院和詹事府,天下读书人敬仰的清流领袖。
就这么一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亲王照着眼眶抡了一拳。
这已经不单是皮肉伤了,是连根拔掉了他二十几年积攒起来的体面。
“快,快……快拉开殿下!”
侍读学士唐汝楫指着那边,一脸的急切。
一群人哗啦啦上前。
此刻,他们已经顾不上什么亲王不亲王的……
先拉开劝架再说……
抱腰的抱腰、拽胳膊的拽胳膊,还有一个跪下去挡在欧阳德身前,拿脊背当盾牌。
若面前是个寻常官员,他们早就围上去群殴了。
可殴打欧阳公的是亲王,那就不可以用寻常待之……
他们就只能和和气气的劝架……
“殿下息怒!”
“殿下使不得啊!”
“殿下,您这是做什么?若有私怨,还请示下,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朱载墒任由众人抱腰抱腿抱胳膊,听着众人劝导,冷哼一声……
“都滚开!按大明律,他是大不敬!按个人,这老杂毛他污蔑我父皇的圣德,惹得父皇大怒,本王身为人子,自要为父皇讨个公道!”
这话一出,众人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半个字来。
但他们还是牢牢抱住朱载墒……
“滚开!”
朱载墒横眉一怒,浑身一震,手上,腿上,恐怖的力道爆发,直接将周围人甩开。
“殿下……”
欧阳德左眼眶肿得只剩一条缝,眼前还一阵阵的冒金星。
他这老胳膊老腿的,哪经得住这么一拳?
朱载墒还收着力呢,要不然,这么一圈,打死欧阳德都有可能。
欧阳德甩甩头,想爬起身,同时,强压着怒意,寒声道:
“老臣上疏,是为国本……殿下又怎的来怨臣?”
“狗屁的国本!”
朱载墒一脚直接踹向欧阳德,怒喊道:
“我只知道,你把我父皇快气出病来了,那我这个当儿子的,就不能不管!”
欧阳德脸颊颤抖了一下,几乎被雷到了……
这小畜生还真是牙尖嘴利,此时此刻,他这简直就是摆明了立场。
他现在代表的不是什么亲王,而就只是一个儿子的身份,一个替父亲讨回公道的身份。
如果是亲王,那涉及政治,政治就不能动手打人。
但私怨就另说……
就好似当年景泰朝,且不管个中缘由,那些大臣们在朝堂上把马顺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当众打死,借口不还是私怨?
朝臣们表示是被这人欺压的太狠,又发生了土木堡之变这等事,这才压制不住怒火,当众打死了马顺,却绝口不提什么清算不清算的。
血流殿陛,简直是大明开国以来最恶劣的行径。
但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此时此刻,朱载墒也直接开始效仿,直接把自己定义为了大明第一孝子!直接只是站在儿子的角度,去教训气自己父亲的家伙!
欧阳德拳头硬了……
他几乎想一顿老拳锤死面前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这畜生竟然不提自己的亲王身份。
真要是按照朱载墒的节奏来,他今天这顿打挨了也是白挨。
但,这顿打,他不能白挨。
他不仅不能白挨,还要让朱载墒彻底失去资格。
他眼底闪过一抹厉色,同时高喝:
“殿下,就算你今天打死老臣,老臣还是那句话,臣是为了江山社稷,绝无私心!倒是殿下,殴打老臣,怕是有违你亲王的身份……”
朱载墒目光一闪……
“老东西,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办实事没见你这么厉害,结党营私扣帽子你们一个比一个强。
今天这个场上就没有什么亲王,只要一个要为父亲出气的儿子!
来!我朱载墒也不欺负你,我为幼,你为老,今天和你单挑,谁也不许插手!”
朱载墒说得正义凛然。
欧阳德眼珠子肿痛,听着朱载墒这些不要脸的话语,几乎都要晕倒了。
这……这……简直就是个莽夫啊!
上一篇:魂穿刘关张,诸侯们被整麻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