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十几米,王铁山开始往前爬。
胸口的伤口不断渗血,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每爬一下,胸口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可他不敢停。
停下来,就真的死了。
停下来,弟兄们就白死了。
终于,王铁山爬到了暗堡的死角底下。
他靠着墙,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沫子。
王铁山已经没力气坐直了,他艰难地回过头,身后那些倒在冲锋路上的兄弟们的尸体。
他们有的趴着,有的侧躺着,有的还保持着往前爬的姿势。
最后,又看了一眼远处那条静静流淌的大凌河,还看了一眼西岸飘扬的军旗。
他的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那是一种解脱的笑,也是一种骄傲的笑。
“娘……忠孝不能两全!儿子不孝,不能给您养老送终了……”
“媳妇……对不住,让你守寡了……”
“儿子……你一定要健康成长,将来也要跟你爹一样,参军!”
“有机会...一定要替爹打到日本去!”
他喃喃自语,眼泪混着血从脸上流下来。
可紧接着,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凶光。
“弟兄们!老子来陪你们了!”
“到了下面,我还是你们的营长,我还带着你们打鬼子!”
王铁山用尽最后的力气,拉开了手榴弹的引信。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这辈子最后一句话:“小鬼子!我操你姥姥!”
最后,猛地将绑好的集束手榴弹,扔进了暗堡内。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大地为之震颤。
那个像钉子一样扎在阵地上的日军暗堡,连同里面的鬼子,在一瞬间被狂暴的火光吞噬,一起飞上了天!
碎石、泥土、血肉,漫天飞溅,像是下了一场红色的雨。
等烟尘散去,那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弹坑。
王铁山和他的弟兄们,已经找不到完整的尸体了。
他们的血肉,和这片土地融为了一体。
远处,黄排长带着剩下的伤兵们,看着那团火光,全都跪了下来。
“营长!”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河滩上回荡。
那个被打晕的小兵李二狗,此时也醒了过来。
他看着那团火光,看着那个再也不会站起来的方向,眼泪如泉涌。
“营长……”
他哽咽着,朝着爆炸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这时,怀里的东西刚好掉了出来。
李二狗捧着手里的东西,哭喊道:“营长……俺记住了……俺一定活下去……俺要把弟兄们的名字都记下来……俺要告诉所有人,咱东北军,不是孬种!”
秋风吹过河滩,卷起漫天黄沙。
那些沙子里,混着血,混着泪,也混着东北军那股子宁死不屈的魂。
王铁山死了,但他用自己和战友们的命,给后面的兄弟部队,炸开了一条血路。
他们或许战术不精,但他们有一腔热血,有一颗报国之心。
只要上面人敢打,下面的人,绝对就敢豁出命来守住这片土地。
虽然,这惨烈的一幕在整场战斗来说,比比皆是。
可为了赶走侵占老家的小鬼子,这群被骂作“软蛋”的东北军汉子,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包括最宝贵的——生命!
第 468 章 本庄繁想要包饺子,饺子馅竟然是东北军。
日军第 3 旅团指挥部,旅团长长谷部照少将,放下望远镜的手有点抖。
几个小时前,他还嘲笑东北军是兔子,是绵羊。
可现在,它脸上的那股狂傲劲儿没了。
除了震惊,就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恐惧。
“这……真的是那支‘不抵抗’的东北军?”
长谷部照感觉喉咙发干,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在它的印象里,那些旧军阀部队,一旦死了这么多人,根本不用蝗军冲锋,自己就先炸营跑路了。
可眼前这帮人,就像是一群不知疼、不知死的狼群。
哪怕肠子流出来,也要爬过来咬它们军一口。
在东北军不要命的猛攻下,第 3 旅团即便再能打,伤亡也越来越大。
“旅团长阁下!前沿第 29 联队快顶不住了!支那人冲进战壕拼刺刀了!请求战术指导!” 参谋一脸惊慌地跑过来
长谷部照眼露凶光,一把揪住参谋的领子,咬着牙吼道:“八嘎!平田幸弘那个废物!帝国的军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软弱了!”
可骂归骂,它也知道今天的东北军和往常有些不一样。
但为了不在师团长那里丢人,他仍旧选择强撑着,不向师团部寻求战术指导。
可是,这已经是第29联队,第三次请求战术指导了。
它狠狠地咬了咬牙,低吼道:“命令预备队!全部压上去!”
“还有!告诉平田幸弘!阵地要是丢了,不用支那人动手,让它自己切腹,向天皇陛下谢罪吧!”
“哈依!”参谋啪地一个立正,转身跑了出去。
长谷部照重新举起望远镜,看着河滩上那些前赴后继的东北军士兵,眼神复杂。
“看来,这些支那军人……倒也不全是废物……”它低声自语道。
几分钟后,大凌河东岸前沿阵地上,第 3 旅团的最后预备队,终于上场了。
这一支足有千人的部队,大部分由在乡军人组成。
但是,直到现在,长谷都没派出最精锐的步兵第4联队。
因为,长谷还想留着这支王牌,寻找机会反击。
这也侧面证明了,当时的日本人是真的很狂妄。
此时的第 29 联队的阵地,已经被打得稀烂,到处都是弹坑和尸体。
有些地段的堑壕已经完全被炸塌,工事残破不堪。
而那些还活着的日军士兵,一个个灰头土脸,眼神里透着疲惫和恐惧。
要知道,第 29 联队可是第二师团的主力联队之一,战斗力极强。
可现在,居然被打成这副模样。
“高桥君!你终于来了!”
第 29 联队长平田幸弘大佐满脸是血地跑过来,声音嘶哑:“东北军太疯了!完全不怕死!我们的三道方向,已经只剩下最后一道了。”
高桥是预备队的指挥,也是一名中佐。
它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恭敬的说:“平田君!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接下来,我将全力配合您防守。”
谁知道,平田幸弘一把抓住它的胳膊,眼中闪着疯狂的光芒,对它说:“不!不是防御!是反击!”
“我们要把这些该死的支那军,全部赶回河里去!”
高桥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平田的意思。
如果不能夺回失地,第 29 联队长的位置,平田是坐不稳的,甚至可能要切腹谢罪。
高桥回过神后,点点头:“好!那就反击,我听您的指挥。”
随后,在第二十九联队老兵的带领下,它们端着刺刀,在联队炮兵和机枪的掩护下,向东北军占领的阵地发起了反冲锋。
它们分成数个小队,交替掩护,快速推进。
机枪手边打边寻找机会前压,为冲锋的步兵提供火力支援。
这就是日军精锐部队的战术素养,即使是在反击中,它们依然保持着严密的组织性和纪律性。
刚刚占领日军在东岸第二道阵地的第 13 旅,第 3 团三营,此时正在抓紧时间休整。
战士们一个个累得虚脱,坐在堑壕里大口喘着粗气,一个个连中午饭都没吃上呢。
有的人在包扎伤口,有的人在清点弹药。
突然,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呐喊声。
“杀给给!”
“杀给给!”
三营长心里一沉,猛地跳起来,举起望远镜一看。
只见黑压压的日军,正排着整齐的队列,向这边冲来。
粗略一看,至少有上千人!
“他妈的!小鬼子的援军来了!”
三营长把刚刚点上的香烟狠狠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吼道:“弟兄们!都给老子准备好!小鬼子要反扑了!”
疲惫的士兵们,强撑着爬起来,端起步枪,架起机枪。
可很多人的手都在抖,不是怕,是真的累了。
从早上七点打到现在,已经整整五个小时了。
五个小时的高强度战斗,让这些士兵已经到了极限。
与此同时,三营长连忙让人通知旅部,想办法要来炮火支援。
日军越来越近了,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三百米的距离,三营长就下令开火了。
日本人的枪法太准了,他不敢把日本人放进。
而且,把距离放远点,也好让自己火炮炸他们。
“砰砰砰!”
东北军的步枪、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如雨点般飞向日军。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迅速趴窝在地上。
这么远的距离,明显没几个人被击中。
趴窝在地上后,它们一边往前爬,一边开枪还击。
三八式步枪的枪声和东北军的枪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没过多久,东北军和日军的火炮同时发威了。
就这样,双方围绕着一个大凌河东岸的阵地,进行了反复争夺。
与此同时,奉天城,关东军司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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