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读十年,满朝文武求我闭嘴 第133章

  两人的腰又弯了下去。

  “你们可不能欺骗本宫。”

  徐俌连忙道:“臣不敢!臣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国法!”

  韩文也赶紧跟着道:“臣也不敢!”

  朱厚照点点头:“既然如此,本宫还有一件事要请两位配合。”

  徐俌抬小心翼翼地说道:“殿下请讲。”

  朱厚照不紧不慢道:“根据刘逊和陈蕴的供词,南京城还有其他人收了松江府的银子,本宫已经派李春去拿人了,等审讯的时候,还请魏国公和韩尚书一同参加,也好当面对质,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徐俌和韩文对视了一眼。

  只是一瞬,两人的目光便错开了。

  徐俌直起身,神色坦然:“理当如此!殿下有任何吩咐,臣等无不配合!”

  韩文也连连点头:“配合,一定配合。”

  朱厚照笑了笑:“那就好,两位请回吧,到时候本宫再请两位过来。”

  两人再次跪下谢恩,然后躬身退出殿外。

  脚步声渐渐远去,朱厚照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转过头,看着杨慎。

  “杨伴读,你怎么看?”

  杨慎望着殿门的方向,吐出两个字:“老狐狸!”

  朱厚照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们这是做好了切割的准备?”

  杨慎点点头道:“他们承认收了冰敬炭敬,认一个赃罪,把数额压到最低。但水患的事一概不知,倭寇的事更是不知。这样一来,最多就是个贪墨的小罪名,现在主动退了银子,朝廷定不会追究下去,而真正的大罪,一样都沾不到他们身上。”

  朱厚照冷笑一声:“等李春抓了人回来,当堂对质,我看他们还怎么狡辩!”

  杨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殿下,可能抓不到人了。”

  朱厚照一愣:“为什么?”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刘瑾小步快跑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殿下,李统领回来了!”

  李春额头上全是汗,呼吸急促,显然是跑着回来的。

  “殿下,辽阳侯,卑职……没抓到!”

  朱厚照大为不解:“怎么回事?”

  李春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说道:“刘逊和陈蕴供出五个关键人物,分别是户部浙江清吏司主事周文昌,工部都水司员外郎沈济,南京户部郎中郑思远,应天府通判马元德,还有一个是南京兵部主事孙孙世荣。”

  朱厚照的脸色沉了下去:“五个人,一个都没抓到?”

  李春低着头,说道:“卑职先去抓周文昌,到了他家才知道,昨夜周文昌突发急病,不治身亡,家里人正在办丧事。”

  朱厚照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卑职又赶去抓沈济,工部的人说,沈济昨天下午被应天府带走了,罪名是收受贿赂。卑职赶到应天府大牢的时候,人已经在牢房里挂着了,还留下一封遗书,说明是畏罪自杀。”

  朱厚照脸色更加难看。

  他实在没想到,这些人动手如此之快,而且如此之狠辣!

  “马元德更离谱,昨夜在秦淮河畔喝花酒,据说是喝多了,掉进河里淹死了。今早才捞上来。”

  “剩下两个,郑思远和孙世荣,前几日出去公干,不在南京城,卑职已经派人去寻,但是看这情形,怕是……也凶多吉少了。”

  朱厚照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五个人,而且都是朝廷命官,就这么没了?这也太巧了吧!”

  “一点都不巧。”

  杨慎站在一旁,神色平静,说道:“我们昨天抓了刘逊和陈蕴,他们定是昨晚得到消息,昨夜便是最后的机会。”

  朱厚照不可思议道:“一下子死了五个朝廷命官!他们就不怕朝廷追查吗?”

  杨慎说道:“若这五个人不死,他们就会死。而且,郑思远和孙世荣还没找到,还不能确认他们也死了,但是……活着回来的可能性不大。”

  “这不是都一样么!”

  朱厚照叹了口气,突然有一种无力感,

  他今年十三,正是踌躇满志,意气风发的时候。

  谁料刚刚来南京,就遇见这种事。

  线索断了,松江府的案子也就断了。

  魏国公徐俌和兵部尚书韩文的罪名最后就是个收受贿赂。

  甚至这种冰敬炭敬,若没有实质的利益交换,连贿赂都算不上。

  “杨伴读,你觉得接下来应该怎么办?还查吗?”

  杨慎淡然道:“那要看殿下的意思,殿下是准备查下去,还是就此结案?请恕臣直言,这桩案子已经足够殿下去请功了,陛下知道后,定十分欣慰。”

  “不行,本宫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既然殿下要查,那就继续查!”

  “可是,怎么查?”

  “线索断了,那就去找新的线索,王守仁还在松江府,这些人做事不可能天衣无缝,肯定还有其他的突破口。”

  朱厚照点点头,说道:“那好,你给本宫盯紧了!”

  杨慎说道:“臣还需要殿下配合。”

  “怎么配合?”

  “很简单,给陛下写一份奏疏,就说此案已结。”

第182章 清理门户

  杨慎从宫里出来,回到辽阳侯府。

  刚走进门,就看到院子里,护院、门房、丫鬟、厨子,十几人全都跪在地上。

  一个个低垂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众人身边还躺着一个,蜷缩着身子,有气无力地呻吟。

  许六谦站在当中,身后是陈东海,手里拎着那根平平无奇的棍子。

  杨慎迈步走进院子,笑着道:“挺热闹啊!”

  许六谦赶忙迎上前来,躬身道:“侯爷,您回来了!”

  杨慎点点头,目光扫过跪着的一排人。

  当初住进来的时候,他就很清楚,这些人定是魏国公安排的。

  众人身子抖得更厉害了,有几个直接把额头抵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许六谦搬来一把椅子,杨慎坐了下去。

  “说说吧,有什么发现?”

  许六谦指了指地上躺着呻吟的那个,说道:“此人叫刘四,平日里负责买菜,每天清早出去一趟,说是去菜市,实则去了魏国公府。今日侯爷刚回来,这小子又往外溜,被东海拦住,竟还想动手,被揍了一顿。”

  杨慎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人。

  “刘四?”

  刘四没有反应,依旧躺在地上呻吟。

  杨慎又问道:“还能说话吗?”

  刘四干脆闭上了眼睛,呻吟声更大了,身子还微微抽搐起来,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杨慎忽然笑了,对陈东海道:“这个废了,弄死吧!”

  语气极其地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饭。

  陈东海应了一声,拎着棍子走上前去。

  刘四猛地睁开眼睛,连滚带爬往后退了两步,大声道:“你……你们敢!我看你们谁敢!你们知不知道我身后是……”

  砰!

  陈东海一棍子抡下去,正中脑门。

  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刘四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

  春桃和半夏跪在最后面,两人抱在一起,脸色惨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陈东海面无表情地退回到许六谦身后。

  杨慎坐在椅子上,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淡淡道:“行了,都说说吧,你们的任务都是什么?”

  没有人敢应答。

  院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哭声。

  杨慎也不着急,再次问道:“刚才那人是什么结果,你们也看见了,我再问一遍,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终于,厨子忍不住说道:“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小的就是个厨子,只会炒菜做饭,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对对对!”

  旁边一个门房也跟着磕头:“小的就是看门的,每日开了门关上门,从没干过别的事啊!”

  其他人也纷纷磕头求饶,一时间院子里全是磕头声。

  杨慎抬起手。

  声音立刻停了。

  他指了指春桃和半夏:“你们两个,过来。”

  春桃和半夏浑身一颤,两人对视一眼,眼睛里全是恐惧。

  两人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杨慎面前,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侯……侯爷……”

  杨慎看着她们,语气倒是平和:“你们两个每日伺候我穿衣洗漱,还算周到。说说吧,魏国公给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春桃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半夏更是直接哭了出来,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杨慎笑了笑:“若再不说,就跟刘四一样了哦!”

  春桃吓得浑身一激灵,连连磕头:“奴婢……奴婢没什么任务,就是……就是来服侍侯爷的……”

  杨慎看着她:“真的?”

  春桃拼命点头:“真的!真的!奴婢不敢欺瞒侯爷!”

  杨慎看着她,慢悠悠道:“说谎的下场,你应该知道。”

  春桃的眼泪哗地涌了出来,哭着道:“侯爷明鉴!奴婢真的没有说谎!奴婢本是扬州府人氏,家里遭了水患,田地房屋全淹了,爹娘都死在了水里……奴婢跟着同乡一路讨饭来到南京,前些时日,有人把奴婢买走,带到这间宅子,说是要伺候一位侯爷,让奴婢好好干,干好了有赏钱……奴婢真的不知道别的了!”

  说完这番话,已经哭的喘不过气。

  杨慎看向半夏:“你呢?”

  半夏擦了擦眼泪,用同样颤抖的声音说道:“奴婢……奴婢是松江府的,两个月前,倭寇烧杀抢掠,把镇子烧了个精光,奴婢跟着同村的人逃到南京,后来……后来跟春桃姐一样,被人买下,带到了这间宅子。”

  杨慎追问了一句:“松江府?哪个县?哪个镇?”

  半夏回道:“华亭县,张……张堰镇……”

  杨慎点了点头,又问道:“卖你们的人,除了让你们伺候人,还有别的吗?”

  春桃赶忙道:“刘四每日都会来问我们,侯爷今天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吃了什么饭,见了什么人……我们就告诉他……”

  杨慎心中暗道,魏国公这老狐狸,狡猾得很。

  给自己身边安插的人,真正有问题的只有刘四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