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甲士被投矛砸得七零八落,防线彻底乱了。
靖难军长矛兵趁机压了上去,把豁口撕得更大了。
战场上的天平,开始越来越向刘晟这边倾斜。
黄忠来到了刘晟的身边说道,主公,看着这个营障的通道,我们是能够打开了。众人都有点兴奋,这场仗终于要赢了。
刘晟看着手下的军官说道,说道,“待会我杀进去之后,不要管他们的财物,优先将他们的军队击败,完全击溃,不要让他们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黄忠和手下的将领连忙应道,“遵命。”
刘晟又看一眼黄忠,说道,“对于那卢植,不必执意抓活的,死的也无所谓,但是尽量要将他留下。”
黄忠道,“遵命。”
刘晟又扭头看着典韦,说道,“典将军,交给你一个任务。”
典韦拱手,说,“末将听令。”
刘晟看着他,“这军营里面有个太监,待会你给我抓住他,我要活的。”
典韦闻言有些为难说道,“主公,我怎么知道那个太监在哪里?”
刘晟想了一下,说,“待会你看他们跑路的时候,谁带的马车最多,那就是那个太监在的地方。”
典韦闻言愣了一下,但马上说道,“遵命,主公放心,包给你拿下那太监。”
就在这时候,外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看见通道被彻底打开,刘晟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令旗一挥,早已经准备好的骁果军骑兵,动了起来。
骑兵们在阵侧奔驰着,马蹄踏在地上,卷起烟尘,烟尘滚滚。
他们直冲向了汉军防线的薄弱处。
那地方,本来就已经被步兵和投矛手压得支离破碎,撕开了一个不小的缺口。
骁果军骑兵再一冲上来,防线当场就崩了。
汉军士兵们看着那些黑甲骑兵冲过来,脸上的表情全变了。
有人扔了兵器转身就跑,有人往后退了几步,被后头的督战队砍倒了,可督战队砍得了一个砍不了十个,溃兵越来越多,督战队自己也慌了。
防线,崩了。
卢植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
他旁边的宗员也懵了,他急声道:“中郎将!顶不住了!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卢植站在那里,手攥着剑柄,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话。
撤?
往哪撤?
他卢植这辈子,从没打过这么窝囊的仗。攻城攻不下来,守营守不住,一天之内,营寨就被人攻破了。
他卢植的名声,脸面,他的一切,今天,全都丢在这里了。
可是不撤,又能怎么样?
死在这里?
外头又传来一阵喊杀声,刘晟的步兵已经全面推进,从好几个豁口涌进了营寨。
骁果军骑兵,在营寨里头,横冲直撞,马蹄踏翻了帐篷,马刀砍倒了挡路的士兵。
卢植还在发愣,旁边的宗员忍不住了。说道,“带上中郎将,撤。”
“撤!全军撤退!往南撤!”
命令一下,汉军就彻底崩了。
士兵们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根骨头,一下子就垮了。
扔兵器的扔兵器,脱铠甲的脱铠甲,有人跑着跑着摔倒了,被后头的骁果军踩了过去。
有人跑的时候,还在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一片混乱。
卢植被亲兵护着,往南边退去。
他身边还剩一些亲兵和军官,还有宗员,回头看了一眼营寨,营寨里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这时候,他又看见了一群人从后头追了上来。
领头的是典韦。
典韦骑着马,手里提着两把短戟,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在溃兵堆里横冲直撞。
他身后跟着一队骁果骑兵,正追得兴起。
“追!给老子往死里追!”
典韦还惦记着刘晟另一件事,抓住左丰,这个人,以后会有大用。
他把马肚子一夹,朝着另一群溃兵冲去。
那群溃兵护着几辆马车,马车上头坐着个人,正是左丰。
左丰怀里抱着个包袱,包袱鼓鼓囊囊的,全是金银财宝。
原来这个太监,刚才一直在观战。
他本以为卢植纵使不能赢,打一个反贼,起码也能撑住。
可万万没想到,战阵对攻,居然连一天都没撑过去,直接被人家打爆了。
吓得他带着随身细软就跑,连卢植的中军都顾不上了。
左丰一边跑,还一边骂,“呸!还名将呢!废物,堂堂朝廷名将,居然连一天都撑不过去,咱家回京非要参得他族诛不可!”
典韦哈哈大笑,“兀那阉人,哪里跑!”
左丰回头一看,魂都吓飞了,赶紧催赶车的士兵,“快,快,把那些不值钱的东西全扔了,让马车跑快些!”
士兵也急眼了,“公公,不能再扔了,再扔马车就太轻了,跑快了会翻车的!”
左丰气得直骂,可又舍不得怀里的金银。
他这次来幽州,收的贿赂全在这里头了,要是扔了,他就白跑这一趟了。
他抱着包袱,咬着牙说:“快跑!快跑!跑掉了咱家重重有赏!”
可,马车,哪跑得过骑兵?
典韦心里也感慨,主公说的话真准啊,说是这带的最多马车的人,就一定是那太监,如今看来还真是。
典韦的马快,转眼就冲到了马车边上。
他手里的短戟一挥,一戟斩在车轴上,咔嚓一声,车轴断了,马车当场就翻了。
左丰从马车里滚了出来,摔得七荤八素,满脸是血,怀里的包袱也摔在地上,金银财宝撒了一地。
他还想去捡,典韦已经跳下马,一脚踩在他胸口上。
“跑啊!你再跑啊!”
左丰被踩得直翻白眼,嘴里还在喊:“你敢杀咱家!咱家是天使!你敢杀咱家,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典韦嘿嘿一笑,“谁说我要杀你了?我家主公说了,要活的。”
他一把,把左丰从地上提了起来,像提小鸡似的,扔给身后的士兵。
“绑了!”
士兵们拿出绳子,三下五除二就把左丰捆了个结结实实。
左丰还在骂,嘴里不干不净的,士兵嫌吵,扯了块破布塞他嘴里,世界清净了。
而黄忠和鲜于辅他们。也一直带着手下的兵马拼命地追卢植和宗员他们。
一开始的时候,卢植还不愿意跑,被人家扶上了马之后,跑得老快了。
他的马又好,手下亲兵,都快要跟不上他了。
黄忠带着手下的士兵一直追,一时之间竟然追不上。
……
再说,褚燕他们。
褚燕、眭固、孙轻、徐晃,还有他们手底下的黑山弟兄,这些天一直蹲在蓟城南边二十里外的一处林子里。
这地方是刘晟派人安排的,靠着一条小河,取水方便,林子又密,不容易被发现。
刘晟派来的人,还给他们送了不少粮食和肉干,吃食倒是不缺。
可这些人,心里头都不踏实。
他们从黑山来,是奉了杨奉的命令,来刘晟手底下听用的。
褚燕在黑山也算是一号人物,手底下千把号弟兄,打起仗来不要命。
眭固更不用说,大斧头抡起来,三五个人近不了身。
孙轻沉稳,有主意,是褚燕的智囊。
徐晃是后来才加入的,这段时间,大家偶尔也出去打打猎解解闷,也算是见识过徐晃的本事了,武艺好,箭法尤其厉害。
可他是被杨奉硬拽过来的,对投靠刘晟这事,倒也不能算跟这些人一条心。
这天一早,派出去的探子就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
“褚司马!打起来了!主公出城了,正跟卢植的兵,在城外对垒呢!”
褚燕正在啃一块熟野猪肉,听到这话,手里的肉差点掉了。
他腾地站起来,“什么?打起来了?卢植那老小子不是挂免战牌了吗?”
这话一出来,他顿时就感觉到自己问了个蠢话,免战牌挂了,不代表这个仗就不打了。
要真这样,以后打仗都挂免战牌牌得了。
探子喘着粗气,“挂了!可主公不管那个,直接拉出一种很大的投石车,往卢植营里砸石头!好家伙,那石头磨盘那么大,一砸下去,营墙就塌一大片!”
“还有,主公那边还往外扔火球,把卢植的营寨烧了好大一片。营墙已经塌了好几处了,眼看着就要攻进去了。”
褚燕眯起眼睛,不说话了。
旁边的几个头目都看着他。
“褚司马,这里你是领头的,你说句话啊!”
眭固是个急性子,“褚司马,咱们就这么干看着?咱们来幽州是干嘛的?是来给主公当手下的。可咱们到现在还没见过主公的面,寸功未立。要是人家今天就把卢植灭了,回头咱们去见主公,好意思开口要官职?”
孙轻也点了点头,“老眭这话说得对。咱们没点见面礼,以后在主公面前,说话都没底气。”
褚燕看了看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徐晃身上。
“公明,你怎么看?”
徐晃靠在树上,手里拿着水囊,半天没说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褚司马,卢植今天怕是要败。”
褚燕眉毛一挑,“哦?怎么说?”
徐晃说:“攻城攻了两回没攻下来,士气就掉了一截。挂免战牌,士气又掉了一截。刘将军选这个时候出城,就是看准了卢植的兵已经没心气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卢植的兵已经竭了。”
褚燕听了这话,眼睛亮了。
“公明,你的意思是……卢植会往南撤?”
徐晃点了点头,“南边是回去的路。他不往南跑,还能往哪跑?”
褚燕站起来,走了两步,忽然一拍大腿。
“那咱们就给他来个守株待兔!”
第一百一十二章 徐晃射杀卢植
褚燕转过身,看着众人,“诸位!咱们来幽州,什么功劳都还没给主公立过,如何立足?”
“今天这场仗,是咱们露脸的机会。卢植要是败了往南跑,咱们就在半道上截住他。能活捉最好,活捉不了,死的也行。”
眭固眼睛亮了,“褚司马,好主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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