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68章

  “然后呢?”

  “然后便有几个党项兵开口嘲讽。说大帅明察秋毫,看出来了汉兵狼子野心。”

  “说让这群汉兵守城门,那肯定守不住,说不定还要开城门献降。”

  “还说,好好去搬石头滚木罢,这本就是你们该干的活计。”

  亲兵队长咽了口唾沫。

  “反正许多难听的话。在场的舍监、党项舍监,还有队将,没一个人站出来阻止。”

  “汉兵气急了,有人先拔了刀。”

  “两边就在东门甬道上打起来。越打人越多,越打越厉害。”

  嵬名保忠脸色愈发阴沉。

  他先前下那道调防令,确有这层顾虑。

  毕竟近来闹得太厉害,他不敢把城门交给汉兵把守。

  可他没想到,令刚传下去,事情就闹到了这般田地。

  “野利成庆呢?”

  “野利副都统闻讯赶去,已弹压住了。”

  嵬名保忠不再多问。

  翻身上马,一抖缰绳,领着亲兵沿城中主道朝东门驰去。

  马跑了一盏茶的工夫。

  东门甬道两侧已围满了人。

  汉兵站左边,党项兵站右边,中间空出一条道来。

  地上还残留着没来得及擦净的血迹,几只苍蝇已经在上面盘旋。

  野利成庆站在一辆堆满麻袋的辎车上,双手抱胸,俯瞰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

  脸上很是难看。

  他是从嘉宁军司调过来的副都统。

  平素治军自有一套,可眼下这番面,他也是头一回见。

  看见嵬名保忠带着亲兵过来,野利成庆翻身跳下车,几步上前,抱拳行礼。

  “卑职野利成庆,参见大帅。”

  嵬名保忠点了点头。

  “什么情况?”

  “死了十七人。十个汉兵,七个党项兵。重伤者还在救治,能不能熬过来,不好说。”

  野利成庆顿了顿。

  “为首闹事的,卑职已让人拿下了。”

  嵬名保忠嗯了一声,目光从地上那些被绑了的人身上扫过。

  “两个汉兵舍监,一个党项兵舍监。最先拔的刀。”

  嵬名保忠沉默了片刻。

  “不分汉番,全拖出来。砍了。”

  亲兵上前,将那三人拖到甬道中央。

  刀光一闪。

  三颗头颅滚落在尘土里。

  甬道两侧鸦雀无声。

  嵬名保忠环顾众人。

  “都是西夏儿郎,没什么番汉之分。往后谁再敢闹事,谁先动手,本帅就先斩了谁。都听见了?”

  无人应声。

  但也没人敢动。

  就在此时。

  汉兵队列中忽然挤出一个正军来。

  这卒子脸上还残留着方才打斗溅上的血痕,胸甲豁了一道口子。

  “大帅。行事未免有所不公了罢?”

  嵬名保忠转过头。

  那汉兵梗着脖子,眼眶发红。

  “是他们先挑事在先。我们反击在后。”

  “我们死了十个,他们才死了七个。”

  “结果大帅还要斩我们两位舍监——这是什么道理?”

  嵬名保忠看着那张脸。

  嘴唇动了动。

  什么也没说出来。

  野利成庆脸色骤变。

  他上前一步,指着那汉兵厉声喝道。

  “放肆!居然敢对大帅如此不敬?以下犯上者杖二十!来人——”

  几名亲兵将那汉兵按倒在地。

  军棍落下去,一声接一声。

  嵬名保忠没有再看。

  他转过身,翻身上马。

  缰绳一抖,马蹄声沿着甬道渐渐远去。

  他的心却比马蹄更沉。

  ...

  五月二十九,申时末。

  折可适已拔营北进十五里,距鸣沙城南门仅五里。

  八万大军沿缓坡展开,营栅未立,炊烟先起。

  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人头与旌旗漫过了半面坡。

  中军大帐刚支起骨架,折可适便唤了宗泽。

  “时候到了。”

  宗泽点头,转身出帐。

  不多时,六十余骑轻装出营,分作六队,各携一囊誊抄好的劝降文书,散开队形,朝鸣沙城东南西北各门驰去。

  马蹄踏起黄尘,在夕照里拖出六道烟尾。

  骑队驰至距城墙一箭之地,勒马弯弓。

  箭杆上绑着素帛卷成的筒,箭头去了铁镞,换上浸过松脂的麻絮。

  弓弦响过。

  数十支箭越过城头,落在甬道、马面、城楼瓦檐上。

  有几支力道稍欠,钉在城墙夯土缝里,帛卷在风中扑扑作响。

  骑队射完便拨马回转,不做停留。

  城头守卒先是一惊,以为宋军攻城,擂鼓的槌子都举起来了。

  待看清那箭没有铁镞,再瞧箭杆上绑的素帛,又愣住了。

  党项正军捡起一支,扯下帛卷展开,横看竖看,不认字。

  “上头写的什么?”

  “鬼画符似的,我哪认得。”

  那正军将帛卷递给舍监。

  舍监接了,眯着眼端详半晌,也不认得,只认出落款处一方朱印——大宋征北行营的印。

  舍监脸色微变,将帛卷塞进怀里,说了句“我去找队将”,便沿着马道往下跑。

  队将识字。

  队将看完,手开始抖。

  “这……这是劝降书。明码标价买人头。”

  他一把扯过舍监,压低嗓子:“还有谁看过?”

  “就我跟捡箭那几个。”

  “收了收了,谁都不许看。我去找指挥使。”

  队将攥着帛卷往城里跑,跑到指挥使驻所,指挥使不在,又跑去佐将那里。

  佐将接过帛卷扫了一眼,腾地站起来,茶碗带翻了也没顾上。

  “宋人这是要釜底抽薪。”

  佐将抓起帛卷便往外走,刚出院门,迎面撞上另一个佐将,手里也攥着一卷素帛。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一起往嵬名保忠大帐赶。

  到帐前时,外头已聚了七八个人。

  两个都统,三个副都统,三个指挥使,全是党项人。

  每人手里或攥着帛卷,或捏着揉皱的纸片,脸色都不好看。

  录事参军掀帘出来:“大帅召诸位入内。”

  帐中已点起松明。

  嵬名保忠端坐案后,面前摊着三四卷劝降文书。

  灯火在那些墨字上跳动,映得一行行楷书仿佛在蠕动。

  “都坐。”

  众将分坐两侧。野利成庆坐在嵬名保忠左手第一席,抱臂不语。

  嵬名保忠将一卷帛书举起来。

  “大宋征北行营谕鸣沙城中汉人军民——汉人来归,赐田二十亩、牛一头,永为宋民。”

  “斩正军一级,赏钱百文。斩舍监一级,赏钱三贯。斩队将一级,赏钱十贯。斩佐将一级,赏钱百贯。”

  他念完,将帛卷撂回案上。

  “执迷不返者,城破之日,必诛无赦。写得倒是挺狠。”

  帐中静了一瞬。

  “大帅。”一个年纪最长的都统开口,“这是宋人离间计,意在搅我军心。”

  “我自然知道是离间计。”

  嵬名保忠打断他。

  “已看过此书的,从即刻起,不许再向外传。”

  “各营各队,传本帅令,凡拾获宋军帛书者,立缴本管队将,不得私藏传阅。”

  “违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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