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93章

  而萧兀纳的步卒,此刻恐怕还在涞水城外闻烟味呢。

  章楶在心里算过。

  就这样走,不慌不忙,队列不散,今晚必能抵达易州城下。

  而辽人要想追上,只能不要命地狂奔。

  这就好比两个人赛跑,一个披甲执锐却步稳蹄疾,一个轻装上阵却气喘如牛。

  你追得上我一时,追不上我一世。

  他拨了拨缰绳,对身旁的传令兵道。

  “去告诉曹诵。后军不必紧张,辽人若是只跟不冲,便让他们跟着。若是冲阵,弩箭招呼便是。”

  “还有,传令全军——脚步不许乱,队列不许散。天塌下来,咱们走着回去。”

  传令兵应声而去。

  章楶重新望向前方,那双七旬老臣的眼,在烈日下眯了起来。

  三十里。

  他看着官道尽头那片被暑气蒸得微微扭曲的天际线,心中一片沉定。

? 第150章 再战

  未时末刻,日头偏过太行山脊,将官道两侧的麦田晒得发白。

  章楶大军已撤至易州东南,距城不足二十五里。

  前军五千捧日军,由曹诵亲领,沿官道两侧列成双纵队形,铁甲在午后的日头下泛着沉冷的幽光。

  人马皆披重铠,马面帘上铸着狰狞的兽面纹,远远望去,不像骑兵,倒像一堵移动的铁墙。

  曹诵勒马立在前队,手搭凉棚往北望了一眼。

  官道尽头,烟尘渐起。

  先是极淡的一抹,继而愈浓,愈近。

  尘头之下,渐渐露出旗帜。

  皂底白字,绣的是契丹文,旗角被风扯得笔直。

  “太和宫。”

  曹诵将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偏头对身旁传令兵道。

  “报章相公。前路遇辽军宫分骑。观其尘头,不下一万。”

  传令兵拨马便往后队驰去。

  曹诵转回头,将腰间长刀抽出半寸,又推回去。

  这个动作他做了半辈子,每逢临战便做,像是一种仪式。

  “列阵。”

  身旁司旗官将令旗一展,五千捧日军同时拔刀。

  不是寻常横刀的寒光。

  捧日军的刀身窄而长,刃口开得极薄,是军器监专为重骑对冲打制的,刀背厚三分,刃薄如纸,阳光下亮得像一泓秋水。

  五千柄刀同时出鞘的声音,像一面巨锣被人从中间撕裂。

  官道北侧,辽军也停了。

  萧敌里勒马立在队前百余步处,一双鹰眼眯着,盯着对面那片晃眼的铁光看了许久。

  他今年四十有三,在西北路跟阻卜人打了十几年,从正军一路做到太和宫分军都详稳。

  他见过克烈部的骑兵,见过阻卜人的骆驼阵,见过不少阵仗。

  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骑兵。

  从头到脚,铁。

  马也是铁。

  辽国不是没有重骑,但将人马包成这样的,辽国是没有的。

  五千骑列在那里,静得像一片铁铸的林子,连马都不打响鼻。

  “大详稳。”

  身旁的小详稳萧阿古只凑上来。

  “宋人这甲……瞧着不好啃。”

  萧敌里没有应声。

  他当然知道不好啃。

  太和宫分军是天子亲卫,甲胄比寻常部族军好了不止一筹,可跟对面那些铁疙瘩一比,便像是穿了纸糊的。

  但他是宫分军。

  是从十二宫里挑出来的精锐。

  见人便跑,丢不起这个脸。

  他将马鞭往前一指。

  “左队先行。试试他们的成色。”

  号角声短促地响了三声。

  左队一千骑同时磕马,马蹄在干燥的黄土上踏出一片闷雷。

  辽骑冲锋的阵型与宋军截然不同。

  他们不成列,不成排,散得很开,像一张撒出去的网。

  这是草原上打出来的习惯。

  散则不易被箭矢集中杀伤,聚则能在最后一刻合力突击。

  一千骑越冲越快。

  马背上的人伏着身子,将骨朵横搁在鞍前,蹄声密得像一阵冰雹砸在干地上。

  曹诵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队列。

  只是将右手举起来,五指张开。

  五百步。马蹄声愈沉。

  三百步。他能看清辽骑马嘴上喷出的白沫。

  两百步。扑面而来的风里已裹着契丹人身上的膻气。

  一百步。

  右手攥成拳。

  “进。”

  捧日军动了。

  五千骑同时催马。

  不是冲,是走。

  铁甲骑兵起步时从来不走快步——太重了。

  马负重甲,人负铁铠,全套披挂不下三百斤。

  可一旦走起来,那便是一堵墙在往前推。

  第一排的骑卒将长刀平举过马头,刀尖朝前,胳膊夹紧刀柄末端,刀身与马颈平行。

  这是重骑对冲的标准刀法——不劈,不砍,只架刀。

  靠马的冲力将刀刃送进敌人的身体。

  两股铁流在官道上撞在一起。

  刀刃入肉的声音比想象的要闷。

  骨朵砸在宋军胸甲上,火星溅得跟打铁似的。

  铁蒺藜骨朵——契丹人最爱用的马上兵器,铜铸骨朵头,六棱带刺,抡圆了砸下去,寻常皮甲能连人带甲砸个稀烂。

  可砸在捧日军的冷锻瘊子甲上,只留了一道白印。

  那辽骑正军一愣神的工夫,对面宋军的刀已从他的左肋穿了进去。

  刀尖从右腰透出,带出一蓬血雾。

  他甚至没来得及叫,身子便软塌塌地往马下栽。

  第一个照面,三十息。

  官道上横了四百多具辽军的尸首,有的被刀捅穿,有的被马撞翻,有的落地之后被后续的马蹄踩成了肉泥。

  血淌进黄土里,沤得地面发黑发软。

  捧日军这边,落了马的不过二十余人。

  大多是挨了骨朵砸中头盔,受伤跌下马去。

  还有几个是被绊马索一样的东西绊倒的。

  前面倒下的辽军人马堆成了障碍,后续骑兵收不住脚,撞上去翻了。

  曹诵将刀上的血在鞍鞯上蹭了蹭,回头看了一眼。

  “整队。”

  五千捧日军重新列阵,阵型纹丝不乱。

  萧敌里攥着缰绳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气的。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

  骨朵砸上去只留印子,弯刀劈上去火星乱溅,有的辽骑拼了命去捅马腿。

  马腿上有甲,捅不穿。

  想砍马脖子——马脖子上也有甲。

  想把人拽下马来——还没伸手,便被旁边的宋军一刀削去了半个脑袋。

  “不能硬冲了。”萧敌里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传令。分作三队,游骑绕射。不许靠近百步之内。”

  号角又响了。

  辽骑散得更开,三队人马像三股烟一样飘了出去,绕着捧日军的方阵兜圈子。

  弓弦嗡嗡地响起来,箭矢从四面八方飞过来,叮叮当当地扎在铁甲上、钉在盾牌上、插在马铠的缝隙里。

  捧日军纹丝不动。

  有箭矢从面帘的缝隙里钻进来,扎进了一名骑卒的眼窝。

  那骑卒闷哼一声,仰头便倒。

  这是他身旁的同袍替他拔出了箭,将他的尸身搁在马背上,自己补上了他的位置。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曾发生。

  萧敌里又咬了咬牙。

  他策马绕到方阵侧翼,想看看宋军的弓弩手在不在。

  结果他刚靠近到七八十步的距离,方阵两侧便腾起了一片箭幕,是步卒的神臂弓。

  弩矢比寻常箭矢粗了不止一倍,破空之声尖锐刺耳,一箭便将一名辽骑连人带甲钉在了地上。

  “退!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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