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读十年,满朝文武求我闭嘴 第132章

  王守仁突然叫住他,压低声音道:“你刚才那些话,似乎指的是……”

  杨慎笑笑,说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王守仁正色道:“若涉及藩王宗亲,定要慎之又慎!”

  杨慎回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第181章 灭口

  南京城,魏国公府。

  兵部尚书韩文匆匆而来。

  “魏国公,魏国公!

  韩文还没进门,就开始大喊大叫。

  魏国公徐俌端坐前厅,不满道:“喊什么?”

  韩文急的满头大汗:“松江府出事了,出大事了!”

  “我知道!”

  “您都知道了?”

  “废话!我派人给你送的信!”

  “哦,对……”

  韩文人都傻了,继续说道:“现在该怎么办?”

  徐俌没好气地瞪着他,许久之后,这才说道:“这件事着实让人没有防备,我本以为太子只是顽劣罢了,没想到竟藏的如此之深,我们栽了,速速切割吧!”

  韩文道:“松江府刘逊陈蕴,就不保了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保他们?你还是想想如何自保吧!”

  “那……下官明白了!”

  韩文说完后,有些犹豫,问道:“南昌府那边……”

  “住口!”

  徐俌突然喝止。

  只见他神色大变,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确定没人后,方才说道:“这件事必须到松江府为止,你我只是拿过他们的银子,其他一概不知!你现在就回去,主动将银子上缴给李东阳,切记,这件事绝不能和南昌府扯上关系,否则你,我,还有很多人,全都得完蛋!”

  韩文缩了缩头:“下官这就去办!”

  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紧接着又回头问道:“交多少银子?”

  徐俌说道:“按照我给你的账簿!”

  韩文连连点头:“是!是!”

  翌日晌午,杨慎一行抵达南京。

  李春将刘逊陈蕴和一干嫌犯交给南京镇抚司暂行看管,然后按照口供去抓人。

  杨慎则进宫去见朱厚照。

  朱厚照早已等候多时,看到杨慎,赶忙问道:“松江府的事办妥了?”

  “办妥了。”

  杨慎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从王守仁将计就计,再到火鸦夜袭倭寇,最后拿下刘逊。

  朱厚照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嘴问几句。

  “我听说那个万里浪轻功极高,可以在水面上行走,有水上漂之名,是真的吗?”

  杨慎一愣:“殿下听谁说的?”

  “刘瑾说的。”

  杨慎转头看向刘瑾。

  刘瑾干咳一声,解释道:“这几日在市井之中听人说起,那些倭寇头目个个身怀绝技,有的能水上漂,有的能飞檐走壁,还有的会什么忍术……”

  杨慎忍不住笑着道:“万里浪确实在水里,漂没漂就不知道了。”

  朱厚照顿时没了兴致,有些失望道:“原来就是个普通人!”

  “殿下所言没错,他们本来就是普通人。”

  杨慎顿了顿,继续道:“倭寇其实就是一群流寇,只不过他们在海上,我大明没有发展水师,自然不能奈何他们。真要上了岸,碰上正经官军,根本就不够看。”

  “哼!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朱厚照撇撇嘴,继续道:“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杨慎点点头,把陈蕴交代的内容,从虚报水患,到骗取朝廷免税和赈济钱粮,再到勾结倭寇意图杀害王守仁。

  最后,他压低声音道:“据刘逊和陈蕴交代,他们的靠山,是魏国公。”

  朱厚照的眉头皱了起来:“魏国公?情报准确吗?”

  杨慎回道:“刘逊在任期间,每年虚报灾情,朝廷拨下来的银子,他拿走九成,剩下的一成分给下属。陈蕴接任之后,也是按照这个规矩办的。而这些银子里的相当一部分,都送到了魏国公府上。”

  朱厚照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证据呢?”

  杨慎如实道:“目前只有刘逊和陈蕴的口供,两人都签了字画了押。物证方面,臣已经让人去搜了,应该能找到账簿之类的东西。”

  他看着朱厚照的脸色,试探道:“此案牵涉甚广,臣不敢做主,特此请示殿下,咱们是把魏国公请过来问问呢,还是直接拿人?”

  朱厚照又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杨慎斟酌了一下措辞,认真道:“魏国公肯定有问题,无非是问题是否严重,或者说严重到什么程度。只是魏国公乃中山王之后,世代镇守南京,功劳赫赫。臣担心,直接拿人的话,影响不好。”

  “那就把人请过来,本宫亲自过问!”

  杨慎刚要说话,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小宦官跑进来,附在刘瑾耳边说了几句。

  刘瑾脸色微变,快步走到朱厚照面前,低声道:“殿下,魏国公和兵部尚书韩文来了,就在宫门外,说要求见殿下。”

  朱厚照和杨慎对视一眼。

  “这么快?”

  杨慎眯起眼睛:“臣在松江府闹出那么大动静,他们肯定有眼线,这是坐不住了,主动上门来了。”

  朱厚照问道:“怎么办,见不见?”

  杨慎想了想,说道:“人都来了,殿下肯定要见。正好看看他们怎么说。”

  朱厚照点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整了整衣冠,摆出一副正经模样。

  “宣!”

  不多时,魏国公徐俌和兵部尚书韩文走进来。

  两人都是朝中重臣,但此刻的姿态却放得极低。

  徐俌六十来岁,身材魁梧,穿着一身石青色蟒袍,走进殿门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已经调整好了,三分惶恐,三分愧疚,三分诚恳,还有一分恰到好处的无辜。

  韩文跟在他身后,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两人走上前,齐齐跪下行礼。

  “臣徐俌参见太子殿下!”

  “臣韩文参见太子殿下!”

  朱厚照端坐上方,语气平淡:“两位卿家都是我大明之栋梁,不可行此大礼,快快起身!”

  徐俌站起身,躬着身子,脸上的表情更加诚恳了。

  “殿下,臣今日前来,是向殿下请罪的。”

  朱厚照挑了挑眉:“请罪?魏国公何罪之有啊?”

  徐俌叹了口气,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道:“殿下有所不知,臣以前收过松江府刘逊的银子。当时只道是寻常的冰敬炭敬,地方官孝敬上官,本是官场惯例,臣便没有多想。”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偷偷抬眼看了看朱厚照的脸色。

  朱厚照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徐俌继续说道:“可臣最近才听说,这个刘逊竟然谎报水患,骗取朝廷免税和赈济钱粮!臣得知此事,当真是又惊又怒,彻夜难眠!臣虽不知情,但毕竟收了银子,难逃干系。今日特来向殿下请罪,并愿将所收银两悉数上缴!”

  韩文也连忙跟着说道:“殿下,臣也是如此!臣在兵部任职,与松江府并无直接往来,但刘逊每年都会送些冰敬炭敬来,臣只当是寻常礼数,从未过问来源。如今出了这等事,臣也是追悔莫及啊!”

  两人说完,齐齐低下头。

  朱厚照慢悠悠地问道:“敢问魏国公,刘逊每年送多少银子?”

  徐俌愣了一下,然后如实道:“大约每年五千两。”

  “韩尚书呢?”

  韩文擦了擦额头的汗:“两……两千两左右。”

  朱厚照点点头,又问道:“收了几年了?”

  徐俌道:“臣是从弘治十年开始收的,至今……六七年了。”

  韩文也跟着道:“臣这边是五年。”

  杨慎笑了笑,说道:“这么算的话,魏国公收了三万两,韩尚书收了一万两,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徐俌连忙道:“所以臣今日特来请罪,愿意如数退赔!”

  “这样啊……”

  朱厚照假意斟酌,突然说道:“这事巧了,杨伴读代本宫去松江府彻查水患一事,刚刚从松江府回来,原知府刘逊,现知府陈蕴,都已认罪。杨伴读,你来说说吧!”

  杨慎站了出来,不紧不慢道:“刘逊确实说过,他每年都会给魏国公送银子,下官本以为,此人定是胡乱攀咬,竟然诬陷魏国公?没想到确有此事,只是……据刘逊交代,他送银子的时候,都会附上一封信,信中写明这些银子是从松江府的哪项税银里扣出来的,魏国公当真不知情?”

  徐俌的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恳请殿下和辽阳侯明鉴,老夫从未见过什么信!刘逊此人狡诈,定然是在胡说八道,妄图攀咬朝中重臣,为自己开脱!”

  杨慎又问道:“那韩尚书呢?也没看过?”

  韩文的汗更多了,声音都有些发颤:“没……没看过!下官真的没看过!”

  徐俌继续道:“这个刘逊实在太过阴险,先是以冰敬炭敬之名,拉我等下水,等到他出事了,又把我们搬出来帮他挡刀!恳请殿下明察,严惩此贼!”

  杨慎等两人说完,忽然问道:“魏国公,刘逊和陈蕴勾结倭寇万里浪,这件事你知情吗?”

  “什么?他们还勾结倭寇?”

  徐俌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杨慎点点头,说道:“根据这两人所言,魏国公似乎跟这个万里浪……”

  “辽阳侯,话可不能乱说!”

  徐俌声音中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老夫世受国恩,镇守南京,与倭寇不共戴天!刘逊这狗贼,竟然还勾结倭寇?实在该杀!该千刀万剐!”

  杨慎看着他,又问道:“根据王守仁实地丈量田亩,松江府确实遭了水患,但远没有严重到需要朝廷免税甚至赈济的程度。刘逊在任六年,年年虚报灾情,这件事魏国公是否知情?”

  徐俌一甩袖子,神色坦然道:“辽阳侯真的问错人了!老夫管的是南京兵马,不管田亩赋税,松江府报什么灾,免什么税,不是老夫的职责!”

  杨慎转向韩文:“韩尚书呢?”

  韩文连忙摆手道:“下官是兵部尚书,管的是江南六省的兵马。这田亩赋税的事,是户部和工部的职掌,下官从未过问过。”

  杨慎便不再问了。

  朱厚照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忽然笑了。

  “魏国公,韩尚书,你二人能主动来承认问题,本宫很欣慰。”

  “这件事,本宫会如实向父皇禀报。念在你们主动认错,愿意退赔的份上,父皇想必也会从轻发落。”

  徐俌和韩文同时松了口气,齐齐躬身:“多谢殿下!”

  朱厚照摆摆手,话锋一转。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