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围在营门口,相互传阅着衣带诏的内容,反应不一。
蔡邕和地方官员表示十分不理解。
张新安邦定国,贤德仁义,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这样的一个忠臣,贤臣,能臣,刘协竟然要杀他?
皇帝是昏了头吗?
朝中官员心里暗暗担忧。
这两年刘协都没有什么动作,他们还以为小皇帝躺平摆烂了呢。
没想到这一来就拉了坨大的!
张新有那么好杀吗?
如此莽撞,这一次张新如果想废帝,他们都没话说......
丞相府属官知道张新计划的,心中冷笑,不知道的,跟地方官一起表示愤慨。
“陛下这也太过分了,身边定有奸佞蛊惑......”
一时间,营地之中议论纷纷,舆论哗然。
“对了,丞相不是说董承带兵伏杀他吗?董承人呢?”
百官把蔡邕推了出来,让他去张新那边问问。
“蔡公。”
典韦拦住,“丞相伤心了,现在谁也不想见,还请蔡公先回去吧。”
蔡邕倒也没有强行闯入,只是问道:“董承何在?”
“董承被丞相关押起来审问了。”
典韦回答道:“事情究竟如何,明日必有结果。”
蔡邕点点头,回去和百官说明情况。
一时间,‘丞相伤心了’的情况,在朝中和各地方官之间流传开来。
第903章 树德莫如滋,去疾莫如尽
夜晚。
营地内,百官三五成群,窃窃私语。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原本计划的晚宴肯定是开不成了,甚至就连原定三天的田猎时间,估计也要提前结束。
田丰见不到张新,只能暂时代替他维持住营内秩序,将一些猎物分配给没有出营打猎的官员,好让他们能有肉吃。
与此同时,邺都之内。
于禁领着兵马,按照郭嘉提供的名单,粗暴的闯入了吴硕、种缉、边让等人家中抓捕。
种缉等人左等右等,没有等来张新的人头,反倒是等来了张新的兵马。
这一下,他们悄悄聚集在家中准备起事的私兵,就成了最直接的罪证。
喊杀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怎么回事?”
刘协吃过晚饭,正准备睡下,突然听到城中的喊杀声,立刻蹦了起来。
“难道是城中有人趁着张新不在,想要谋......坏了!”
“董承!”
刘协大惊失色,立刻就想到了自己的好岳父。
张新是冀州本地人,又擅长拉拢人心,在邺都的根基极为深厚。
如果说邺都之内有谁想搞事,又有能力搞事的,也就只有董承了。
再加上前几天董承来见他,表达过要搞事的意图......
“董承!”
刘协大怒,“你坑死朕了!”
他经历过战乱,听得出来。
宫城外的动静这么大,至少有万余人参与其中。
董承麾下才多少人?
在这邺都之内,能调动万余兵马的,除了张新,没有别人了。
“来人!”
刘协叫来一名宦官,“快,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唯。”
宦官一脸惊慌的应了一声,赶紧去了。
刘协心中焦虑,在屋内左右踱步。
根据城内的动静来判断,董承这次贸然起事,大概率是要失败的。
张新就算再仁慈,也不可能放任一个想要杀他的人继续活下去。
如此一来,董承死后,他还有谁能倚仗?
“陛下,陛下......”
正在此时,隔壁的小房间传来一道呼唤。
“让翁?”
刘协听到声音,走了过去。
“陛,陛下,城中......可是有,有人欲要作乱?”
张让躺在床上,形如枯槁,短短的一句话,就喘了好几次。
自从年初病倒之后,他就没有再起来过。
他的年纪大了,哪怕刘协将他接到寝宫,命太医精心医治,也难逃生老病死之规律。
“估计是董承吧。”
刘协坐到张让床边,将心中猜测说了一下,怒道:“朕明明严令他不得妄动,没想到就连他也敢违抗朕的旨意了!”
“陛下......”
张让伸手,轻轻搭在刘协手上,“董承志大才疏,自取灭亡,死就死了,没什么好可惜的。”
“老奴担忧的是,他会矫诏......”
刘协年轻,缺乏经验,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在为将来倚仗何人烦恼。
张让何等老辣?一下子就看到了问题的关键。
毕竟矫诏这种事情,他们宦官集团可没少干。
“矫诏......”
刘协面色大变。
如果这事是董承自己干,自己扛,对他的影响其实不大。
顶多就是少了能用的废物而已,威胁不到他的生命和皇位。
可若是矫诏......
即使他真的没写这封诏书,张新会信吗?
猜忌一起,百口莫辩。
若张新以此为由,废黜他的帝位......
刘辩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让翁。”
刘协没办法了,“若果真如此,当如何是好啊?”
现在他的身边已经无人可用,只能向这位老宦官问计了。
“且待明日吧。”
张让眼中露出一丝狠戾,“若董承果然谋反,丞相进宫诘问,陛下只说一概不知便可,再下诏夷灭董承三族,不可有一丝一毫犹豫!”
“如此,可保陛下无虞。”
“夷三族?”
刘协面露犹豫之色,“让翁,那董贵人岂不是也在其中?”
“她刚怀了朕的孩子......”
“舍了!”
张让声若幽寒,“罪人之子,有甚可惜?”
别看刘协今年只有十九岁,年龄不大,却已经有了三子一女,并不缺乏子嗣。
一个还没出生,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的胚胎,哪有皇位和性命重要?
刘协面色纠结。
“陛下。”
张让再劝,“事关身家性命,陛下不可迟疑!”
“你要给丞相一个台阶下啊......”
“多谢让翁了。”
刘协没有回复,转身离去,“此事容朕三思,让翁早些休息吧......”
说是休息,其实两人都睡不着。
刘协回到房中,先前那名去打探消息的宦官回来了。
“陛下,奴婢刚到寝宫门口,就被左中郎将带兵截住了。”
“他让奴婢告诉陛下,宫城有虎贲护卫,可保陛下无虞,不必忧虑。”
刘协点点头,示意宦官退下,内心不断挣扎。
今夜注定无眠。
没过多久,城中喊杀声止。
于禁将种缉、吴硕、边让等人并数十名汉室官员押入大牢,连夜突击审讯。
天还没亮,这些官员的供词就摆到了张新的营帐里。
“好啊,好......”
张新左手边摆着衣带诏,右手边摆着供词,冷笑不止。
“我为汉室抛头颅,洒热血,不曾想这邺都之内,竟有如此多的人视我为国贼,欲要置我于死地。”
“子清。”
刘华也没睡,一脸担忧的坐在张新身边。
“你欲如何处置这些官员?”
“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张新问了一句,看向张平。
“老大,你觉得呢?”
“爹。”
张平想了想,拱手道:“此事重大,又事关陛下,若大肆杀戮,恐惹天下人非议,说爹是要借机铲除异己,不利名声。”
“不如只诛首恶,赦免余党,以示仁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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