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集诸将议事,顺便把渔阳令也叫来。”
“诺。”
“陈松。”
“大帅吩咐。”
“你去将本郡的舆图取来。”
“诺。”
......
很快,黄巾诸将和邓兴都赶到了太守府。
张新坐在主位,高声道:“诸位,昨日我军行军,偶遇一里为乌桓人所屠,我率军追击,斩其众而还。”
众将微微点头,这事他们都知道。
“方才乌延遣使来到,说其中有一人乃是乌延之子,让我交还。”
张新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众人的神色,“可其人已经被我斩杀,于是那使者便扬言,要踏平渔阳。”
“尔等都说说,是迎战,还是派人去乌延那求和?”
陈松闻言顿时翻了个白眼。
你装个毛啊?
人家儿子、使者都让你杀了,你还故意送了条女裙去羞辱人家,这像是考虑求和的?
如此奇耻大辱,谁能忍的了?
张新当然也不想搞的这么麻烦,但黄巾刚到渔阳,才休整了一天,战斗力和士气都还没有恢复。
虽然这种事情肯定是乌桓人不对,但若是由他直接说开战,手下的将士肯定会心有不满。
所以有些话,得让别人来说才行。
张新目视杨毅,后者正准备出列,突然张牛角就跳了出来。
“岂有此理!”张牛角怒道:“那些胡狗年年寇掠北地,无数百姓深受其害!难道只准他们杀汉人,就不准汉人杀胡人么?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说完,张牛角抱拳道:“大帅,末将请战!那些乌桓人要来,便让他们来吧!末将保管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邓兴闻言面色大变,正想起身进言,却被一旁的陈松拉住。
陈松微微摇头。
邓兴见状,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只能在心里无奈的苦笑一声。
张新微微点头,看来他的某些安排算是多余了。
“张帅所言有理。”这时杨毅也站了出来,“乌桓人劫掠,本就是他们有错在先,胡人杀汉人,汉人自然也能杀胡人!”
“那乌延只死了一个儿子,便要兴兵来犯,我汉人死了那么多人,又该去找谁讨要公道?”
“末将以为,大帅不可言和,我军就食渔阳,便该为渔阳百姓做一些事,若那乌延真的敢来,正好新仇旧恨一并算上!”
杨毅此言,一半是张新教他说的,另一半则是他自己的心声。
他是西凉人,自小便常见羌胡劫掠,对于胡人,他亦是深恶痛绝。
“正当如此!”左豹也出言表态,“我等皆是贫苦百姓出身,又岂能坐视百姓任由胡人欺凌?”
胡才、李乐:“是啊是啊。”
太平道反的不是汉室,也不是皇帝,而是被宦官、士族、外戚把持着的昏暗的朝廷。
因此,在对待胡人这一方面,众将的态度出奇的一致。
“好!”张新起身,按住腰间佩刀,大声道:“诸位之意,吾知之矣,既然乌延要战,那便战!”
众将起身抱拳,“请大帅下令。”
“陈松。”张新喊道。
“大帅吩咐。”陈松起身行礼。
“将本郡舆图交予左豹。”
陈松取出一卷舆图递给左豹,左豹一头雾水,不明白张新给他地图给干啥。
“左豹。”张新又道。
“末将在。”左豹双手捧着地图,微微躬身。
“乌延部众人少,必往上谷难楼处求援。”张新看向他,“我将城内所有骑兵都给你,你可按照舆图在大路设伏,若遇乌桓人,不问缘由,就地斩杀!不可使一骑进入上谷!”
“诺!”左豹领命。
“杨毅!”
“末将在。”
“这些日子,我军在胡人处缴获了不少战马,你在城内再寻些马匹,连同那些战马,再组建二百骑兵,就在郡兵营中训练。”
“诺。”杨毅领命。
“胡才。”
“末将在。”
“你负责督造兵械。”
“诺。”
“张牛角、李乐。”
“末将在。”
“你二人负责城防。”
“诺。”
众将退去,张新看向邓兴。
“县君。”
邓兴一脸苦涩的拱拱手,“大帅吩咐。”
“乌桓人远道而来,必掠百姓就食,劳烦县君坚壁清野,莫要给乌桓人留一颗粮食。”
“唉......”邓兴内心苦叹一声,“领命。”
张新又看向陈松。
陈松非常自觉,“大帅吩咐。”
“劳烦陈公将郡府内的兵器甲胄都拿出来,分发给我麾下将士,再派吏员告知各县,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领命。”
第23章 借兵
拔奇的随从自太守府出来后,马不停蹄逃到城外,汇合了一起来搜寻王子的人,星夜赶回乌延处。
等他赶回乌延处,天色已经大亮。
“也不知吾儿是否还平安......”
乌延一夜未睡,心中烦闷,在帐内坐立不安。
“大王,派去寻王子的人回来了。”帐外走进一人,迟疑道:“只是......”
“只是什么?”乌延连忙问道。
“大王!”
随从一身狼狈的冲了进来,怀中抱着两颗人头,手臂上还挂着张新送的女裙,跪地大哭。
“王子......王子被人害了!”
“我儿死了?”
乌延瞪大眼睛,看向随从怀中的两颗人头,不可置信的问道:“这......拔奇又为何死了?速速道来!”
对于乌延来说,儿子战败,被杀并不奇怪,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拔奇怎么死了?
随从哭着将他们如何搜寻王子,如何一路打听到了渔阳,拔奇又如何被张新羞辱后斩杀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然后取下女裙。
“那张新小儿还说,若大王不会教子,还请穿上女裙,去向妇人学习。”
“我......”
乌延浑身颤抖,突然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大王!”
随从连忙上前,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胸口,才让乌延顺过气来。
“张新小儿欺人太甚!”乌延喘着粗气,“去,速去召各部首领前来!我要攻打渔阳!”
很快,各部首领纷纷来到。
在听完随从的讲述后,众人无不愤慨。
你张新杀了人家儿子就算了,毕竟你是胜利者,有权处置俘虏。
乌桓人天生崇拜强者,你能打赢,你牛逼,我们服气。
杀使者也算了,毕竟从古至今,这种事情并不罕见。
可你不仅杀了人,还送来女装羞辱,这就太过分了!
“大王,下令吧!只要你一声令下,部落勇士愿随你赴汤蹈火,踏平渔阳!”
“对,大王,下令吧!”
各部首领纷纷喊道。
“且慢!”
这时一位略微年长的部落首领开口说道:“大王,不知那渔阳城内有多少兵马?可曾探明?”
乌延经他提醒,脑子也冷静了下来,看向那位随从。
随从道:“我等进城的时候打听过了,黄巾一共来了五千多人,但其中有许多工匠和家眷,能战之兵大约有四千余。”
“四千余兵,又有城池据守。”年长首领看向乌延,“单凭我部恐怕攻不破渔阳啊......”
“竟有四千余人?”
各部首领闻言顿时没了战意。
先前听那随从说,这支黄巾是从冀州败退而来,他们还以为没多少人呢。
右北平郡的乌桓,就算把能战的男人全拉出来,最多也只能凑个两千来人。
两千人去攻打拥有四千人驻守的城池,打个毛啊?
“那就去借兵。”乌延道:“去其余三部大人处借兵。”
年长首领沉吟道:“如今天寒地冻,三部大人未必愿意借兵。”
乌延犹豫了一会,咬牙道:“那就将我的宝物送给他们,再和他们说,出兵的粮草由我担了!城破之后,所获之物我一概不要!”
对乌延来说,这一仗他必须打,也必须现在就打。
乌桓人崇尚强者,部落大人之位并不是父死子继,而是‘有勇健能理决斗讼者’,也就是勇武过人,能用武力平息争端的人,才会被推举为大人。
他受此奇耻大辱,若不报复,威望会受到严重打击,这将直接动摇他的统治根基。
其次,张新还说过,待到春暖花开时,他会领兵来攻。
乌桓人自汉武帝时期,便内迁到了幽州,经过近三百年的演化,逐渐演变成了半游牧半农耕的民族。
到时候各部要忙春耕,还要给牛羊等牲畜配种,哪能分得出人手来管他?
张新的这条计策,可以说是完美的利用了乌桓人的特性,逼迫乌延不得不在寒冬腊月,强行起兵来攻。
乌延攻与不攻,都是两难,而张新所需要付出的,仅仅是王柔的一件女裙罢了。
“也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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