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稳定性不如那些世家大族的部曲,世家大族的部曲,有他们世家大族在后面遥控着,不敢轻易叛变,也不敢轻易脱离。
可那乡勇被逼急了,人家真的容易跑,再加上没有太多牵挂,反倒容易降贼,这个不得不忧虑。
第一百三十一章 颜良,文丑,高览
牛辅看到董卓有犹豫,也理解他的担忧,可还是继续鼓动道:“中郎将,并不只强令世家大族出部曲,盘踞在冀州各地的民团也可加入,必定能大大加快征召兵马的速度。”
“别的不说,光是渤海郡那边,我就听闻有两股比较大的乡勇民团,他们的首领一个叫颜良,一个叫文丑,听闻都有万夫不敌之勇,此事是真是假,不得而知,但手上的本事该是有一些的。”
“他们各自麾下有1000多人。这加起来就是3000多人了。顶得上好几个小世家豪强。还敢打敢拼。”
“这些人立了功劳,上报朝廷,封他们个官职就是了,好处不用从我们这里出,他们败了,便当没有这么一个人。”
“中郎将也不用担心因为死的人太多,得罪了哪个世家大族,到时候中郎将在朝廷上不好做人。被人家穿了小鞋,都不知道祸从何来。”
在场的文武将领们听到这话,就是窃窃私语,而原本倒还不觉得,可是听着牛辅说完之后,顿时感觉到这里面的好处实在太多了。
牛辅这些话说完,就连董卓都感觉到十分心动。
实则上,到了现在这种时候,刘晟的实力愈发膨胀,双方力量的对比,也愈发的势均力敌,甚至刘晟还要比他强上一筹。
最重要的就是如何打赢这场仗,其他的反倒没那么重要。
董卓倒也无可奈何了,他们现在什么都不缺,最缺的就是时间了,只要能够加快征兵的速度,其他的缺点倒也不是不能忍。
牛辅说的也没错,冀州是什么地方?那是大汉人口最多的州之一。
黄巾之乱以后,冀州各地到处都是乡勇民团,这些民团少则几百人,多则上千人,加起来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董卓终于下了决定赞赏的看了一眼牛辅,这人是他的女婿能在这种时候派上大用场,也着实很给他长脸,说,“你倒是颇有些想法,既然你都决定了,那本中郎将还有什么好说的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
“这些都是中层议事嘛,也不好一点机会都不给,下令下去,只要愿意跟随朝廷作战的,一律按汉军方式奖赏。”
“至于发放粮草……嗯,粮草就不发放了,他们本来就在各地作战,粮草应该攒了一些,叫他们粮草自备。”
牛辅有些难受,埋怨地看了一眼董卓,这话说的好听,实则上明摆着告诉他了,这是他的主意,董卓只是按照他的建议去做,要是真出了事情,他可是要背不少锅的。
董卓又看向了牛辅,想着他说的那些乡勇民团,心里倒是马上又生出了一条妙计。
“那些世家大族都不愿意出力,这是刘晟的刀子还没架在他们的脖子上,刀架在脖子上,他们就知道害怕了。”
牛辅人员有些不解。好奇的问道,“中郎将的意思是?”
董卓看了看在场的文武将领,基本上都是心腹,“你再找几支军队,伪装成刘晟的军队,打着刘晟的旗号,在冀州各区流窜。”
在场的文武将领们一听,眼睛就亮了。
尤其在场的胡人将领们听到这话更是激动,派人出去伪装成刘晟的军队,吓唬各地的世家大族,那不是借着这个机会,能为自己的军队办些好处?
他们早就憋惨了,不人将你们都跑出来对着董卓下拜,“中郎将,这个事情不如交给我。”
其他人也争着抢着,董卓皱了皱眉,指着他们痛骂,“你们看看你们自己,个个尖嘴猴腮的,一脸蛮夷之相,像是刘晟麾下的军队吗?”
在场的胡人将领们也是有些尴尬,容貌暂且不说,光是从他们的打扮行事方式说话,那就是不像刘晟麾下的军队。
董卓也是有些无奈,盯着他们说道,“再者说了,这个事情,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好处。”
他又扭头看着牛辅,表情很严肃,说道,我派你找几支军队去伪装成刘晟麾下的人马,但也真别把自己就当刘晟麾下的人马了,你们是朝廷的官军,不是叛贼。”
“你派出的这些军队要严肃军纪,占一些小便宜,抢掠一些地方小村庄也就罢了,不然不像叛贼,但有些规矩是要立下来的,不要强制进攻地方城池,又要给我吓一吓冀州这些士族。”
大家伙都明白董卓的意思了。
这是在逼那些士族。
世家士族不是磨磨蹭蹭不肯出力吗?
行,那董卓就让你们看看,刘晟的人马已经打到冀州来了。
要是不赶紧出人出粮,等刘晟真打过来,那些家产、田地,全都保不住。
董卓要让他们如芒在背,不得不加快给董卓输送粮草物资和部曲的速度。
可董卓也知道这事儿的分寸,他死死盯着牛辅,说道:“你是个有脑子的人,自然应该知道,进攻自家城池,这是极大的罪过,尤其是没有附逆的城池。这个消息报到朝廷去,我也吃不了兜着走。”
牛辅表情也严肃了起来,忙说道:“中郎将放心。”
董卓又扫了一圈众将,沉声道:“各将听令。”
众将齐刷刷站了起来,“末将在!”
“李傕,你派人将公孙瓒投敌的消息,快马送往雒阳,请朝廷定夺,并请求朝廷从并州出兵策应。”
“是!”
董卓想了想又说,“嗯……这个事情倒是不好办,并州那边的军队,估计朝廷不会轻易动,若并州的军队朝廷不肯动。你就暂且在雒阳多停留一段时间,给那些官员,给那些宦官多送些钱财金子。”
“这一次出发,你多带两辆马车。要不到兵马,就多要些粮草,要些铠甲也好。”
董卓办事就是比卢植要灵活变通许多。
他也不是守财奴,知道到了这种阵仗,如何打赢刘晟才是重要啊,打赢刘晟升官,打输了,重则丢命,轻则丢官,不是这两车钱财能够比拟的。
“牛辅,郭汜,你负责征召冀州各地民团,凡是愿意来的,一律按汉军待遇,上报奖赏。另外,派可靠之人伪装成刘晟的军队,在冀州各地出没,吓唬那些士族,但不许攻城。”
“遵令!”
说罢,董卓看向手下的其他文武将领,表情变得愈发严肃,“其余众将,整军备战,待兵马集结完毕,便即日北上,讨伐刘晟!”
“是!”
董卓的命令一下,整个大营都动了起来。
快马飞驰而出,朝着雒阳的方向狂奔而去。
征兵的告示,一张张地贴了出去,贴遍了冀州各郡各县。
而牛辅那边,也派出了几支人马,换上了刘晟军队的旗号,开始在冀州各地游荡。
这些人故意让城池守军看见,又故意不攻城,只是远远地晃一圈就走。
可这就够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那些世家大族一听刘晟的人马已经进了冀州,吓得魂飞魄散。
原本还在拖延的,赶紧把粮食和部曲送到了董卓大营。原本还在观望的,也赶紧表态支持朝廷。
整个冀州,都因为董卓这一道命令而沸腾了起来。
征兵告示贴得到处都是。
冀州各地的乡勇民团,也都收到了消息。
“董中郎将招兵了!按汉军规格发赏格,立下大功的可封侯拜将!”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跟着朝廷打仗,立了功就能出头!”
消息传到了安平郡,传到了河间郡,传到了渤海郡。
那些盘踞在各地的乡勇头领们,心里头都活络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安平郡堂阳县,正有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正在厅中,吃着羊肉,喝着酒袒着半身,喋喋不休。
这个地方是颜良的地盘。
颜良坐在自家大帐的主位上,一手拿着酒杯,一手里拿着那份告示,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他不是不识字,只是兹事体大,他也在思量着到底如何应对。
很多看起来很美好的东西,往往都是陷阱。
刀口上舔血的人,往往要多用脑子。
颜良有脑子,如若不然,他也混不到现在手下千多人的首领。
朝廷贴出来的告示,一般人根本不敢撕,撕了是要治罪的。
可颜良当众就把这个告示撕回来了,大家伙也看到了,就当没看到。
因为颜良手下真的有一千多兵马,寻常的地方县令县长小吏,也根本不敢得罪他。
文丑坐在旁边,苦笑不已,“兄长,这告示你来回看了老半天了,不知可曾从里面看出来什么?”
高览坐在对面,这是个渤海汉子,膀大腰圆,脸上带着渤海人特有的粗犷劲儿。
那告示他也已经看过了,我现在正在心里思量,这到底是个好事还是个坏事。
吕旷和吕翔兄弟俩坐在下首,这俩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不过也不奇怪,谁叫他们是双胞胎呢!
不说话的时候,连颜良有时候都分不清谁是谁。
当然,说话的时候也分不出来。
他们是颜良的部下,也是颜良的左膀右臂。
两只手长得一样,倒也是件正常的事情。
颜良把告示往桌上一拍。
“几位兄弟,都看过了吧?”
文丑有些期待。
高览嗯了一声。
吕旷和吕翔对视一眼,倒是觉得无所谓,轮不到他们两个下决定。
颜良眼中泛起亮光,“董中郎将招兵北上,征讨刘晟。愿意去的,一律按汉军规格给粮草,立了功还有赏赐。这事儿你们咋看?”
他这话刚说完,马上就有人接话了。
正是文丑。
文丑把手里的割肉刀,往桌上一插,抬起了头。
“兄长,我先说说?”
颜良点头:“你说。”
文丑看了看众人,尤其是盯着高览,他们三个都在渤海郡周围混饭吃,实力也差不多经常有了消息也是互通有无。
真算起来,颜良和文丑的关系要更好一些。
高览祖上不错,如今落魄了,文丑不太喜欢他,觉得他有些高傲。
只是颜良倒是颇喜欢高览,觉得他办事有主意。
其实刚才高览也想先说话,可是文丑已经说了,他便不说,先让文丑说。
文丑倒显得豪情万丈,“去,肯定是个机会。咱们这些人,手里头都有千把号弟兄,在这冀州地面上也算是一号人物了。可说句不好听的,在那些当官的眼里,咱们算个屁。”
这话说得直白,可谁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文丑是寒门出身,比颜良还穷,从小吃不饱饭,能有今天这身本事,全靠自己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他最清楚,没人看得起他们这种人。
他们见过冀州刺史王芬,他们帮王芬打了那么多的仗,每当有贼寇,王芬必然要出令派他们出战的,自己那点州郡兵跟当了宝似的,非到万不可以得已,绝对不肯动,死的大多都是他们这些乡勇。
按说他们这样出汗又出血的,王芬该对他们的态度好些。
可那王芬从来不曾给过他们半个正眼,甚至他们还听说王芬在背后骂他们贼寇。
这个事情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只是他们从王芬对他们的态度倒可以看出,这个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
高览听闻此言,也是,心里难受极了。王芬对颜良文丑的态度不好,对他的态度也并无什么区别。
他有些气愤,说道:“文兄说得对。我手底下那帮弟兄,跟着我在渤海、河间一带剿匪,打了多少仗?杀了多少贼?可州牧府那边,连个正经的军职都没给我。”
高览说起这事就来气。
他高览是寒门出身不假,可他身手悍勇,擅长正面阵地厮杀。
黄巾之乱那会儿,他带着百十号人,硬是顶住了上千黄巾贼的冲锋,一战成名。
可那又怎么样?
在那些世家大族眼里,他高览就是个泥腿子,上不了台面。
王芬名义上管着他,可从来不拿正眼看他。
出兵的时候想到他,发粮草的时候就没影了。
大家聚集在一起,本来只是为了商量董卓的这封告示的。可话到了这里,倒变成了诉苦大会。
吕旷忍不住插嘴道:“可不就是这样嘛!我跟吕翔在安平南部,手底下也有一千多号人。可咱们算什么?就俩字,草寇!虽然挂的是乡勇的名头,可那些当官的,看咱们跟看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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