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丰站起身,对韩馥下拜,有些痛心疾首:“使君,要打就现在与刘晟打,万万不可再往后拖了。”
“如今刘晟刚占了冀州北部四郡。虽已掳掠了大量的粮草,可地方毕竟未稳。他如今又进攻清河国,后方的渤海郡等地,依然有大量的世家大族和地方百姓感念使君恩德。”
“我等可挑动冀州世家大族和地方势力反对刘晟,袭扰刘晟后方,再在前线与刘晟一决雌雄,此乃正道。”
田丰又说道:“若是此时听了那曹孟德所言,真要与那刘晟停战。等到一年半载之后,刘晟便能肃清地方,到时候冀州北部四郡再难有人对其发动反抗。那时刘晟要兵有兵,要粮有粮。我等再与其交战,断无胜算。”
韩馥闻言,也是苦恼,说道:“是,倒是那么个事情。可是,你们可曾想?我等原本打算在冀州北部,博陵郡、河间国、渤海郡三郡驻扎兵力,防备刘晟。可这一下就被刘晟打穿了。而我巨鹿郡、常山国、清河国这些地方,暂且没有形成防线。兵力都是临时调度,一时之间难形成战力,与刘晟对抗。胜了还好,可是一旦败了,刘晟便可长驱直入,我大军再难防守。此事实在太险了。”
众人闻言,倒也认为有道理。
没错,现在刘晟后面刚刚占领的三个郡,还没有完全消弭所有可能反抗的势力。
可是他们冀州难道就已经准备好了吗?
六万大军全部拨给袁绍,还有张郃统领。
而他们还在打算搬往魏郡。
第二道防线也还没有建成,这也让韩馥心里确实是不安稳。
只是韩馥这话一出来,大家的眉头都是微皱。
他们从韩馥这个话已经听出了,韩馥着实有点不想这个时候再跟刘晟打了。
韩馥又说道:“何况,那曹孟德说的倒也不假。刘晟此次起兵,终究是以清君侧、靖国难,他是掌握了大义的。天下世人对他也多少是有几分同情的。反倒显得我冀州是在阻挠他进攻董卓这个乱臣贼子,使我冀州里外不是人。如此,大义不在我等手中,实在不利于作战。”
韩馥这话一说,在场的四人一想,也是那么个道理。
如今打仗,还是讲究一个大义。
再者了,他们也看出了韩馥好像真的有点不太想打下去了。
只是闵纯突然想到一个话头:“万一那曹孟德未能说服那刘晟,又该如何是好?刘晟真能停手?就算真要停手,我等付出的代价只怕也会很大。刘晟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此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韩馥听闻此言,脸色也不太好看,说道:“罢了罢了,不管如何,终究先让那曹孟德与刘晟接触一番。若刘晟提出条件,我等能接受,那也就罢了。不能接受,那还是战场上见真章。”
韩馥难得说句硬话,在场的人都是纷纷点头。
韩馥又扭头看向田丰,说道:“元皓,既然这样,那你去寻那曹操来,就说我要设宴招待他。”
田丰叹了口气。
他其实还是不太赞成韩馥这个决断的。
以他看来,现在还是与刘晟展开大战的最好机会,错过这个机会,刘晟只会越来越强。
可韩馥如此决断,他到时候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往沮授那边看了一眼,暗地里眼神之中有些伤感,又对韩馥拱手说道:“遵令。”
曹操刚被安置下来,腹中饥饿,正想去寻侍者拿些吃的来,便听说田丰来了。
曹操与那程昱看了一眼,说道:“想不到那韩馥竟如此着急。”
程昱也是叹了口气:“怕是被那刘晟打怕了。此番设宴是假,此事有了定论才是真的。”
曹操言语之中也未免挂上了几分轻蔑:“冀州如此大好局势,被这韩馥折腾至此,实在大为可惜。若换个果决一些的冀州牧,这冀州局势定不会糜烂至此。罢了,且去见他一见。”
第三百零五章 曹操北上见刘晟
田丰进来,与曹操拱手作礼。
曹操笑道:“早闻元皓大才,之前一直想要拜见,未得机会。此事过后,若有机会,还想登门拜访一番元皓。”
田丰倒是谦虚,说道:“曹孟德名扬天下,如此看重在下,倒是令在下受宠若惊。此事若是了结,当是我拜访孟德才是。”
曹操哈哈大笑,笑完又问道:“元皓,韩使君相召,不可是此事已经有了定论。”
田丰当然知道他说的什么事情,他摇了摇头说道:“韩使君托我邀请孟德与诸位前去宴会。此事体大,非我等能自决,还请宴会上再做商议。”
曹操倒是理解地点头说道:“那请元皓前头引路。”
田丰也抬手引路说:“诸位这边请。”
待曹孟德等人来到宴会厅,又是所有人的眼光都聚集在了他们的身上。
曹操与韩馥等人见礼。
这一席珍馐,皆摆在了案桌上,又在末位多置了些案桌。
曹操手下的夏侯兄弟、曹氏兄弟竟也有了席位。
又有歌舞。
曹操与程昱看了一眼夏侯兄弟和曹氏兄弟的席位,又对看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韩馥对于他们要办的这个事情很上心。
尤其还给夏侯兄弟和曹氏兄弟都专门安排了坐席,就可见一斑。
曹操看着面前的一席珍馐,自觉颇为精美。
又看见进来的舞者,个个貌美如花,可谓赏心悦目。
这招待的餐食也罢,舞姬也罢,可比刘晟招待客人时的档次高多了。
韩馥看着曹操欣赏歌舞,说道:“这舞姬乃我亲自派人训练而成,孟德要是喜欢,可挑几个带回去。”
曹操闻言,连忙说道:“在下此次北上,乃为办大事而来,实在不敢留恋于美色之间。”
韩馥一摆衣袖说道:“这算不得什么,就是些舞姬罢了。我与你父乃是好友,我这便厚着脸皮,称孟德你一声贤侄,岂不闻长者赐不可辞?”
曹操心里思量,只怕自己不接,那韩馥心里会反复,误了正事,便笑着说道:“那便谢过韩使君所赐了。”
韩馥哈哈大笑,心里愈加满意。
眼看饮宴已毕,韩馥屏退歌姬舞姬,说道:“孟德,你所说甚为有理。如今那董卓肆虐,祸乱朝廷,实不宜再让其猖獗下去。该有人登高一呼,也该停止这种无意义的互相残杀,共举大义才是。既然孟德你有此意,行,那此事便交于你,你且与那刘晟谈上一谈,若能消弭兵祸,那当然最好。”
曹操心中了然,说道:“请韩使君放心,虽我与那刘晟当年是好友,可我办事只在意公心,定无偏私,绝对不会偏颇一方。”
韩馥闻言更是满意,说道:“孟德做事我自是满意的。我派遣一队护卫保护你等。那刘晟如今在河间国。不知孟德你打算何时出发?”
曹操心里暗骂,这韩馥是催着他出发了。
虽说紧张,又何至于紧张到这般地步?
韩馥说起这话,手下的人脸上也不太好看。
这显得太过惊慌,太过匆忙了。
可韩馥也有他自己的难处。
刘晟攻城略地的速度也太快了,再拖下去,万一袁绍败了,他又该如何是好?
到时候他连谈的资格都没有了。
曹操不假思索说道:“韩使君,我等愿明日就出发。”
哪知韩馥听到这话,摸了摸胡子,眉头微皱,说道:“明日,也罢,那就明日。”
曹操心里暗骂,看韩馥那样子还不满足,难道还想他今天就出发不成?
还真别说,韩馥还真是希望他们今天就能够出发。
第二天一大早,曹操便出发了。
只是他脸色颇为忧愁。
韩馥那边提出的条件不太好。
他可以停战,但他要求刘晟,就算真要从冀州过境,所率领军队不能超过一万。
要不然的话,那就只能绕道井陉。
从常山国进入太行山,走井陉到太原,再去讨董卓。
可这两条法子都不算太好。
如果只允许他一万军队过境,那么刘晟后续粮道很有可能会被冀州那边切断,刘晟绝对不会同意。
要是走井陉,太原郡那边也难。
只怕也得防着刘晟。
这两条路,都不是非常好走的路。
尤其是井陉,虽然可以运粮,但是山路相对崎岖,运粮的难度太高了。
可是他也没有什么太多想法,他想先见刘晟再说。
话说到刘晟这一边。
刘晟虽然已经定下了,让公孙瓒去接徐晃的班,把徐晃抽调南下,继续当骁果军中郎将。
可刘晟心里,多少是有些不放心的。
公孙瓒呢?有才华吗?
当然是有的,在历史上,他就占据了幽州,势力拓展得很大。
他还占据了青州的一部分,跟冀州历史上的袁绍打,只不过后来打败了。
可是有才归有才,公孙瓒对待胡人的手段太过暴力了。
攻打、厮杀,只以蛮力破之。
与刘晟本身所用的策略不同。
刘晟的策略是招抚并用,甚至在尝试改土归流,是想要把这一部分的鲜卑人和乌桓人化为己用。
最好能够同化他们。
将来他要是真的能安定天下,他是要让这一部分人向他归心。
用这些人去打草原上其他部落,可谓是以胡制胡。
他就怕公孙瓒去到了轵部之后,跟着他瞎搞,把如今徐晃打下来的局面给搞坏了。
索性公孙瓒也不是一下子走,他需要跟颜良交割防务。
如今的颜良是骁果军副将,他需要把事务交割给颜良。
等到徐晃南下,再从颜良手中接过大权。
刘晟便让人把公孙瓒找来。
等他经过通禀进入刘晟大帐时,便看刘晟一脸的懊恼。
公孙瓒心里咯噔一声,连忙问道:“主公,您这是怎么了?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还是有人得罪了你?你尽管放心说来,我马上带人过去杀他全家。”
刘晟看了他一眼,问道:“那要是让我苦恼不已的人是你呢?”
公孙瓒瞬间老实了,乖乖地垂手低头站着。
可过了一会,又忍不住问道:“主公,属下何错之有啊?”
此时的他再也不说杀谁全家的事情了,他总不能杀自己全家。
刘晟说道:“原本呐,我是想派你去当宣威军中郎将的。”
公孙瓒一听到这话,脸色垮了下来,心里有点委屈。
当过骁果军中郎将的人,是不太能去当宣威军中郎将的,因为骁果军中郎将的地位高于宣威军中郎将。
要说啊,就比如历任骁果军中郎将,外调基本上都是当都督。
刘晟问他:“你可知问题出在哪里?”
公孙瓒苦思冥想,终于有了些苗头。
“主公是怕我去轵部,搞出了祸事。”
刘晟很满意,诚恳地说道:“你统领骑兵,确实很不错。我也知道你喜欢骑兵,也不愿意旁人看到你从骁果军中郎将调走任宣威军中郎将,还以为你犯下了错事,因此才调你去当这轵部都督。”
“可是你的性子我知道,你当年还没在我麾下时,打击胡人就很踊跃,只是手段比一般人还要果决一些。”
“只是啊,此一时彼一时,当年胡人入犯,你去打他们,那当然没有问题,便是将来犯之敌全部屠了,我也不觉得有什么。”
“只是,你需知道,轵部与以前不一样了,我是希望将这轵部收为己用的。”
“徐公明在这轵部,花费了三年多的时间,才把这轵部整合起来,形成一个大好局势。”
“你这才华我清楚,就怕你以前的性子耽误了我的大事啊。”
公孙瓒未免有些惶恐,他连忙下拜:“主公,属下断然不敢如此啊。”
刘晟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意匡扶汉室,靖平天下。可靖平天下之后,我得一扫草原,再复当年大汉盛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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