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85章

  他靠在御榻上,看着底下人像斗鸡一样互相啄来啄去。

  都说得有道理。

  汉臣说国库撑不住——他何尝不知道?

  这些年西北路花钱如流水,南京道十五万戍卒的饷银年年涨,耶律阿思那边还不知贪了多少。

  再加二十万大军南下,粮草从哪里来,他心里也没底。

  可契丹人这边说得也没错。面子怎么办?

  他已经替西夏出了头,国书也发了,兵也调了。

  这时候缩回去,以后草原上谁还认他是头狼?

  应州,易州。

  能兵不血刃拿回来当然好,可宋人凭什么还?

  他越想越烦。

  为了一个西夏,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他后悔,可后悔有用吗?

  殿中争吵愈烈。

  已经有人开始翻旧账了。

  萧夺剌指着牛温舒骂汉臣吃里扒外,梁援拍案而起回骂武将只顾自己军功不顾国计民生。

  萧夺里懒在一旁冷笑,萧陶隗面色铁青。

  耶律洪基忽然觉得烦了。

  这些话,反复听了六七日。

  “都住口。”

  声音不大,却将殿中所有声音齐齐斩断。

  耶律洪基坐直身子,将手伸进袖中,掏出一样东西。

  一颗骰子。

  骨质,朱砂点,棱角磨得圆润发亮。

  殿中所有目光都黏在了那颗骰子上。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往后缩了半步。

  都认得这东西。

  这些年,皇帝每逢难以决断之事便用它。

  升官贬官,放到哪里,给什么品级——骰子一掷,万事皆休。

  可那是人事。

  眼下要决的是国战。

  梁援脸色瞬间白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陛下!事关国运,岂能以——”

  “朕说了算。”

  梁援僵住,喉结上下滚了两滚,退回去时步子有些踉跄。

  牛温舒闭上眼睛。赵廷睦低下头,攥在袖中的双手隐隐发颤。汉臣班列中有人眼眶已红。

  契丹官员那边也没欢呼。

  萧夺里懒与萧陶隗对视一眼,谁也没开口。

  用骰子决国战传出去实在不好听。

  可反对?

  这些年反对过的人都不在朝堂上了。

  萧常哥的拇指停在了刀柄上,眉头微拧,旋即松开。

  耶律洪基将骰子托在掌心。

  “双数就打。单数就议和。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鸦雀无声。

  不是没有异议。

  是不敢有。

  耶律洪基将手伸到御案上方。

  骰子悬在半空,烛火在骨质棱面上跳出一片细碎的光。

  梁援攥着笏板的手节节发白。

  萧夺剌屏住了呼吸。

  赵廷睦闭目念念有词。

  牛温舒眼皮微颤。

  萧夺里懒下颌咬得棱角分明。

  萧常哥的拇指在刀柄上按得比方才又重了几分。

  满殿文武的心,都悬在那颗骰子上。

  手腕一翻。

  嗒。嗒。嗒。

  弹跳三下。停住了。

  内侍趋步上前,低头看了一眼,双手捧起骰子送到御前。

  耶律洪基歪着头看了一眼。

  “四。”

  “双数。打。”

  四个字,轻飘飘落在殿中。

  汉臣班列里,有人低下了头。

  有人捂住了脸。

  梁援站在最前面,那双老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看着一栋百年老宅的地基在面前一寸寸裂开。

  牛温舒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一扯。

  赵廷睦长叹一声,那叹气声在死寂的殿中格外刺耳。

  契丹官员那边便不同了。

  萧夺剌头一个将双手举过头顶:“陛下圣明!”

  萧夺里懒重重点头,萧陶隗抱拳高呼。

  山呼在殿梁上滚来滚去。

  耶律洪基站起身来。

  “传朕旨意。其一,上京道、中京道、东京道三路征兵征粮。”

  “二十万大军,两月内集结。”

  “其二,着南院宣徽使萧常哥为行营都统,领十万大军先行南下。”

  “走中京道,过归化州,直入西京道,火速增援耶律阿思。”

  “其三,传旨西北路招讨使耶律斡特剌:克烈部既已降服,着其率西北路全部精锐克日拔营东返。”

  “散兵游勇,不必再管。”

  他顿了顿,扫过底下。

  “朕倒要看看,他赵似一个十七岁的娃娃,拿什么挡我契丹铁骑。”

  “陛下圣明!”

  契丹官员脸上是压不住的笑意。

  萧夺剌已与萧陶隗议论行军路线:走中京道过归化州,快马加鞭,半月可抵大同。

  汉臣班列中,梁援缓缓转身,往殿外走。没有等散朝的旨意。

  牛温舒跟在他身后。赵廷睦第三个。

  一个接一个,汉臣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承乾殿。

  没有人拦,也没有人看他们一眼。

  殿外,草原晨风迎面扑来。

  梁援站在石阶上,抬头望着北面那片灰蒙蒙的天,半晌无言。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

? 第146章 捷报频传,蔡京的奇招

  易州行在。

  赵似坐在临时辟出的偏殿中,面前案上摊着两份刚到的急递。

  一份来自西北,折可适亲笔,火漆封筒上盖着经略司的朱印。

  一份来自河东,姚麟的军报,封筒边角已磨得起了毛。

  他先拆了西北那封。

  展帛细读,越读越快。

  读到第三行,嘴角已扯到了耳根。

  读到第五行,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梁从政立在案侧,见官家笑得如此开怀,也不禁凑趣道:“官家,折经略那边——”

  “你自己看。”

  赵似将帛书塞进他手里,起身离案,在殿中来回踱步。

  步履轻快,靴底踩在青砖上嗒嗒作响。

  “鸣沙城炸营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是压都压不住的笑。

  “五万。自相残杀,死了超过五万。”

  梁从政捧着帛书的手微微一颤。

  “折可适没有趁机进攻。”

  赵似又踱了起来,“现在还逼着西夏朝廷继续加征、继续征兵。”

  他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枝叶间漏下碎碎的日光。

  “好。好一个折可适,好一个宗泽。”

  赵似转过身来。

  “朕就怕他们贪功冒进。五万敌军自相残杀,换作旁的将领,十有八九已挥师杀进去了。”

  “可他们俩居然能如此冷静,有大将风采,朕没看错人。”

  梁从政将帛书读完,双手捧还,低声道:“折经略跟宗侍郎都是人中龙凤,自然明白官家的意思。”

  赵似将帛书搁回案上,目光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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