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从火烧靖国神厕开始 第307章

  等你冲近了,两边的机枪突然开火,交叉火力一扫,那叫一个惨。

  况且第 3 旅团提前在这里驻防时,师团长多门二郎早就下了死命令,让它们把工事挖得深、修得牢。

  所以,东北军的炮火虽猛,可这些工事还是撑了下来。

  更要命的,是小鬼子的单兵素质。

  不仅刺杀技术好,射击水平和心理素质也高。

  “哒哒哒……哒哒哒……”

  日军重机枪手操作的大正三年式重机枪,点射得很有章法,不乱扫,专挑要害打。

  子弹贴着地皮飞,准得吓人。

  还有那该死的八九式掷弹筒,这才是最要命的玩意。

  东北军的捷克式轻机枪刚架起来,突突没两梭子,对面“通”的一声,一枚手雷就飞过来了。

  “轰!”的一声,连人带枪,炸得稀烂。

  “他娘的!这帮小鬼子眼睛是开了光吗!”

  第 13 旅第二团三营的营长王铁山,趴在死人堆里,满脸血污。

  看着自家的轻机枪又被打掉,他气得一拳砸在地上。

  王铁山趴在弹坑里,喘着粗气。

  他眼珠子在眼眶里慢慢转了一圈,看着周围横七竖八的尸体——有的还睁着眼睛,仿佛在看着他。

  那些都是他的兵,几天前,还跟他一起喝酒、哭喊着:“太憋屈了,老子宁可死在战场上,也不愿意眼睁睁看着老家被鬼子给占去。”

  可现在,他们竟然真的死在了战场上。

  想到这里,他难受的慢慢闭上了眼睛。

  几秒钟后,猛地睁开眼,突然扯下绑腿,把七八颗辽造手榴弹一颗颗捆在一起。

  捆的时候,手指头都在抖。

  捆好后,王铁山转过头,看着身边那几个还在呼哧带喘的弟兄。

  这都是他带出来的兵,有的脸上还和身上挂着彩,有的胳膊还在流血,只有少数十几个人没有挂彩的。

  片刻后,王铁山神情凝重的开口说:“弟兄们……”

  他停了停,看了看前方那个喷着火舌的暗堡,又看了看脚下这片血染的土地。

  “咱东北爷们儿,祖祖辈辈就没出过孬种。”

  他的手指着前方,声音有些颤抖:“往前看看吧...那是咱们自己的老家,是咱们祖辈埋骨的地方。”

  而后,他低下了头,看着周围战友们的尸体,语气悲痛的说:“再看看身旁…都是咱们的兄弟,他们没能走到最后。”

  说着,说着,王铁山的眼眶红了。

  可他死死憋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深吸一口气后,指着依旧在喷射火舌的暗堡,语气坚定的说道:“今天这个王八壳子要是炸不开,咱们这一营的弟兄,就全白死了。”

  “到时候...老子就是死,也没脸下去见弟兄们。”

  说完,他把那捆手榴弹往身上一系,站起身来。

  “愿意跟着老子的,上!”

  接着,他停顿了一下,挤出一丝苦笑:“不愿意的…就在这儿等着,老子也不怪你们。”

  “毕竟,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可话音刚落,剩下没受伤的那十几个弟兄,全都站了起来。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在往身上捆手榴弹。

  有人咧嘴笑了笑,露出满口血牙,牙缝里还塞着泥土:“营长,您这话说的,咱们东北哪有孬种啊。”

  “大不了,就是把这一百多斤,交代在这儿!”

  一个满脸大胡子的老兵,一边系扣子,一边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泥土染黑的牙齿。

  他操着一口标准河南腔,声音沉闷的说:“俺本来都是光棍一条,十几年前,一路逃难逃到东北来的。”

  “东北也算是我半个老家了,今儿个能拉上几个垫背的,也算是为东北尽份力了。”

  王铁山看着这些弟兄们,鼻子一酸,心里十分感动。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营长,俺也去!”

  众人一愣,转过头,看到一张稚嫩得过分的脸。

  那是六连三排的二等兵,叫李二狗,才十七岁。

  第一军调到锦州,扩编时,临时招进来的。

  王铁山看他机灵的,就要到了他们营。

  原本是个后勤兵,帮着抬抬担架,送送弹药。

  可谁知道,这小子竟然也跟着过河了。

  李二狗此刻正红着眼睛,带着哭腔说:“营长!俺哥…在北大营...让小鬼子拿刺刀给挑了。”

  “俺来当兵,就是为了能给俺哥报仇。”

  “哪怕俺就是死,也值了!”

  可说着说着,李二狗忽然鼻子一酸,那股子属于少年的脆弱终究是没忍住,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之后,小声啜泣道:“就是……就是觉着对不起俺娘……俺这一走,以后就没人给俺娘养老送终了…”

  原来,李二狗的哥哥死在北大营后,老母亲经常背着他,拿着哥哥生前的衣服偷偷抹眼泪。

  李二狗看母亲伤心,正是年轻热血的他,干脆心一横,就独自跑到了锦州,打算给哥哥报仇。

  李二狗的这带着稚嫩的哭腔,把周围几个铁打的汉子心都给哭碎了。

  可紧接着,这孩子猛地用那脏兮兮的军装袖口,狠狠擦了一把眼眶。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对着王铁山说道:“不过……营长!俺这是打鬼子!俺参军前,村里的先生说过,这叫‘国战’!是为了保家卫国!”

  “俺娘....俺娘深明大义,她肯定不会怪俺的!”

  提到母亲时,李二狗的眼泪差点又流出来。

  王铁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看着这个刚刚比步枪高一点的孩子,那瘦弱的身影,让他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差点没绷住。

  他缓缓走到李二狗面前,颤抖着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

  在那孩子的脑袋上重重地摸了摸,就像是父亲摸着儿子一样。

  而后,柔声对他说:“好...好孩子!不愧是咱东北人的种!好样儿的!是个爷们!”

第 467 章 有机会...一定要替爹打到日本去!

  “砰!”

  就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王铁山猛地一抬手,一记掌刀,狠狠地切在了这名李二狗的后脖颈上。

  瘦弱的李二狗,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一软,瘫倒在了王铁山怀里。

  周围的士兵都惊呆了,一名老兵连忙问道:“营长,你这是……”

  王铁山紧紧抱着这个孩子,把他轻轻放在地上,替他整了整衣领,嘴唇都在哆嗦:“孩子…黄泉路上挤得慌,不差你这一个。”

  “再说了...我总得给咱营……留点火种啊。”

  说罢,从衣服内领取出一份花名册和好几份装着遗书的信封,塞进了李二狗的内领。

  做完这些后,他抬起头,看着周围的弟兄们,声音悲凉的说:“要不然,等仗打完了,连个认全弟兄们尸体的人都没了。”

  “那咱们这帮人,可就真成了孤魂野鬼了。”

  随即,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一名年轻的排长,厉声喝道:“黄排长!你带着剩下的伤员留下!”

  那年轻排长眼珠子瞪得老大,脖子上青筋直蹦,刚要张嘴喊“我不”。

  王铁山猛地一瞪眼,那眼神凶得就像是一头东北虎,呵斥道:“这是军令!你必须服从!”

  “滚下去!”

  吼完这一嗓子,王铁山再没回头看一眼。

  他怕再看一眼,自己那颗心就软了。

  转过身,那个挂满手榴弹的背影,在硝烟中显得无比伟岸,又无比苍凉。

  他压低了身子,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弟兄们!该上路了!”

  十几个抱着集束手榴弹的老兵,一个个一言不发,猫着腰,跟在营长身后,爬出了战壕。

  可很快,他们就被鬼子的机枪手发现了。

  “哒哒哒!”

  “噗!噗!”

  一通扫射后,子弹钻进肉里的声音,闷闷的,让人心里发颤。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老兵,胸口突然炸开一朵血花,身子晃了晃。

  可他没倒下,反而继续往前爬。

  爬了七八米,终于趴下不动了。

  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接一个的弟兄倒下。

  有的被打中脑袋,当场就没了。

  有的被打断腿,趴在地上还想往前爬。

  有的肚子被打穿,肠子流了出来,可还在用手捂着,咬着牙往前挪。

  王铁山爬在最后,看着弟兄们一个个倒下,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可他没工夫擦,只是死死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爬。

  就在距离暗堡还有二十多米的时候,一颗子弹击中了王铁山的胸口。

  “噗!”

  鲜血从胸口涌出来,王铁山整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最终,这十几个人,像是扑火的飞蛾,全都倒在了那个喷吐着火舌的暗堡前。

  战场上,似乎恢复了死寂。

  鬼子的机枪手以为这帮不自量力的东北军,都死了,狞笑着把枪口转向了别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阳光很毒,晒得地面滚烫。

  那个趴在死人堆里、胸口还在咕嘟咕嘟冒血的王铁山,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他疼得浑身都在抽搐,肺叶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

  王铁山趴在滚烫的沙土上,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一片血红。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奉天老家。

  他看到了自己的娘,正在院子里做饭,见他回来了,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笑着喊:“铁山啊,你可算回来了,娘去杀只鸡,给你补补身子……”

  他看到了自己的媳妇,正在灯下给他缝衣裳,针线在她手里穿来穿去……

  他还看到了自己的儿子,才三岁,正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张着小手喊:“爹!爹!”

  王铁山的嘴角扯了扯,想笑,可牵动伤口,疼得直咧嘴。

  “娘……媳妇……儿子……对不住了……”一直低着头趴在地上的他,喃喃自语着。

  他慢慢抬起头,看了一眼前方那个暗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