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翔接话道:“兄长说得对。咱们要是不找出路,这辈子就得窝在这地方,永无出头之日。”
吕旷吕翔兄弟俩,安平本土人。
乱世里头拉起了队伍,两人配合默契,擅长小规模袭扰作战。
可这兄弟俩也没啥长远眼光,说白了就是哪边势力强就偏向哪边。
如今依附颜良,也是因为颜良在这安平郡势力最大,手底下人多。
颜良听他们说完,脸上也满是苦涩,但还是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这些不必再提。道理谁都懂。可北上打刘晟,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他指了指桌上的告示,脸上变得有些阴沉难定,说道,“这董卓派人给冀州的乡勇们都贴了告示,可不是招咱们过去吃干饭的,不,他连粮食都不愿意给咱们,咱们去到他麾下之后,就要跟着他一起北上去幽州打刘晟了。你们知道刘晟是什么人吗?”
高览文丑听到这话也是苦笑不已。
那刘晟是什么人,谁能够不知道?
别说他们冀州就与幽州接壤了,就你把这告示拿到扬州去,随便从街上拉住一个人,问对方知不知道刘晟是什么人,别人也知道。
堂堂汉室宗亲,长沙定王刘发之后,别的不说,光是这一点,朝廷也是承认的。
可是同时,刘晟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如今大汉实力最强的反贼!
黄巾以前很强,甚至黄巾最强的时候远不是刘晟能比的,但黄巾现在落魄了。
张角死了,张梁被皇甫嵩围着,张宝被朱儁围着动弹不得,覆灭也不过那么三几个月的事情。
可那刘晟,不但没有半分衰亡的迹象,反倒越打越强。
董卓为什么招揽他们这些人到麾下听命?
他们不是不懂。
董卓没有信心了,所有能够增强自身力量的法子都得用出来了。
高览也想起了那刘晟的战绩,心里面诡异的生出了一丝羡慕,大家出身差不多,可刘晟现在的成就不是他能比的。
文丑冷哼了一声说道:刘晟嘛,谁能没听说过?听说他也是个小豪强出身。据说这刘晟占了幽州几郡,势力不小。”
颜良摇了摇头:“不止是势力不小。这刘晟,是真正杀出来的威名。”
“幽州刺史郭勋,被他攻杀了。北中郎将卢植,被他击败了,卢植的脑袋都让他给砍了。公孙瓒你们知道吧?”
文丑点头:“知道,辽西公孙家的,手底下骑兵凶得很。”
颜良看了看众人,脸上有些骄傲,说道,“我这里有个消息,最新打探到的,公孙瓒也败在他手里了,不但败了,还投靠了他。”
这话一出口,高览和吕旷吕翔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公孙瓒都投了他?”
“这刘晟也太邪乎了吧?”
颜良说道:“如今刘晟占了上谷郡、涿郡、广阳郡、渔阳郡,四个郡都在他手里。手底下的精兵强将,多得很。”
“北上跟他打,风险太大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靖难军南下了?
他们拉起一支军队,一来确实是为了自己谋个前途,二来也是为了保护乡梓,除强扶弱。
他们这几个,有一个算一个,那都是硬汉,可谓是迎难而上,遇强则强。
可是那刘晟也未免太强了。
颜良把这话说出来,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文丑看着众人有点发虚的表情,心里有些着急。如今这破地方,不明不白的身份,他这日子是真过够了。
“兄长说得没错,北上确实凶险。可咱们留在这儿,又能怎样?到时候朝廷把乱匪们都平定了,咱们这些乡勇民团是肯定要解散的。咱们又何去何从?再让你们把刀把子放下,拿起锄头回去锄地,你们愿不愿意?”
这些人听到这个话,脸色都不太好看。品尝过权力的滋味,再让他们回去当小地主,他们确实有点不愿意。
所以别看朝廷不承认他们的身份,可是他们手下各自有1000多人。
普通的小豪强、小官员看着他们,那都是带着敬畏的,没有人愿意轻易得罪他们。
颜良沉默了一会儿,“高兄弟,你咋想的?”
高览也是有些难受,文丑刚才那句话可谓是一棒子杵到心窝子里了,如今他们的情况确实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颜兄,我觉得文兄说得有道理。留在冀州,咱们这辈子就这样了。北上虽然有风险,可风险越大,机会也越大。”
“刘晟确实强,可他再强,能强过朝廷的大军?”
颜良和文丑还有吕旷、吕翔兄弟听到最后,嘴角扯了扯,看了高览一眼。
这可不一定,那个卢植不就死了吗?
刘晟届时向天下人证明了,他不比朝廷的那些将领差。
高览看到众人的眼神,也猜到了众人心目中的想法。
顿时自己也觉得有几分尴尬,强自辩解道:“这次可不一样。上次卢植卢中郎将进攻南匈奴失利,那是他太轻敌,带的兵马也不多。这一次朝廷重新组建起的军队,论起规模是上次卢中郎将所带的三倍之多,实在不可同日而语。再者说了,董中郎将可是把凉州的精兵都带出来了,再加上冀州的兵马,也有好几万人。”
“咱们要是在这一仗里立了功,那就真能出头了。”
吕旷听高览这么一说,也来劲了。
“高兄说得对!富贵险中求,不冒点险,哪来的富贵?”
吕翔也跟着点头:“兄长说得对。咱们手底下两千多号弟兄,上了战场也是一股力量。只要肯拼命,总能杀出个前程来。”
文丑看到所有人都已经赞同了他的说法,把头看向颜良,就等着颜良下决定了。
毕竟在场的人之中,论起勇武当以颜良为首。
“兄长,你拿主意吧。”
颜良站了起来,在帐中来回走了几步。
他这人不是那种莽撞的性子,做事之前喜欢多想想。
虽说他是个武夫出身,可这些年带着兄弟们在这乱世里头讨生活,由不得他不谨慎。
可再怎么想,文丑说的话都对。
留在冀州,永无出头之日。
北上是险,可险中才有机遇。
颜良停下了脚步,对上了众人的眼神。
“行。既然咱们都觉得该去,那就去。不过有几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咱们去是去打仗的,不是去送死的。到了战场上,咱们得商量着来,起码要共同进退,谁也不许莽撞。”
众人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他们分开,每人麾下只有一千多人,实力太小了,董卓等人不会重视他们的。
但是他们合起来就有五六千人,这种规模就算是董卓也不得不考虑他们的意见,起码不会硬逼着他们去死磕城墙。
文丑也不说了。
颜良定定地看着高览,高览与他的交情不如文丑来得亲近,但高览的实力也不弱,他希望能够得到高览的承诺。
高览明白他的意思,起身拱手下拜。
“颜兄放心。咱们去了董中郎将那儿,得抱团。他手底下凉州兵多,那些凉州将领未必看得上咱们。咱们要是散了,单个单个的,谁都能欺负。只有抱在一起,才没人敢小瞧咱们。”
颜良闻言,满脸笑容。
“高贤弟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这才坐了回去。
“行,那就这么定了。咱们各自回去,把弟兄们召集起来,把话说明白。愿意跟着去的,咱们带着。不愿意去的,发放些粮草,让他们回家。”
“三日之后,咱们在这里集合,一起去投董中郎将。”
众人齐齐应了一声。
几个人出了大帐,各自翻身上马。
夜色已经深了,堂阳县外的官道上静悄悄的,突然有几声隐隐的惨叫远远传来。
高览听得不清楚,扭头看向手下的人。
“你们听到没有?北边的村子好像有惨叫声。”
旁边的亲兵也细心去听,好像确实有。
高览皱了皱眉,又看到那个村子有几道火光升起。
高览的脸色很不好看,以他的经验,他如何看不出来,那座村子被贼寇劫掠了。
他有些想管这个事情,毕竟很快就要与颜良文丑会盟了。
一下子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他身边带的人也不太够。
可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看了看身边的亲兵队长。
“你潜过去看一看,有多少人,然后回来向我禀报。”
那亲兵队长去了。
小心翼翼地趴在地上,向村子潜进去。
一路沿着灯光暗淡处,阴影处走。
随后攀上了一处院墙,往里面看。
一看心中顿时大怒,几个士兵正在抢掠,正在抢东西。
这家的男主人已经中了刀,妻女正在被凌辱。
这些士兵竟然不是乱匪,身上都穿着红色官服,只是铠甲已经被他们扒了下来,抛在了一旁,正在发泄着他们的兽欲。
再一看旗号,可气得不轻,竟然是幽州刘晟的旗号。
他们早就听说过,幽州那边刘晟派了一些军队,已经潜入了冀州,抢掠粮食,掳掠地方。
他很想提刀把这伙狗东西全杀了。
他们本就是渤海本地人,看到这些人残害乡里,当真是怒不可遏。
可又想起自己的任务,倒没有动手。
又潜到别的宅子去,大约算了下人数,回来,来到高览面前。
“家主,是刘晟的军队。”
高览脸色一变。
“你们确定是刘晟的军队?”
那亲兵队长说道:“确定无疑,看到他们旗号,确实是刘晟的军队。旗号打的是靖难军。这些人身上还套着军服,脖子上围着一条黑色的围巾。”
高览脸色越发难看了。
从装扮和旗号来说,确实是刘晟的军队。
刘晟手下的军服跟汉军几乎一模一样,铠甲也是从幽州府库里直接拉出来用的。
唯一区别是,刘晟的军队脖子上围着一条黑色围巾,旗号是黑底红字。
旁边的亲兵是他的部曲,问道:“家主,咱们要不要动手?”
高览有些难受。
他这次来是谈事的,身边只带了三四十人,人数不太够。
对面如果有五十多人,那就是一曲,可不好动手。
何况他们也没什么铠甲,虽然对面有些人脱了铠甲,但肯定有些人没脱。
他咬了咬牙,对亲兵说道:“你赶紧去通禀颜良、文丑,跟他们说明情况,让他们尽快带人来。”
亲兵一路急奔,又回到了颜良的地盘,向看守门口的颜良部下说,“快去禀报,我是高家主的部下,还请禀报颜良、文丑两位家主,有要事要向他们禀报。”
看守门口的颜良部下看到他如此急迫的样子,也不敢怠慢,连忙进去禀报。
“家主,那高家主的部下去而复返,好像有着急的事情要向您禀报,如今就等在外面。”
颜良和文丑上在厅内喝着酒,颜良听到这话,也是有些惊讶,与文丑对看了一眼,虽不知发生了何事,可也是快速说道,“赶紧让他进来。”
高览的亲兵队长一进来,对着颜良下拜说道,“颜家主,文家主,我家家主回去的半路遇到事情了,我们发现了一队靖难军正在村子里面抢掠,多数的村民已然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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