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打造神童人设开始 第92章

  不过,皇命在身,柳忠贤自是不敢怠慢,掏出手帕擦拭了一番之后,便传令司礼监,制备药布等物,接着向那攫芳殿行进。

  攫芳殿内,得闻那柳忠贤言,陛下圣意,召林玄相见之刻。

  第一时间,便阻止林玄外出之脚步,而后忙不迭书写奏疏:

  奏疏之上,字字句句,皆是劝解宣靖帝以圣体为重,万不可在此节点,召见身在疫区,同天花病人打交道的林玄。

  奏疏书毕,夏守忠便令锦衣卫指挥同知张顺,快马加鞭地送呈宣靖帝。

  片刻之后,张顺带着宣靖帝的命令回返,令夏守忠好好瞧看天花病人疾症之演化,后又催促柳忠贤速速将林玄带回。

  宣靖帝业已下令,夏守忠自是不敢再拦。

  林玄在沐浴洁身,更换崭新衣衫之后,拜别李百味等一应大医,及那业已结痂痘落,此刻正以养颜膏药,滋养一身天花疤印的宣靖帝独子告别。

  而后,便蒙上药巾,一步步走出了攫芳殿范围。

  方才步出攫芳殿范围,林玄便瞧见了面上蒙着药巾的柳忠贤等人。

  林玄瞧见了柳忠贤,柳忠贤亦是瞧见了身量颇幼的林玄。

  瞧看着林玄身量,哪怕是早已得知林玄年不过八岁的柳忠贤,心中亦是浮现出了惊异之念。

  心中虽惊于林玄如此年幼,便有如此能为,其面上却未曾有丝毫表露,反而笑至眉眼弯弯的亲为林玄摆放马凳地恭请开口:

  “林大医,还请上车~!”

  “公公客气了。”

  虽说夏守忠阻拦之刻,曾暗示:

  这柳忠贤既然胆敢将自己请出去同宣靖帝相见,那么柳忠贤此人,便不可能为宣靖帝继续重用。

  面对柳忠贤之刻,林玄也未曾有丝毫的傲慢与异样。

  一如往常的以最能给人如沐春风之感的口吻、姿态,向其行礼言道:

  “却是不知,陛下相召,所为何事?”

  见同自己见礼的林玄如此询问,本就有心同林玄交好的柳忠贤,自是知无不尽的将诸事,悉数相告。

  那柳忠贤方才将言辞道尽,嗅到一股浓烈药香的林玄,便觉着身下马车停止,却是目的地业已至了。

  林玄方才生出此念,那柳忠贤便掀开帘子,请林玄下车。

  林玄方才下车,便见一名名小太监,将一道道药布撑得绷紧,一窝蜂的将林玄围在其中。

  业已得柳忠贤相告,此举乃是为了隔绝疫气的林玄并未曾惊慌,任由其将自己包裹严实,连头顶之上,都盖上了一层药香四溢的药布。

  布设完备,林玄却并未曾步入宫殿,而是柳忠贤的引领之下,至了皇宫后花园。

  “噗通!”

  那林玄方才嗅到花香扑鼻,便听一声重重的膝盖触地之音响起,紧跟着那柳忠贤的声音,亦是随之响起的道:

  “陛下,林大医业已至了。”

  顺着柳忠贤声音望去,隔着九层药布的林玄,却是仅仅只能瞧见几个影影绰绰的身影。

  根据绷紧药布之人的朝向,确定了宣靖帝所在位置的林玄,依着当时在敕造威武侯府,得魏忠亲手教导的礼仪,毕恭毕敬的执礼下拜道:

  “林玄拜见陛下。”

  “免礼起身吧,你这小子乃是如海的嫡传弟子,而如海则是朕这个天子的门生,朕原以为,却是会在殿试之上见到你这小子金榜题名。”

  林玄之音响起,那宣靖帝满意之中略带调侃的声音,便隔着数层药布,传入了林玄耳中:

  “却不曾想,你这小子,除却文武之外,竟也涉猎了医道,且小小年岁,便在医道一途,拥有如此成就。”

  听闻宣靖帝如此夸奖,从始至终的目的,都是欲请动宣靖帝大开金口,为自己宣扬名望的林玄,自是打蛇随杆上,厚着面皮的顺着宣靖帝之言说话:

  “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小子这师父乃陛下门生,小子却是应当称陛下一句师爷才对。”

  说着,林玄便执弟子之礼,再次面向宣靖帝声音响起方向,躬身下拜言道:

  “弟子林玄,拜见师爷。”

  林玄早已将林如海的好感度刷满,因而那林如海对林玄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早已将宣靖帝的脾性,给林玄阐述了个清楚。

  加上林玄此刻年不满八岁,仍是个孩提,童言无忌的,却是不会因为此言开罪宣靖帝,反而会令宣靖帝心生好感。

  果不其然,林玄此言方落,那宣靖帝便忍俊不禁的冲林玄笑骂开口:

  “你这小子,还真是个打蛇随杆上的小泼皮啊!”

  “小子朕听闻,汝有意科举,汝再好好想想,是否要继续叫这声师爷。”

  此言落地,那忍俊不禁的宣靖帝,却是突然起了兴致,朝那林玄调侃言道:

  “毕竟若你真个金榜了题名,此刻你认了朕这个师爷,届时你可就低了同僚一辈儿。”

  “师爷,徒孙方才就言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徒孙年幼痛丧双亲,蒙师父不弃,收了我这个徒弟,徒孙自不敢同师父同一个辈分。”

  那宣靖帝话音方落,保持弟子礼拜下的林玄,却是一口一个师爷的言说道:

  “因而,纵使今日陛下不言,待至了徒孙金榜题名之日,仍不敢自称天子门生。”

  “更何况,物以稀为贵,旁人都是陛下门生,小子却是陛下徒孙,这隔辈儿亲的,陛下岂不是对徒孙另眼相待?”

  正所谓爱屋及乌,宣靖帝本身便认为,林如海一家,阖家上下皆是忠臣。

  而林玄这边,不仅仅治愈了自家患有天花恶疫的独子,且献出了辨析天花密切接触者是否患病,及令天花恶疫发病者疾症衰减九成以上的妙药。

  “好你个小泼皮,竟算计上朕了。”

  如此功绩,宣靖帝自不会因此发怒。

  反而在林玄此言道尽之后,便笑骂一声言道:

  “不过,谁让你救治了朕之独子呢,既然如此,朕便认下你这个徒孙了。”

  闻听此言,那林玄自是打蛇随杆上的再次执礼下拜,确定了徒孙名份的言道:

  “徒孙林玄,拜见师爷!”

  “玄哥儿,且起身罢!”

  认下名份后,哪怕隔着九层药布,未曾瞧见林玄相貌,宣靖帝仍是对林玄好感大增,改口称林玄为玄哥儿的令其起身。

  待林玄起身,宣靖帝便直言不讳的道出了唤其前来之用意。

  “师爷,三十日光阴,乃是天花恶疫,潜伏人体的极限时间,为确保万无一失,这三十日光阴却是一日都不可减。”

  得闻宣靖帝之用意,乃是等不及这二十余日光阴之后,林玄便不假思索的言道:

  “不过,虽说天花恶疫潜伏之期不可更改,但,却并不证明,此刻我们便只能空耗时光,静待那服用检疫药物之天花恶疫密切接触者发病方能行动。”

  “师爷,这彻底治愈天花恶疫,需要十五日至二十一的光阴。”

  言至于此,林玄详细的同宣靖帝讲述起了天花疫病的治愈周期,以及传染机能:

  “而在未曾彻底治愈期间,患有天花恶疫之病人,仍能传播疫病……因此,徒孙建议,此刻就开始批量检疫天花恶疫密切接触者。”

  “那服下汤药,便发病之人,自需好好疗愈。”

  “而那未曾发病之人,却是需要分出干净的居所,继续隔离,直至二十余日之后,得出检疫药物切实效用,再将其释放……”

  “不错,不错,你这小徒孙虽有些无赖,然而这建议却是甚合朕心啊!”

  听完林玄之讲述,宣靖帝满意地点了点头道:

  “就依朕这徒孙的意思去办吧!”

  “师爷,除此之外,徒孙还想请师爷,自神京城内宣传:徒孙仰师爷如天之德,所调配之方药,确有疗愈天花疫疾之神效,且小子这个陛下徒孙,将在整个神京城内,免费为患有天花恶疾之人巡回诊治。”

  见宣靖帝口吻之中颇为满意,林玄亦是图穷而匕首见地建议开口:

  “一则,宣扬师爷之名,以免神京城内有心之人借机生出祸事;”

  “二则,免费诊治,也能令那些,无有余钱,不敢寻医问药之人,走出家门,使得天花恶疫,无有匿身之所……”

第一百零一章:宣靖帝:玄哥儿可真是个纯孝、知恩的好孩子啊!

  瞧看出宣靖帝所欲的林玄,所言所述,皆站在宣靖帝立场考量。

  林玄认为,只要这宣靖帝,尚有理智,便不会否了自己之建议。

  事实也确如林玄所想,闻听林玄这先言仰其如天之德,确立了方药之功,皆在自己之身,

  后又以防止京师有心之人借机生祸,彻底将京师之内患有天花恶疫之人找寻为由。

  提出巡诊京师,为京师百姓免费诊治之事,一桩桩一件件,皆言在宣靖帝心尖上。

  致使听闻林玄此言的宣靖帝,心中感慨:‘朕这徒孙,果然是个有能为的。’

  “玄哥儿之提议,甚合朕心。”

  心中好感再次激增的宣靖帝,竟禁不住瞧看向,林玄那被九层药布,蒙在其中的小小身影问道:

  “然,朕得闻,玄哥儿至今未曾接种天花熟苗,而巡诊京师,少则月余,多则数月,玄哥儿就不怕身染天花恶疫,伤了面皮?”

  在皇权异化之下,自身思维模式,处事方式,悉数异化的宣靖帝,竟未曾直言应下林玄所请,反而如此问询。

  却不知,宣靖帝此问,是林玄所凝聚的诸般词条在发力,亦或是其向林玄展现自身之关爱,以收拢林玄之心。

  “身为晚辈,徒孙不敢隐瞒师爷,身为子民,玄不敢欺瞒君父。师爷,徒孙说不怕,那是自欺欺人,”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师父林如海曾言,面对宣靖帝,一言一行,皆需要慎之又慎。

  因而,当发现宣靖帝之反应,同自己认知之中的宣靖帝颇为迥异的林玄,屏息凝神地隔着九层药布,瞧向宣靖帝。

  然而,九层药布,将林玄的视野遮挡得严严实实,令林玄只能瞧见一道模模糊糊的人影,却是无法令林玄看到丝毫表情。

  超越常人数倍的思维运转速度,前后思索,确信无误,自身方才所言,未曾触犯忌讳,且宣靖帝口吻之中无有恶意之后。

  林玄暗自吸了一口气,而后便在宣靖帝话音落地的两秒之内,以最为诚挚,且夹杂着些许童稚与执拗的声音,言说开口:

  “不过,再害怕,此事徒孙也必须去做!”

  “一方面,天花恶疫,传播烈度太高,传播速度更是惊人,纵然徒孙业已辩证出了,足以将天花恶疫疾症削弱九成以上的方药。”

  “可若是我京师百万百姓,悉数染上天花恶疫,甚至于哪怕只有三成染疾,京中都无有足够药物供给治疗。

  “因此以最快的速度,将此天花恶疫彻底平息,方是最佳选择。”

  同宣靖帝讲事实摆道理的言说后,林玄便话题一转,继续言道:

  “另一方面,徒孙也有自己的私心。师爷您也知晓,我师父在扬州的处境不妙,玄在扬州之时,师母就惨遭贼下毒害,随师父步入两淮巡盐御史衙署熟悉律法、时政之时,甚至发现师父被两淮勋亲世家打压。”

  “离开扬州之时,师父将师母与师妹托付予了徒孙,令徒孙好好照顾师母与师妹。随师母与师妹住进荣国府之后,荣府大老爷赦公言,若玄能文武同举,定能为远在扬州的师父吸引些许火力。”

  说到这里,哪怕林玄清楚,隔着九层药布,对面的宣靖帝,定然无法瞧见自己的表情,林玄仍旧是做出了一副天真之中,满是执拗的笑容,执弟子礼的朝宣靖帝一礼拜下言:

  “现如今神京城天花恶疫爆发,徒孙以为,若徒孙能够平抑如此大疫,京师所有人便算是欠了徒孙一个人情了,届时,碍着这个人情,他们也不好同远在扬州的师父为难了……”

  见林玄言及京师药物储备之事,宣靖帝还微微点头,心道:

  ‘朕这个徒孙,虽说年幼,却也颇有些见底。’

  然,当林玄言及扬州林如海之事后,方才还站在帝王高度,评价林玄之言的宣靖帝,眼眸之中浮现出了一抹复杂之色的瞧看向林玄心道:

  ‘真是个傻孩子啊!若是其他事,旁人或许会给你这所谓‘人情’几分体面。’

  ‘然,两淮那群家伙,是拿着真金白银打通的关节,疏通的关系,利益相干,无法分割,且有父皇之庇佑,怎会因为此事,便不同如海为难?’

  念及如此,宣靖帝抬头,眉头紧缩的瞧看向大明宫的方向心道:

  ‘父皇,你到底是怎滴想的,竟然纵容两淮盐政糜烂至斯!’

  ‘不过是个年不满八岁的孩提,甚至于被如海交代不过数月,便愿意冒着身染天花恶疫,面容被毁的风险,为如海谋划。’

  深吸一口气,平抑心头火气的宣靖帝收回视线,瞥了一眼那被九重药布,隔离其中的林玄之后,便朝扬州方向眺望心道:

  ‘如海可真真是收了个纯孝、知恩的好孩子啊!’

  ‘不过,此刻这纯孝、知恩的好孩子,却也是朕的徒孙。’

  念着如此,面上蒙着药巾的宣靖帝,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的言道:

  “既如此,朕这个做师爷的便允了玄哥儿此事。”

  宣靖帝此言出口,目的业已达成的林玄,自是毫不犹豫的执弟子礼,面向宣靖帝方向躬身下拜道:

  “徒孙拜谢师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