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汉末当反贼! 第172章

  只是陈琳这话一说出来,大家心里都在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一个想法。

  大汉现在这情况,真的是十年八年就能够稳定下来的吗?

  恐怕有些不切实际吧。

  张津看着何进道:“大将军,如今我们有两个选择,第一个便是顺着陛下的心意上书。”

  何进听到这话,就觉得十分合理。

  如果张津和陈琳他们推断是正确的,那么这样做无疑是最符合陛下的心意的。

  张津看了看他,说道:“至于第二条,那就是不要再去管此事,只静待看朝廷上的事情发展便可。”

  何进有些不能够理解,问道:“为何如此?既然咱们知道陛下的心意,那么咱们写封奏疏给陛下,劝他接受招安刘晟的提议,那本大将军也不过顺手的事情,还能讨陛下的欢喜,岂不妙哉?”

  张津听到这话,摇了摇头说道:“别人这样做,倒是无甚问题,只是大将军做此事,就是不合适。”

  “属下还是劝大将军按照第二条策略来,只当没有这事,不要再管此事。”

  看见何进还是不明白,他就给何进讲解了起来。

  “别人可以提出这条建议,别管他们本身的原因是出自什么,哪怕实际上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冀州人,害怕刘晟侵犯他们的州县也好,这些都不要紧,他们大可说得冠冕堂皇一些,劝朝廷招安那刘晟,那都算得上是为陛下分忧,在其位则谋其政。”

  “可是大将军你是大将军,主管天下兵事,主管征伐,本来应该翦除谋逆,为陛下效命,这才是大将军的职责。”

  “而面对叛贼,你却主动上书给陛下,提出要他招安叛贼?这如何能够妥当?”

  “若真这样,今日招安了这人,明天便招安别人,那大将军当这个大将军,如何算得上是称职?只怕这就叫在其位不谋其政。”

  “只怕陛下看到你的奏疏之后,未必会高兴,反而有可能会感觉到不痛快,到时候又把你找过去训斥一顿,又何苦来?”

  何进越听越感觉有道理,一摆衣袖,说道:“罢了罢了,既然你们都这样说,那我就不管这事好了。那刘晟招安了也好,早日了断这个事情。”

  “这事情若当断不断,任由刘晟势力继续膨胀,侵犯更多的州县,陛下老是看我不顺眼,把我找过去训斥,这日子我也是过够了。”

  张津听到这话,低下了头,眼睛余光发现陈琳也在看着他。两人都是暗暗摇头,眼神之中有些失望。

  何进乃是大将军,本管天下征伐之事。

  如今这天下叛贼乱起,他不知如何才能清剿叛贼,反倒在想这些有的没的,只关心陛下会不会因为这个事情继续训斥他。

  如此之人,真能匡扶汉室吗?能让大汉中兴吗?

  如此之人,就算将来大皇子登基了,又怎能帮大皇子稳固社稷?

  只是这些事情他们多想,也没有什么用。

  只是何进想了半天,说道:“本大将军只眼睁睁地看着时局的变化,什么事情都不做吗?”

  张津想了想,说道:“倒是有一个事情,属下想劝大将军做的。”

  何进闻言来了兴趣,说道:“何事啊?”

  张津说道:“董卓讨伐刘晟,结果战败了,手下军队十不存一。”

  何进听到这话,也有些不痛快,朝廷如此看重那董卓。只看那董卓在西凉打羌人确有几分本事,可自讨黄巾以来,其所获战果实在不堪入目。

  “当初让他去打黄巾,他连个张宝都拿不下来。接着朝廷又让他去打刘晟,现在倒好,几乎全军覆没,三万多人就回来个三千人。”

  “还有何面目活在世上?要是我,我就自己拿把剑把自己脖子给抹了。说他实在晦气,说他作甚。”

  张津说道:“大将军,那董卓确实颇有几分本事。最重要是大将军也说了,他打刘晟虽不成,可他在西边打羌人的时候,可是屡立战功的。”

  “如今朝廷招安刘晟的事情,仿佛已成了大势,轻易之间难以改变。那么大将军接下来就该把目光投向西边,专心讨伐羌乱的事情。羌乱是越来越严重了,陛下最关心此事。”

  “可朝廷想要讨伐西凉,那得有些精兵强将。董卓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选。如今他又败于刘晟之手,正是彷徨之时,朝廷必定是要处置他的,并且是要重处重罚。”

  “但具体该如何罚董卓,大将军手中职权可有不小。”

  何进听懂了张津的意思,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保一保那董卓?你收了他的钱财吧。”

  张津闻言,当场就气坏了。

  不过,张津其实是真收了。

  董卓其实很知道哪些人能在何进面前说话并且管用的,三天前给张津的那盒金子就已经送进了张津的府上。

  只是张津收是收了,可何进,他怎么能够不信自己呢?

  作为一个谋士,被自己的主家。怀疑品行,就是这个谋士的无能,也是最大的羞辱,他当然生气。

  如今在何进面前,他是断然不能承认的。

  不但不能承认,他还义正词严地说道:“大将军如何竟如此看轻属下?”

  他一脸屈辱说道:“是,属下一心为大将军做事,刚正不阿,清廉如水。大将军既如此看待,属下走就是了。”

  听到这话,何进也急了,连忙拉住了张津的衣袍说道:“莫要如此,莫要如此。宾客怎么连这点玩笑也开不得?方才相戏,宾客不必着急。”

  张津还是不依,冷哼了一声,看向他处。

  这张津给何进出过不少主意,何进还是很信任张津的才华的,也是当众下拜说道:“我给宾客告罪了还不成吗?”

  张津闻言,这才改颜为笑,苦口婆心地说道:“大将军,非是属下收受了什么好处,是属下一心为大将军你着想啊。”

  何进闻言,大感意外,说道:“此言何解啊?”

  双方重新落座,众仆役送上酒水,张津喝尽了一盏酒水,这才说道:“那董卓有本事,可他刚新败,心中彷徨,可大将军及时伸出援手,这就是救命之恩了。”

  “以后董卓岂不全听大将军的命令,对大将军感激在心呐。其人在西凉,怎敢不以死拼搏作战,清除羌乱以报大将军?”

  “大将军岂不闻绝缨之宴呢?”

  何进听了个新名词,好奇问道:“何为绝缨之宴呢?”

  张津暗骂了一句,因为他忘记了这何进是个没多少学识的,他便把这绝缨之宴说了一下。

  “大将军,春秋时,楚庄王宴请群将,让美人敬酒。结果天黑了,有个将领摸了美人。美人扯下了那人的帽缨,告诉楚庄王。”

  “楚庄王却让所有将领都把帽缨拿下,不处罚。后来作战,那将领奋勇杀敌,立下大功。区区一个美人,就能让猛将这样卖命。”

  “如今大将军若救了董卓,就是救命之恩,那董卓又该如何报答?”

  何进听完之后,大感有理,笑着说道:“倒是有理。只是嘛,这董卓先前也写了数封信,还送了些珍宝到我府上。我又不是没见过珍宝之人,焉能对他那些珍宝动心?”

  “他此番战败也连累我不浅。本不欲救他,可听宾客一言,这个董卓倒是可以救上一救。”

  张津说:“大将军明鉴。”

  何进笑了笑。其实何进并不蠢,张津说的话确实是让他很心动。救一救那董卓,依他而言倒也可以。

  只是重要的是,张津的说法很让何进心动。是啊,那是救命之恩,董卓又该如何报答他?

  他如今虽为大将军,可实际掌控的兵力不多。

  他是需要些手上有兵权的人帮他办事,尤其是如今陛下的身体看着不太好,也不知道能活多少年。

  而那些宦官的势力太过膨胀了,没一些听命于他的兵马在身,他终究是不放心。

  董卓这一次虽然战败,可是何进还是不得不承认,西凉铁骑的作战能力还是很强的。

  他再对董卓有救命之恩,他再把董卓送回西凉,再打几年,那官位自然慢慢又重新升上来了。

  董卓对他还是很尊敬的,他对能否掌控董卓,很有信心。

  到时候天下一有大变,只要把这董卓召入进来,就是他手上的一把利剑。

  他越听越是痛快,说道:“来呀!取来木牍、笔墨,我要亲自给陛下写上一封奏疏,救一救这董卓。”

  眼看着刘虞往皇宫里面递了个奏疏,说要招安刘晟。

  陛下却把那奏疏留了下来,既不下旨训斥刘虞,也不鼓励这种做法。

  大臣们马上就已经明白了,这种时候不反对,那就是赞成。

  那些机灵的世家大族,就再也忍不住了,纷纷上书给刘宏,希望能够招安刘晟。

  而其中领头羊,又或者说最为积极的,便是如今的廷尉崔烈。

  他是冀州安平国安平县人。他这个崔氏还是很有名的,也就是后来赫赫有名的博陵崔氏。

  只是如今虽然在皇帝时期就已经设置了博陵县,可那个后世鼎鼎大名的博陵崔氏,此时却还不属于博陵郡。只因安平国还没有除。

  待除掉安平国之后,安平县就会并入博陵郡。

  因此在历史上,崔烈的墓志铭会写着出自博陵崔氏。

  可此时他却是安平国安平县人。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冀州崔氏的实力。

  他如今身为廷尉,这不是用钱就能够买上去的。

  说来,他这个廷尉还真是靠家世和手段做上来的。

  历史上,倒是有个有意思的地方。后世对于做官或读书人,常辱骂其一身铜臭味。

  这个铜臭的典故就出自于这个崔烈。

  按说再过几个月,这个崔烈就会走刘宏的乳母程夫人的途径,买官买到了司徒,而只花了五百万钱。

  就在授官当日,刘宏就很不痛快,对身边人说:“这个官卖便宜了,按说呢,是能够卖到一千万钱的,如今倒便宜了崔烈。”

  在旁边的程夫人听说了他这个说法,马上接口说道:“陛下,那崔烈本来是刚直之人,这样的人恪守原则,要不是我专门说服他,他也不愿意拿这五百万钱出来买官呢。”

  “如今有这五百万钱入手,还说啥呢?”

  刘宏听到这话也无可奈何了。

  可没想这消息传出去,朝野之中也是一阵哗然。

  崔烈啊,那个刚正不阿的廷尉崔烈,竟是买官买上的司徒。

  顿时,崔烈的名声大跌。

  而这崔烈的儿子也很有名,叫崔钧,也就是崔州平。

  崔烈呢,就回家问自己儿子,说我自己当上司徒之后,外界的人是怎么看的。

  这崔钧听了这话,也是一阵尴尬,毕竟也是个孝子,父亲都问到这个问题了,他自然也不做隐瞒,绘声绘色地给他父亲讲。

  “外面的人都说你这个官很好,就是靠近你的时候,老是能够闻到铜臭的味道。”

  崔烈一听到这话,可是气得够呛,拿起棍子就要敲他儿子。

  可是呢,别看这崔钧出自博陵崔氏,本该文质彬彬的,可实际上他是个武官。

  他当时在当虎贲中郎将,身手敏捷。

  他老父年纪大了,哪里追得上他?没追几步,没追上,杵着棍子就是气喘吁吁的。

  崔烈呢,就指着崔州平骂:“我是你父,作为你的父亲,敲你两棍,你竟然跑?就你这样的,还算得上是孝子吗?”

  崔州平则反嘴说道:“舜曾经说过,对待父亲,小杖则受,大杖则走,非不孝也。”

  意思倒也很简单,就是当老父的打儿子,看见棍子小,扛两棍也无所谓。看见棍子大,那就要跑路了,免得被父亲打死了,让父亲背上杀子的罪名,这个不叫不孝。

  崔烈这才停下,面露惭愧。当然了,他也很有可能是实在追不动了。

  可如今,在崔烈还没有通过程夫人买上司徒,他在朝廷中的声望还是很高的。

  他在往陛下那里上了一道奏疏之后,很多大臣就纷纷上书,实在是这日子让朝廷着实难过,也确实不宜再跟刘晟纠缠下去了。若真能够招安刘晟,也并非是不能接受的。

  而崔烈为什么那么激动?他当然该激动。

  安平县就在毋极县旁边,也就是说,他们家离刘晟掌控的中山国,其实不足百里。

  刘晟若出骑兵突袭,只需半天,他们家就能够在门外看到刘晟路过的骑兵了。

  这谁能不急?

  刘晟那套收缴土地的做法,崔烈光是听到都得打摆子。

  另外就是,听说了刘虞上书之后,汉室宗亲,比如刘焉、刘表等人,也是纷纷上书,希望陛下能够招安刘晟。

  可是一本一本的奏章送进宫里。

  刘宏在西园玩耍了半天,喝了一口蜜水,才在榻上坐了下来。

  张让连忙凑了上来,给他扇风,给他送酒。

  刘宏摆了摆手说道:“近来啊,国事艰难。朕这身体为酒色掏空,再这样下去,朕只怕真要英年早逝了。朕决定了,今日戒酒。”

  张让看了看旁边那些美人,想了一下,非常确定刘宏刚才说的是戒酒,并不是戒色。

  刘宏又喝了一口蜜水,就看张让在旁边奉承道:“陛下有此志气,实乃我大汉明君,我大汉中兴有望啊。”

  刘宏听到这话,本该也露点笑容的,可此时他是着实笑不出来了。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