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太过年轻,刘晟和麾下的人说话都不喜欢高谈阔论。
宴至一半,刘晟便离场了,留下他们痛饮。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简雍这些人也是喝得有些醉了,被扶回学舍。
第二天,简雍他们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仪式,就是刘晟专门搞出来的骑马跨街。
所有的进士都参与游街。
没错,刘晟已经给考出了科举的士子们,直接定下了进士的称号。
因此,简雍自然在第一位,身后跟随的是田畴和田豫两个人。
有专门的人为他们牵马,还有铜锣开道。
两边的商户以及行人,都在路边看着他们,不停地祝贺。
甚至刘晟还专门让人去采来鲜花,沿街抛洒。
站在前头的简雍,脸色涨得通红,心潮澎湃,一时之间难以自抑。
街道周边那些没考上的士子,看着这些人,心里是真的羡慕。
有士子痛心疾首:“哎呀,我就差一点,差一点我就进入前三十名了。要是我考上了进士,岂不是我也能够骑马游街,光耀门楣?”
有人听到这话,讥笑:“差一点?那是差多少?”
“能在广阳郡参加最终考试的,可有一百多名士子。三十名往后的又没公布排位,谁知你差这一点,差的是多少?”
被戳破了的士子,也是脸色涨得通红。
“读书人的事情,自己还不知道自己的斤两吗?我跟你说,你可知一个茴字有多少种写法?”
周围人也是发出了一阵哄笑。
只看着这些人是真的羡慕。
也有一些本地有名的士族,摸了摸胡子,看向了身边的管家,说道:“你也去打听打听,这些进士,尤其是前三名的,看一下他们谁还不曾娶妻的,速速报到我这里。”
管家连忙去了。
周围人都认出了,这人是鲜于家的。
鲜于家虽然在刘晟统领幽州之后,一开始交出了很多土地,可是依靠他们跟刘晟之间的关系,他们获得了大量的商业利益,商铺数量比之前多太多了。
鲜于家兄弟两个人都是刘晟麾下重要的官员。
鲜于家的富贵自然不必多去说。
有人觉得,凭借着鲜于家手上的财富,说不好就可以把之前被刘晟收缴的土地买回来。
可这也是注定买不回来的。
因为刘晟那些田地,都直接发放给府兵,又或许发放给流民了,这些田地,是早已经定下规矩,不许随意买卖的。
一旦发现私下转让的情况,那是要严惩的。
有些士子听到这话,眼珠子更绿了。
这进士好啊,还是得考进士。
只要是进士考上了,官职也有了,名声也有了。
甚至还应有世族豪强要嫁以贵女,那岂不是妙不可言?
不少士子也看了一会,一拍大腿:“怎么就差这一点?要是考上了,这些东西都是我们的了。”
不少人都决定了,回去就埋首苦读,明年一定要考出个科举来。
于是,不少士子看完今天这一幕之后,便去了官衙,领取发放给他们的一匹布、半石盐、一卷羊皮,直接回家去了。
光是看着手上这匹布、这半石细盐、还有这卷羊皮,没考上的百来名士人,觉得来考这一次科举,也不能说是一无所获。
最重要的是,这参加完了科举的,只要是入围了参加州试的这些士子,明年再来考的时候,就不必再从郡里面考起,可以直接来这里再。
一名士子摸了摸这麻布,也不知道明年再来的时候,还有没有那么多东西发。
回到了学舍,众人还是久久不能够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外面有人禀报,说是有人要见田豫。
田豫愣了一下,他在这广阳郡也没有什么亲戚。他连忙问前来通报的属吏:“谁要见我?”
只看见属吏说:“来的人乃是鲜于将军的从兄鲜于洪。”
田豫听到这话,有些讶异。
众人涌了过来。
田畴讶异地说:“哎,没想到,国让你竟然跟鲜于将军家有所往来。”
田豫听到这话,也是有些苦笑。
别说现在鲜于辅如鱼得水了,根本就不是他能拉上关系的。
就算在当年,鲜于家在渔阳郡,那也是属于郡望。而他田豫不过是个小豪强,他更是小豪强里面的旁支。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焉能有机会跟那鲜于辅将军扯上关系?
他起身对众人施礼,说道:“诸位莫要胡言,我与鲜于将军往日并无往来啊。”
众人一听这话,就更感讶异了。
简雍说道:“既如此,不知那鲜于将军见国让所为何事?”
“不过,无论如何,那鲜于将军乃是主公身边的爱将,国让还是快些去,以免怠慢了对方才是。”
田豫觉得有道理,连忙出屋去见。
他连忙出了学舍,就看见门外站着一人。
那人上来施礼,说道:“听闻国让考中科举第三名,真是可喜可贺啊!我乃渔阳鲜于洪,这一次特来向国让贺喜。”
田豫听到这话,连忙说道:“原来是鲜于君,有礼了。”
鲜于洪摸了摸胡子,说道:“我与你家主也算相识,你可称我一声叔父。”
田豫看了看对方,觉得也无不可,便说道:“叔父。”
鲜于洪哈哈大笑,又与田豫说:“此次不是谈话的地方,不如就到对面的酒楼,边吃边聊。”
田豫见对方显然不是对他不利的样子,便应了他。
过了会,田豫回来了,大家都围着他说道:“国让,那鲜于家的人找你,到底是什么事情?”
田豫的脸色有些怪异,说道:“想要把女儿嫁给我。”
众人听到这话,又是一阵惊讶。
简雍想了想,知道为什么是田豫了。他呢,已经成亲了。旁边的田畴呢,也已经定下了婚事。田豫如今还年轻,这是刚刚好。
田豫站起身说:“诸位,还请莫要把此事对外说。此事还未成呢。”
虽然他已经答应下了这个事情,鲜于家自然会与他的家族接洽。他当然知道他的家族断无拒绝的理由,可是有些事情还是不好大肆宣扬。
众人也知是道理。
有一些考上进士的人已经心里考虑了,这田豫已经吃上螃蟹了,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够吃上。
过了一会,外面又有人来了。
众人听到外面喧哗了起来,心里也是讶异,今天这登门的人还真是不少啊。
有人笑道:“不知这一次是咱们哪一位同窗要遇上好事了?”
众人闻言也是露出了微笑。
出去打探的田畴过了一会回来了,说道:“是宪和,是刺史府的人。主公要见你,快去,快去准备。你赶紧去,外面的人还在等。”
众人听到这话,心中一凛。
简雍也是脸色立刻整理一番衣袍走了出去。
他上了马车,被带到了刺史府。
过了一会,有人带他来到了正厅外。
这个时候,刘晟正在看着一卷情报,这个情报是西凉那边传回来的。
刘晟看了又看这情报,西凉那边又打了几个胜仗,攻击得很紧,节节得胜。
可刘晟看着这个情报,扯了扯嘴角。
这个情报跟历史上好像并无任何区别,看起来是节节得胜。但同时,这补给线拉得越来越长了。
同时因为朝廷催促战事,凉州的百姓几乎人人都被拉上了壮丁,运输粮食,修筑道路,修补城墙,已经引发了不少民怨。
刘晟觉得要是真按历史上走的话,接下来恐怕就是韩遂这些人偷袭张温这五路大军的粮道,导致五路大军崩溃了。
刘晟看完了之后,思索了好一会。
卞喜在旁边问道:“主公,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刘晟把那情报卷了起来,放在火上点着了,说道:“什么都不用做。给我盯紧了西凉那边的情况,要是有什么最新的消息,尽快传来。”
卞喜说道:“遵命。”
这时,外面通禀,说是简雍来了。
刘晟看了看卞喜,说:“你先退下去吧。”
卞喜拱了拱手,退了下去。
刘晟看向旁边的典韦,说道:“让人请进来吧。”
说着,刘晟脸上也挂上了几分若有若无的笑容。
外面的简雍走了进来,对刘晟施了礼,说道:“拜见主公。”
刘晟虚抬了一下手,说道:“免礼,落座吧。”
简雍这才在下席坐了下来。
刘晟看了看他,笑问道:“骑马跨街的感觉如何?”
简雍听见这话,回想了一下今天的感觉,笑道:“心潮澎湃,难以自已啊!谢过主公。”
刘晟摇了摇头,说:“这是你考出来的成绩,这是你的荣耀。恐怕从今日起,整个幽州无人不知你简宪和的名声。”
简雍听到这话,也是有些激动。
他是有些名声,可他那个名声能不能出他们县都不好说。
就更不要说传遍整个幽州了,甚至可能不只是整个幽州。
刘晟是天下的风云人物,全天下人无人不在关注着刘晟的动向。而刘晟有什么政策调节,或者军队有什么变化,那又要成为全天下人的谈资。
刘晟费尽心力搞了这样一个科举,那么全天下人都会很关注。他作为第一名,当然大受关注,恐怕他的名声不止在幽州,而是要传遍整个天下了。
简雍忍不住想到,恐怕刘备也会听说他的名声吧。
当年没有去投奔刘备,其实他心里也是有些遗憾的,只是时局变了。
如今,他已经在刘晟麾下了,并且刘晟也给了他那么大一个荣耀,这个时候再去想投奔刘备的心思,渐渐也熄灭了。
刘晟看了看他,说道:“我看你终究是有才的。又听闻你能言善辩,我打算将你安排在关士起麾下当个参军,如何?”
刘晟又说:“关士起那边事务繁忙。之前我总是需要有人去帮我游说一些世家大族、郡县官员。徐州的糜家投靠了我,糜子仲在我手下当仓曹从事,你应该知道的,就是关士起游说而来的。”
“只是他当这个治中从事,事务繁忙。我希望你能去他的麾下,若是你将来能把一部分职权接过来的话,做出一件实事,我定有重赏。”
简雍听到这话,有些激动。
他当然听说过关靖的名字,也知道糜家就是关靖游说过来的。他对关靖那种纵横睥睨,游说别家的本事,还真是有些向往。
刘晟的这个安排,正对了他的胃口。
他对刘晟躬身说道:“愿为主公效死力。”
刘晟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你在这还没有落脚地,对吧?”
简雍老实说道:“回主公的话,属下暂时住在学舍之中。”
刘晟从旁边抽来了一张木牍,提起笔沾了沾墨水,直接在木牍上写了一句话:“士起,给宪和安排一座一进的宅子,再给他拿两金安家。”
写完,又在下面用了自己的私印。
他把那木牍递了出去,让简雍连忙起身,上前几步,躬身接过。
简雍看了里面的内容之后,一开始是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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