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焉在城头上见大营被破,勃然大怒,拳头狠狠地砸在城墙之上,随后又面露惧色,六神无主。
“为今之计,当如何是好啊......”
他带过来的主力,基本都在营中,城内只有数千东州兵。
可这些东州兵,今天早上也被汉军骑兵料理的差不多了,只有几百人逃了回来。
眼下城内守军不过千余,还是丢盔弃甲,士气低落之辈,根本不可能守住南郑。
哪怕是能守住,也没有意义。
汉军有骑兵之利,他敢调援兵过来,对方就敢打掉!
“牧伯。”
一旁的张鲁闻言,一脸苦涩的说道:“如今我等只能趁夜突围了。”
“敌军方破我军大营,暂时还腾不出手来,此时突围,尚有一线生机。”
“若是拖到明日,恐怕就逃不掉了......”
“突围,突围......”
刘焉喃喃自语,突然瞪大眼睛,转过身来,一巴掌呼在张鲁脸上,破口大骂。
“若不是你这逆子丢了汉中,我何至于会有今日之惨败?”
“牧伯恕罪。”
张鲁捂着脸蛋,委屈巴巴。
您老人家领十万大军前来,都被人打成这副德行,还好意思说我。
我起码还见到了张新的面。
你呢?
打到现在,主力尽丧,连对方的面都没见着。
嘁......
刘焉骂了一会,冷静下来,带着张鲁回到太守府中。
张鲁有一点说得还是对的。
要跑只能趁现在,若是拖到明日,就跑不掉了。
刘焉将府内仅剩的百余精锐集结起来,带上张鲁和他老娘,备好车马,准备从西门出城,逃往阳平关。
这时一名亲卫跑了进来。
“牧伯,敌军分了一支骑兵守在西门外,我们出不去了!”
“啊?”
张鲁和他老娘顿时愣住。
“骑兵,骑兵......”
刘焉顿感烦躁,站起身来,拿起堂中的家具到处乱砸。
他这一仗,就是输在对方的骑兵之下!
若是张新没有骑兵,以他的兵力优势,两军对垒,又怎么可能会输呢?
“君......君郎。”
张鲁老娘怯生生的开口问道:“我,我等现在当如何是好啊?”
“我怎么知道如何是好?”
张鲁老娘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刘焉就感觉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你这逆子,我今日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张鲁见老娘被骂,心中一紧,突然灵光一闪。
“牧伯,臣有一计,可助牧伯脱身。”
刘焉看到张鲁就气,但看在他有计的份上,还是忍了下来,冷哼一声。
“说。”
张鲁瞥了周围亲卫一眼,凑到刘焉耳旁,巴拉巴拉......
刘焉听完微微皱眉,许久,叹了口气。
“也只能如此了,你下去准备吧。”
“诺。”
张鲁赶紧润了。
正当刘焉在城内准备逃跑之时,城外大营的战事也进入到了尾声。
汉军冲入营中,一边杀戮,一边招降。
烬水之时,张新释放了一次蜀军俘虏。
刘焉强行渡河之时,他又释放了一次俘虏。
这两次优待俘虏行为,让张新在蜀军之中也有了一定仁声。
汉军所至之处,蜀军无不跪地投降。
吴懿被汉军包围在中军大帐附近,见大势已去,自觉已经对得起刘焉,也命令亲卫放下武器投降。
部分想要逃跑的蜀军士卒,打开其余三门出营之后,又被庞德的骑兵给狠狠摩擦了一顿。
除了少数蜀军趁乱逃了出去,其余的基本全部投降。
张新命人在营内燃起火把,点起火盆,处理降卒事宜,又令臧霸等人先押着南岸的俘虏回营,以待明日。
俘虏们被卸了武器铠甲,关押在一起,瑟瑟发抖。
“诸位莫慌,没事的。”
先前被汉军俘虏过的那千余蜀军倒是十分淡定,不断对周围第一次当俘虏的友军说道:“大将军仁慈,不会杀了我等,放心吧。”
“等过两日他腾出手来,忙完了,说不定还赏肉给我们吃呢......”
俘虏们听闻此言,心下稍安。
也是。
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眼前,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正在此时,杨凤领着黑山军,提着木桶,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
“来来来,都吃饭了......”
第701章 等着看好戏
(两章一起)
夜晚。
南郑城外灯火通明,汉军看俘虏的看俘虏,点物资的点物资,忙得不亦乐乎。。
与之对应的,则是城内一片漆黑。
蜀军残兵早已没了斗志,连城墙都不守了,直接找个没人的角落摸鱼,静待汉军明日前来取城。
若不是四门还有少数刘焉心腹看着,这些人早就打开城门,跑到城外投降去了。
守军如此摆烂,街道上自然也没有什么巡逻之人。
城内大族觉得机会来了,纷纷派出家仆门客,穿梭在黑暗之中,前往各家联络,准备干一票大的。
街道无人巡逻,自然也就无人汇报。
刘焉对此并不知情。
当然,就算他知道了,此时也不会将这种事情放在心上。
因为他准备润了。
太守府内,刘焉把亲卫全都聚集了起来,让他们将一箱箱金银财宝搬上车驾。
搬完钱财后,刘焉令其他人全部退到府外等候,只留下几名心腹待在院中。
这几个人都是他这些年来,精挑细选的忠厚之人,又蒙他厚恩,属于是绝对不会背叛的那种死士。
刘焉看着他们,眼中带泪。
“孤之性命,今日全要仰仗诸君了......”
“主公放心。”
为首死士郑重的点了点头,“我等身受主公厚恩,今日正是以死相报之时!”
“我等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必不负主公所托!”
“有劳了。”
刘焉动容道:“诸君家眷,孤会派人前去照顾,必不使君等担忧!”
“多谢主公!”
死士们齐齐下拜。
刘焉站定,躬身一礼。
死士们起身,抹了一把脸上泪水。
为首之人低声喝道:“诸位,依计行事!”
两名死士闻言,挟起一名面色惊恐的婢女登上刘焉车驾。
其余人护卫在车驾左右,牵起马匹,将车拉了出去。
“出发!”
府外的那些亲卫刚刚才将财宝搬上车驾,又见车内有着两男一女三道身影,心中不疑有他,便依照命令护送着车驾往西门而去。
刘焉神色一肃,方才的泪水、动容,瞬间消失不见,对着一旁的张鲁问道:“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张鲁点点头,快步跑到一旁,从角落里拉了一辆驴车出来。
“不曾想孤竟沦落到要乘此物......”
刘焉看着驴车,自嘲一笑,与张鲁老娘一起坐了上去。
张鲁很自觉的来到前面,驱赶驴车往北门而去。
这便是他为刘焉献上的疑兵之计。
刘焉来到北门,与先前留在此地的十余名心腹汇合,看着身边只剩大猫小猫三两只,重重地叹了口气。
来时十万大军,何等威风霸气?
今日将去,身边却只剩下了十余随从......
刘焉仰天长叹,静待出城时机。
西门,亲卫队护送车驾,打开城门,往阳平关方向行去。
为了尽可能的避开汉军,他们并没有打起火把,而是摸黑前行。
然而左豹早已在必经之路上布下天罗地网,这支疑兵刚刚出城没有多久,就被玄甲斥侯发现。
左豹收到消息,大笑一声。
“弟兄们,随我来!”
“生擒刘焉老贼!”
“诺!”
玄甲们应了一声,点起火把,跟在斥侯身后。
刘焉亲卫见远处有火光快速接近,又闻马蹄轰隆之声,立刻警戒起来。
“走!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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