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汉末当反贼! 第267章

  事情报到了刘宏这里,刘宏也沉默了。

  想了想,觉得这个事情还是需要慎重的。

  无论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终究不能够让他这个皇帝来下决定。

  这个锅无论如何得甩出去。

  刘宏咳嗽了几声,旁边的张让连忙帮他抚背,咳了许久,差点把肺都咳出来了,才好了些许。

  旁边的宫女端过来一碗水,他漱了漱口,吐到了旁边的痰盂里。

  痰里有血。

  张让看见了,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些惊骇,连忙低下了头,没有人看到他的脸色到底如何。

  刘宏也看见了那一道血丝,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痛苦地闭上了眼。

  他这个身体愈发不好了。

  尤其是进入冬天之后,他感觉呼吸都不太顺畅了。

  哪怕是何进来见他的时候,他也是整个人躺在了榻上。

  这副模样,实在是让大将军何进太过担忧了。

  可是何进又想了想,觉得倒也没什么好担忧的。

  自从光武帝往后的皇帝之中,年幼的太多了。

  不能说一直都是宦官和外戚轮流掌权吧,但是也有相当长的时段是这样。

  陛下三十多岁才死,也算高寿了。

  从现在这个情况来看,他掌权的可能很高啊。

  既然这样,这皇帝为什么不去死一死呢?

  只是这种东西,他也只是心里想一想,不敢露出丝毫的风声。

  别看皇帝现在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可是皇帝想弄死他还是很容易的。

  事情没办成之前,就不要到处嚷嚷,要不然末日就在眼前了。

  过了一会,几个主要的大臣都来了。

  刘宏看向陈琳那边说道:“陈卿,你把事情说一说吧。”

  眼看着才过几个月,这朝廷上的三公又换了人。

  先前的太尉曹嵩,背了南匈奴造反的锅,已经功成身退了,如今的太尉已经是马日磾。

  不过,司徒倒还是丁宫。而司空则换成了刘弘。

  三个人听到陈琳的话,心中也是难以决定。

  这个事情太麻烦了。

  他们心里也是有些委屈的。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朝廷找刘晟谈过这个事情。

  如今这个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刘晟提出那么过分的要求,再找他们三个来商量。

  这哪是找他们来商量,分明是找他们三个来背锅的。

  到了这个份上,想要不背锅,那就只有一个结果:无论如何也得多撑几个月,为家族再谋点利。

  马日磾站出来说道:“陛下,这个事情是绝对不能够答应的。”

  “刘晟面若忠臣,可是内心奸诈。此人野心勃勃,非人臣也。若再让他对外发展,就太麻烦了。”

  “如今,他掌握了幽州,却留恋权柄,连中山国都不肯归还给朝廷,这样的人算得上是什么忠臣?”

  “陛下难道忘了去年夏天冀州刺史贾琮之事吗?”

  听到这话,皇帝脸色有些泛红,这显然也是气的。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事情。

  很简单,朝廷虽然封了刘晟为幽州刺史,还封了刘晟手下的田楷当中山国中尉,可是一直没有放弃想要把中山国收归自己管辖。

  中山国太过重要了,是河北之地最重要的商贸中心,并且极其富庶。

  刘晟每年从这里抽到的钱粮,可谓是不计其数。可以说这中山国是刘晟手底下经济最富庶、钱粮来源最多的一个郡国。

  朝廷一直想把这个郡国给收回来,可是也不愿意强抢。起码不愿意直接与刘晟打仗。

  去年贾琮倒是想了个主意禀报给朝廷,那就是如今中山国中尉乃是田楷。这个人是刘晟的死忠。

  贾琮提议,既然不能将其驱逐,也不能将其拿下,不如将他升官,只要他不在中山国即可。

  朝廷最后还是认同了贾琮的这条建议,给田楷封了巨鹿太守的官位,并把旨意传给了贾琮。

  贾琮带一批军队,一千多人,要进入中山国视察。打算在见面时,将那田楷拿下,直接送去巨鹿郡,由贾琮用冀州刺史的名义掌控中山国。

  到时候木已成舟,刘晟也未必真会与朝廷打仗,因为朝廷情况现在虽然不好,可是刘晟的情况也未必好到哪里去。

  都知道刘晟刚刚打了鲜卑,也是十分欠缺粮草,难以马上展开大战,所以朝廷才有底气搞了这么一出。

  可没想到贾琮率领着一千三百人马向中山国方面提出了要求,他打算进入中山国视察,可是在边境就已经被顶了下来。

  田楷直接下令各个县城守军,严守县城,不允许放贾琮进城。接着便是刘晟手下的宣武军中郎将徐荣,火速组织了五千宣武军,赶到了边境。

  贾琮隔着滹沱河和徐荣对峙,徐荣号称只要贾琮胆敢踏入中山国,马上就要跟贾琮开战。

  贾琮一时之间难以决断。

  刘晟得知这个消息后,派遣公孙瓒调选五千骁果军,南下增援。

  这显然就已经表明了,只要贾琮敢强行突入中山国,马上就会开战。

  贾琮也是看明白了刘晟的意思,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够继续把这个情况回报给朝廷。

  刘宏看完这个消息之后是怎么想的,没有对外公布,又或者说,知道这个事情的人本来就不多。

  只是之前还有些重臣,因为刘晟接连两次拒绝了叛贼拉拢,对他们造成了刘晟有可能是个忠臣、已经洗心革面的猜想,如今这幻想马上就破灭了。

  刘晟这番做派,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他绝对不是一个忠臣。

  凡有这样想法的大臣,那都已经是错到不能够再错了。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称得上是忠臣?这样的人怎么敢信任?

  这样的人,朝廷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再让他占据更多的地方,尤其是不能够让刘晟的势力进入并州。

  果然,马日磾说完这个话之后,旁边的司徒丁宫也是说了出来。

  “陛下,这马太尉说的确实有理啊。那刘晟野心勃勃,陛下若对他如此厚恩,他非但不会满足,还会想把手插进这并州来。”

  “这并州太过重要了,占据了大量的关口。如果这雁门郡被刘晟拿下了,刘晟的大军来日只需等到粮草充足,便可马上挥师南下,占据整个并州。”

  “朝廷派了新的并州刺史丁原前去跟南匈奴作战,就是为了保住上党郡、太原郡、雁门郡、五原郡等。”

  “可雁门郡一旦被刘晟拿下了,他就有可能趁着朝廷军队与南匈奴军队两败俱伤的时候,迅速突入并州。”

  “陛下,这个事情是绝对不能够答应的。”

  刘宏听到了这个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去说。

  道理确实是那么个道理,刘晟只是提出了想要得到雁门郡,可以说是把自己的野心都表现了出来。

  刘宏也是十分不痛快。

  刘宏又扭头看向了那边的司空刘弘,说道:“刘卿是怎么想的?”

  刘弘完全不做犹豫,站在了自己的两个同僚这边,说道:“陛下,太尉和司徒所说的甚为有理啊。”

  “尤其刘晟的实力已经足够强大了。若再有机会往外发展,只能说尾大不掉,此事万万不可。”

  “刘晟在幽州改变朝廷的法度,可以说是其反心昭然若揭。”

  “就更不要说其人在幽州收买人心,其麾下之人只认得刘晟,并不认朝廷,也不认陛下。”

  “这样的人早该剿他,哪能与他虚与委蛇,答应他这般事情呢?岂无异于抱薪救火啊,陛下。”

  刘宏听到这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大家都不是傻子,都看出了刘宏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就是想让大家一起把这个锅给背了,可是现在显然大家都不想背这个锅。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路就只有两条,要不就答应刘晟的条件,但是这个锅他得自己背。

  如果真的如这些大臣所说的,刘晟拿下雁门郡之后,趁着朝廷与南匈奴大军两败俱伤时,迅速突入并州的话,那么过错就全在他这个皇帝身上。

  可是如果不与刘晟完成这个交易,他又该怎么办?

  平心而论,刘晟提出的这个交易还是很让他满意的。

  看着朝廷损失了很多,可真正损失的也不过就是一个雁门郡,至于其他的什么幽州牧啊,还有什么亭侯之类的,都是无本买卖。

  难道朝廷不封刘晟为幽州牧,刘晟就不是掌控了整个幽州了吗?

  雁门郡虽然是个重镇,可是雁门郡既要防守南匈奴,又要防守北边的鲜卑,经济状况非常不好。

  除了军事战略方面的重要性,其他的并无太多的可取之处。

  可他们这些人说的也有道理。把雁门郡那么重要的战略核心,平白交给了刘晟,也确实是不甘心。

  过了雁门郡,刘晟的骑兵就能展开优势了。

  再过两年,并州是在朝廷的控制之内,还是在刘晟的控制之内,也很难说。

  刘宏愈发地沉默,他又扭头看向何进。

  何进虽然鲁莽,可也不是个傻子,他如何不能想明白这里面的关键。

  他也看出了刘宏眼神里露出的期盼,可是何进还是老老实实地低下了头,这个锅他也背不起啊。

  现在已经有些人认为他这个大将军实在是有些上不得台面。

  可是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不能够背更多的锅。

  刘宏看见他这副窝囊的样子,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言语之中有些愤恨,眼睛有些失神,喃喃地说道:“国难思良将啊!”

  这话一出来,在场的文也好,武也好,都是无比的尴尬。

  所谓的国难思良将,无论怎么想,都有两个意思。

  听着刘宏好像是在暗骂,这叛贼太多了,天下需要猛将来帮他守住这大汉江山。

  可是又何尝不是在骂他们面前的这几个重臣,没有一个人是有担当的?

  可是大家归尴尬归尴尬,也没改变自己心目中的想法。

  他们花了钱买了这三公的位置之后,他们哪怕多待一天,对家族都是有益处的。

  这个时候还管什么朝廷?先管住自己的家族吧!

  自己家族都保不住,自己的官位都保不住,还管什么大汉江山?

  刘宏又看向他们:“你们说得头头是道,那如今朝廷也欠缺粮草,你们说这个粮草的问题该怎么解决?”

  “这个战马缺额,你们如何能够解决?”

  “朝廷要与南匈奴打仗,没有骑兵,应该如何击败他们?丁原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文武皆是沉默。

  这个也确实是个大麻烦。

  刘宏又说道:“南匈奴的祸患必须早日平定。就算不能够将他们平定,那也得把他们赶回他们的老窝。”

  “不可以让他们的灾祸继续蔓延,起码要保住太原郡和上党郡。”

  “这两个郡一旦不能够保住,他们一旦南下,不出数日就能够赶到雒阳来。你们可要想明白这里面的风险有多大?”

  “你们眼前只顾着你们自己的利益,南匈奴叛军一旦南下,你们的官位一样是保不住的。”

  没错,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的话,在场的三公肯定至少得出来两个背锅。这个位置一样是保不住的。

  大家听到这话,都有些沉默了。

  丁宫想了一会说道:“陛下实在不行的话,从西凉那边调些马匹过来。”

  “还有那于夫罗,陛下不是已经把于夫罗调回并州了吗?他手下的战马也不少啊,要他匀一些出来。”

  刘宏看了他一眼,说道:“那终究也是于夫罗的军队。朝廷的本部军队还是要组建起来,要不然,这个实力还是不足以与南匈奴那边的叛军抗衡。”

  丁宫听到这话也是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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