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只是转运物资,就算真有什么猫腻,也轮不到他这种小巡捕过问。
得罪了洋人,丢饭碗是小事,丢命都有可能!
“误会!误会!”巡捕连忙把证件递回去,弯着腰赔笑。
“对不起洋大人,您请!您请!”
科马罗夫没想到,还真的跟刘镇庭说的一样,当即冷哼一声,重新上了车。
车队扬长而去后,刘镇庭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两个点头哈腰的巡捕,心情总算是放松了许多。
第一关,过了!
车队快要抵达火车站时,刘镇庭注意到街角阴影处站着两个一身短打,叼着烟卷的男子。
这副打扮,一看就是黑帮的人。
然而,那两个人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车队前方那几个金发碧眼的洋人,便立刻移开了目光,转身钻进了巷子里。
刘镇庭暗暗松了口气,上海黑帮再横,也得看对象。
他们背靠租界和巡捕房,在华界横行霸道没人敢管。
可洋人?那是他们还惹不起的。
上海火车站,凌晨四点半,车队顺利抵达货运站台。
值班站长原本正打着哈欠,一看到科马罗夫递来的军官证,立刻清醒了,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哎呀!原来是德国军官!失敬失敬!”
他连文件都没仔细看,就冲手下喊道:“愣着干什么?给德国军官安排专用站台!优先装车!都麻利点!”
几十个搬运工被连夜叫起来,手脚麻利地把一箱箱军火搬上了直达洛阳的专列。
刘镇庭站在站台阴影里,看着这一切,总算长舒了一口气。
早上七点十分,太阳从黄浦江的江面上升起,晨光穿透薄雾,给整座城市镀上一层金色。
“呜——”
汽笛长鸣,陇海线的蒸汽火车缓缓驶出上海站。
刘镇庭靠在车厢窗边,看着渐渐远去的上海滩,紧绷了三天三夜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少爷,咱们这算是成了?”老张凑过来,一脸兴奋的问着。
“还早,不过,也差不多了。”刘镇庭闭上眼睛,轻声说道。
果然,专列一路向西,在苏州、南京、徐州等站点都遭遇了盘查。
苏州站,两个国民革命军军官登上列车,要求检查货物。
科马罗夫迎上去,把军官证往他们眼前一晃:“德国陆军物资,不接受检查。”
两个军官对视一眼,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南京站,一队宪兵包围了列车,领头的队长气势汹汹地要求开箱检查。
贵族出身的米哈伊尔上校,推开车门,用相对流利的德语大声呵斥了他们一顿。
宪兵队长听不懂,但那股气势把他震住了。
科马罗夫适时递上文件:“德国陆军军械部的转运文件,你看得懂吗?把你们长官叫来!”
队长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德文,额头冒汗,最终挥手放行。
三天后,洛阳火车站。
“呜——”
火车终于驶入洛阳站,刘镇庭长长地松了口气,推开车厢门,深深吸了一口中原大地的空气。
之后,开始将火车上的军火和物资往下卸。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多久,老张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少爷!少爷!大事不好!”
“怎么了?”刘镇庭皱着眉头,问了句。
“俺...俺刚刚听说,洛阳的薛司令,他…他已经领兵去打咱们嵩县了!”
刘镇庭愣住了,没想到发生了这么一出。
第 12 章 九皋山枪响!
四月二十一日中午时分,薛佳兵率领的部队经过两天的行军后,终于抵达了九皋山下。
九皋山,是洛阳至嵩县的一道天然屏障。
山体呈东西走向,主峰海拔 930 米,峰顶有块形似鹰嘴的巨石(人称 “鹰嘴崖”)。
从峰顶向西可俯瞰嵩县盆地,向东能望见伊川平原。
山体西侧与田湖镇隔伊河相望,东侧延伸至汝阳境内的岘山,形成 “西扼伊水、东控嵩汝” 的战略态势。
正因如此,刘鼎山将其选为第一道防线。
当薛佳兵的先头部队刚进入九皋山范围,就被鹰嘴崖的哨兵发现。
山下的灰蓝色海洋中,骑在一匹高大威猛战马上的薛佳兵,身姿挺拔,神情傲然。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自己的部队,心中涌起一股豪迈之情。
这支灰蓝色的大军,犹如一条蜿蜒的巨龙,气势磅礴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只见骑兵营营长孙承业少校骑着一匹快马,风驰电掣般地赶到了薛佳兵面前。
他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向薛佳兵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司令,前面就是九皋山了,钱旅长的部队已经到九皋山下了。”孙承业声音洪亮地报告道。
薛佳兵微微颔首,目光凝视着前方的山脉,若有所思。
过了片刻,他转头对身旁的副官王孝忠上尉吩咐道:“命令部队,停止行军!”
王孝忠上尉立刻高声传达了薛佳兵的命令,接到命令的护兵们纷纷将命令传达至前、后方的部队。
随着他们的呼喊,行军的队伍逐渐停了下来。
士兵们整齐地排列在道路两旁,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随后,薛佳兵继续对王孝忠说:“你去告诉钱旅长,让他派人去探一探九皋山的情况。这刘鼎山的第一营,已经从田湖镇跑了,我估计他们十有八九会据守九皋山。”
王副官大声应道:“是!司令。”
他迅速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肚子,就准备去传达命令。
这时,薛佳兵又开口叮嘱道:“告诉钱玉林,让他小心点,千万别大意了!”
“是!司令!”
接到薛佳兵的命令后,第 21 整编旅旅长——钱玉林少将,命令先头部队上山进行侦察。
几分钟后,几十名身穿灰蓝色军装,手持仿毛瑟步枪的士兵,小心翼翼的弓着腰,探着头,朝九皋山上缓缓摸去。
九皋山上,刘鼎山的部队已经构筑了简易的工事,做好了伏击的准备。
手持望远镜的刘鼎山,看到这些散开的士兵后忍不住骂了句:“他妈的,薛佳兵这鳖孙还挺谨慎来!”
“司令,他们摸上来了,打不打!”蹲在刘鼎山旁边的一营营长周老栓,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满脸焦虑地看着刘鼎山,急切地问道。
刘鼎山皱起眉头,凝视着山下逐渐逼近的敌军。
沉默片刻后,他下定决心,斩钉截铁地说道:“急什么!有的是机会让你立功!先告诉兄弟们,都不准开枪!”
周老栓点头应道:“是!”
刘鼎山继续解释道:“要打,也得让狗日的再走近点,一口气全灭了他们!这样,才能让薛佳兵这鳖孙摸不准山上是啥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几分钟后,这几十名士兵已经爬到了守军的眼皮子底下。
如此之近的距离,几乎都可以看清这些士兵的五官了。
周老栓紧张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压低声音提醒刘鼎山:“司令,这么近的距离,可以打了吧?”
刘鼎山微微颔首,果断地命令道:“传下去!只有一连的弟兄们可以打!其他人都不准开火!尤其是重机枪,绝对不准开火,以免暴露我们的位置!”
刘鼎山能在几次大战中活下来,靠的就是胆大心细的性格。
按照他的安排,如果在不放跑排头兵的前提下,还真不一定能猜到山上的真实火力情况。
几十秒后,刘鼎山举起手中的驳壳枪,瞄准了那名少尉。
“pia!”清脆的一声枪响后,刘鼎山大喊道:“给老子狠狠地打!一个都不准放跑!”
“pia!pia!pia!”密集的枪声,顿时响彻了九皋山。
虽然,这些排头兵们听到枪声后,第一时间就要往地上趴。
但是,这么近的距离,就是趴在地上也躲不掉迎头而来的子弹。
而且,这么近的距离,只要不是从来没拿过枪的新兵蛋子,子弹就不会打偏。
仅仅过去了不到一分钟,这些散落在四周的排头兵,大部分都变成了毫无生气的冰冷尸体。
其中,那名少尉排长更是首当其冲,成为了刘鼎山精准枪法的第一个牺牲品——他的额头被瞬间洞穿,鲜血如泉涌般汩汩流出。
不过,还有那么寥寥几个运气稍好的士兵,躲在了树木和石头后面。
但是,他们也只是比前面的倒霉蛋们多活了一会而已。
就在枪声稍稍停歇的一刹那,这些幸存下来的排头兵刚刚准备探出头来,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
然而,他们惊恐地发现,一群手持鬼头刀的彪形大汉,犹如饿狼一般露出锋利的獠牙,朝他们猛扑过来。
这些大汉们个个面目狰狞,凶神恶煞。
手中的大刀片子在空中挥舞,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而冲在最前面的,正是他们的营长周老栓。
龇牙咧嘴的凶恶表情,配上手里那把白晃晃的鬼头刀,吓得这些人都忘了举起枪了。
还没等这些士兵们来得及举起手中的枪支进行抵抗,这群曾经当过趟将的悍匪们已经如饿虎扑食一般,杀到了他们面前。
刹那间,刀光剑影交错,血肉横飞!
很多人根本还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砍倒在地上。
几个呼吸过后,这几名幸存的排头兵,就被这群凶狠的大汉们砍倒在地,命丧黄泉。
周老栓走到那名被击毙的少尉身旁,一把从对方手中夺过了一把驳壳枪。
看着手里的驳壳枪,周老栓兴奋的叫嚷道:“咦!这枪还挺新来!”
搜刮完这名少尉身上的东西后,周老栓站起身对他的手下吼道:“他妈那些13,打扫战场能不能快点!等下敌人的大部队就上来了,快点!”
山下的第 21 整编旅旅长——钱玉林,听到山上枪声后,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戴着白手套的右手轻轻一挥,下令道:“通知一营、二营!攻山!老子要在半个小时后,登上九皋山山顶!”
随后,又对身后的副官下令道:“命令炮兵架炮,等下会给我狠狠的轰他们!”
几分钟后,两个营的营长领着各自的士兵,猫着腰从两个方向朝山上走去。
第 13 章 炮击。
九皋山激战正酣,刘鼎山率领的部队犹如猛虎下山,锐不可当。
他凭借着手下士兵的敢打不怕死和对地形的熟悉,给正整训出来的2 整编旅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在刚才的激烈的战斗中,21 整编旅的两个营兵力被刘鼎山的部队击溃。
面对如此不利的局面,21 整编旅旅长钱玉林心急如焚。
“参谋长!”
随着一声怒吼,钱玉林身后的21整编旅参谋长孙明远上校,连忙站直身体,大声回应道:“到!”
只见一脸怒容的钱玉林,怒不可遏地叫嚷着:“去找赵旅长,把他的炮兵排给我借来,老子今天非得把这九皋山给轰平了不可!”
孙明远看着钱玉林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发怵。
但还是硬着头皮面露苦色,小心翼翼地问道:“旅座,赵旅长他万一不答应借炮兵排给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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