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皆是拱手说:“客气了。”
田畴毕竟机灵一点,掏出一把五铢钱塞到那报喜的文吏手里,说道:“多谢阁下的好言了。”
那军官看了这把五铢钱,愣了一下,正想退回去。
田豫说道:“非为其他,只是请诸位兄弟喝盏茶罢了。”
那军官想了想,倒也收下了。那只是些许小钱,想想应该不违规矩。
简雍、田畴他们被簇拥着回到了官舍。尤其是简雍,也打算回去收拾一番了。
他们听说今天晚上,刘晟还要亲自设宴招待他们这二十八个人,每个人都得回来准备一番。
有些人回了学舍之后,就开始写信给家族报喜。
也有些人讨论着自己会被授什么官,会被分到哪里。
有些人想去当文职军官,因为当文职军官最容易立功。虽然风险倒也是大了一些,可富贵险中求啊,没有风险哪来富贵?
也有些人想要老老实实地去当地方官员,不一而足。
简雍看了看旁边的田豫,说道:“国让,你打算去哪里?”
田豫说道:“我早听说一个说法,说是我们这二十八个人,除了前三名之外,其他人都可以选择去当文职军官或者地方官员。至于前三名的,都由不得我们自己选择,全凭刘使君决定。”
旁边的田畴听到这话,忙问道:“这个消息从哪里听来的?”
田豫看了看其他人,说道:“我正是从刘子弃处听来的。”
众人一听是刘放那里传出来的,顿时信了几分。
又想起了这榜上没有阎柔、刘放两人的名字,有人问道:“那你有没有听说今天这个事,到底是什么情况?”
其实呢,阎柔、刘放二人也时常来学舍跟他们交流。他们对阎柔、刘放二人也是很熟悉的。
只是呢,相比阎柔和刘放,他们更喜欢刘放一些。
因为阎柔这个人相对沉默寡言一些,不爱张扬,也甚少高谈阔论。
而刘放的性格则更为张扬一些,并且因为家中富庶,时常拿出钱财来请学舍里的人改善伙食,想要拉一波关系。
众人从刘放那里也听了不少有意思的事情。不过刘放有时候也会爆出一些劲爆的小消息,只是基本上不涉及军国大事就是了。
也有些时候喝醉了,扯上一句两句的,便被身边人马上就送回去了。
偶尔再说起田畴和田豫两个人,虽然是同姓,却并不是同族。而田豫的出身比起田畴要差上许多。田豫甚至连寒门都称不上,只能够算是豪强偏支。身上穿的衣服都有些破旧发皱。
正在发愁,今天晚上去参加宴席,是不是就要穿这一身了?
他有些想要找旁边的田畴借一身好袍服,可人太多,又不知如何开口?想了一会,又熄了心思,觉得这做法未免有些不当。
田豫刚想说话,突然外面又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有人大喊:“刘使君麾下主簿来了!诸位,赶紧出来相迎!”
众人一听这话,不敢怠慢,连忙出来。
而来的人正是张既。如今张既已经是刘晟麾下的主簿。
大家都知道,这主簿是刘晟身边的心腹,所以明面上的官位虽然没有治中等位置重要,但是能当上主簿的人,以后的前途必定无量。
众人连忙向张既施礼,张既也给他们回礼。
张既身后有人抬着数个包裹。
张既揖礼说道:“诸位贤达,恭喜了!”
有些士子听到这称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有些则挺起了胸膛。
众士人纷纷给张既回礼。
张既上来,问道:“哪位是简雍,简宪和啊?”
简雍连忙出来,说道:“回张主簿的话,在下正是简雍。”
张既看了看他,说道:“甚好,恭喜足下了。”
简雍连忙说:“谢过张主簿。”
张既摆了摆手说:“以后你与我等就是同在刘使君麾下为官了,大可不必客气。”
简雍是知道自己情况的,就算在刘使君麾下为官,他的地位短时间内也不可能与张既平起平坐。
张既又问:“哪位是田畴子泰啊?”
田畴也连忙出来,拜见张主簿。
张既看着他笑说道:“主公可说过,足下的文章很有灵气啊。”
田畴听到这话,很是欢喜,对着刺史府方向一拱手,说道:“谢过刘使君厚爱。”
旁边的田豫有些紧张。
果然张既下一步就说到他了:“足下便是田豫,田国让?”
田豫连忙说道:“正是。”
张既也是笑道:“主公让我跟你说,你是所有人之中最年轻的,可是他很看好你。”
田豫听到这,心中大为震撼,他没想到刘晟对他竟如此高看,说道:“刘使君厚爱,我……”
张既摆了摆手:“不要紧,今天晚上刘使君便要见你们了,到时候有话可跟使君再说。”
田豫也恭敬施了一礼。
见了这三人之后,张既对其他人倒是没有一一说话。
众人心里觉得有些可惜,还是希望能跟张既结交,有些羡慕地看着前三名。
其实对于这三个人获得前三名,他们是没什么意见的。大家都住在这学舍之中,跟这三人时常交谈,对这三人的谈吐,他们是颇为佩服的,也知道前三名大概是这三个人。
只听张既说道:“诸位,这一次主公派我来见诸位,是专门给诸位送上今天晚上的衣袍的。”
说着,后面的士兵就上来了,打开了袍服摆在桌上。这是一领又一领的青布袍。
张既说:“诸位今夜就穿着这些袍服去参加宴席吧,每人可领两件。”
众人听到之后,都是低呼出声。
原本有些像田豫这样出身并不是太好的,因为身上的衣服又旧又皱,有些自惭形秽。又想到今天晚上要参加刘晟的宴会,再穿着旧袍,有些失体统。
没想到刘晟竟然想到这个,还专门派人给他们送来了新袍,并且一共送了两件。
如今一件袍服也不是便宜的东西,毕竟这个时候的布匹甚至衣袍可以直接当钱用。
众人都领了袍服。刘晟还专门设置了大中小三种袍服,总有一件差不多的。
领了袍服,张既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今天夜里再与诸君同饮。
众人将张既送走了。
有贫困一点的士子忍不住拭起了眼泪,抚着那青袍说道:“想不到刘使君如此厚待士人,恨不能早投入刘使君麾下呀。”
众人听到这话,也很有些感触。
毕竟刘晟能为他们考虑得那么细,可见刘晟是很在意他们这伙人的。
只是有些人心里也在想,要是能早日投到刘晟麾下就好了,说不好他们也能当上幽州别驾了。
听说刘晟麾下的官员们年龄都不太高。
便是那幽州别驾徐庶,如今也不过二十来岁。
二十来岁便有如此前程,以后刘晟要是真能够一飞冲天,那他们还得了?
只是也有一些人心里清楚,他们当时不是不想投奔刘晟麾下。刘晟的大门一直是敞开的,只是个人权衡利弊,又或者家族看不清刘晟可能发展到什么程度,一直没有下决定而已。
过了一会,竟然又有人登门,一看,就是阎柔和刘放两人。
那两人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就盯在他们身上。
只看他们手上都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刘放说道:“诸位同窗,诸位同窗。”
众人听到这话,也是觉得有意思。
他们这些人一起在这学舍待了那么半个月,被称为同窗,也是情理之中。
刘放又说:“离晚上还有些时候,为了恭贺诸位同窗即将授官,我两人提了些煮好的酱羊肉和菜肴,请诸位同窗一同垫垫肚子。”
众人一看,原来还真是酱羊肉,也有些欢喜。
在学舍里面,当然是提供吃食的,可显然阎柔和刘放颇有家资,两人提来的,都是让家里精心准备的,更加香喷喷。
众人也都熟了,也不是吃刘放一顿两顿了,倒也没有什么客气的,都纷纷上来说道:“谢谢过刘贤弟,谢过阎贤弟了。”
两人也纷纷施礼。
只是大家心里看见他们,还是有些疑问的。
他们想问两位为何不在榜上,也不好多说。
而简雍则更加眼尖一点,他看得出刘放身上好像挨了打,走路都有点不对劲。
众人凑过去,终于就有个多嘴的人问出来了:“刘兄,你不是与我们一起进了前三十名吗?怎么又不见你在榜上?”
刘放听到这话,有些黯然说道:“嘿,别提了。我与阎兄的文章被主公看见了。主公说我们的文章太过稚嫩,内容不行。又说我们年龄太轻,便让我两人在师麾下再学几年,不允我们出仕。倒不能与诸位做同僚了。”
众人一听,竟然是这么一回事,心里对刘晟顿时就更加崇拜了。
刘晟不但确实公平,即便是对亲信的弟子,也没有徇私,最终还是没让阎柔和刘放两人出仕。
刘放看了看众人,有些失落说:“诸位,哎,我可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打。”
众人听他说得有趣,问道:“这是为何?”
刘放说道:“主公看了我的文章,说我没长进。我师又听说我整天在学舍高谈阔论,便揍了我一顿狠的,让我以后好生努力。到时候诸位离开广阳郡去上任时,恐不能相送了。只能在此祝诸位一帆风顺了。”
有些人这才发现,刘放走路的状况是有些不对,肯定是结结实实挨了一顿。
而旁边的阎柔倒是没事。
此时阎柔在心里也是暗暗骂,这顿打,刘放挨得确实不冤。
老是高谈阔论,有时候喝醉了,还差点说出一些不该说的东西。
要不是他身边一般自己在,看情况不对,连忙阻止他,将他拉走,可能都已经闯祸了,到时候就不是打一顿的事了。
他也希望这顿打可以让刘放以后谨慎一些。
不过,他看得出来,今天这顿打对刘放的教育意义是非常好的。
起码来的时候,他就听刘放检讨了自己,话也变少了不少。
其实他们今天来这里,也不是自己本来愿意来,是主公让他们来的,让他们向众人说明情况。
这样做的目的,还是维持刘晟这场科举的公平性。
对外透露出,没有给他们两个封官,说明刘晟没有偏见,不会因为是他亲信的弟子就怎么样。
众人一想,显然他们两个来还是有效果的。
只是两人也没能够出仕,就是少年心性也待不久,不愿多待。
待久了,自己也知自己待久了,会影响这些人的欢喜,所以便直接走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一日收三才
到了晚上,刘晟举办恩宴。
刘晟和广阳郡的主要官员,基本上都参加了这场宴会。
简雍、田畴、田豫这些人,也尽数参加了这场宴会。
他们很多人也是第一次看见刘晟。
刘晟也确实满足了他们对自家主公的一切幻想。
刘晟身材高大,容貌俊美,气度非凡,往那一坐,就是一句话,人中之相。
刘晟提起酒杯说:“诸位贤才既然愿意投奔到我刘晟麾下,那往后我等便休戚与共。”
“诸位是有才华的,勤勉做事,必定有益前途。”
众人这时齐声说道:“我等愿为主公效死力。”
刘晟笑了,又鼓励了众人一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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