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对吴奋有意见,而是对那些东西有意见。
“江东各地官府整理时,必然没有将那些世家的田庄私田、奴仆杂役算进去。”
“这些才是大头,那些邦布和名册根本没有必要看。”
“这段日子朕留在金陵,顺便也就将这些东西彻查一遍,然后进行均田。”
……
负责整理户籍的钟繇其实也明白这些道理。
江东……不!应该是整个关东,那些官府统计的邦布名册根本就是废纸一张!看都不能看!
而且朝廷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荆州、河北,其实都是如此!
也就曹操、公孙度这两个对世家下手稍微凶残一点的诸侯手中的数据能看,其他的完全就是惨不忍睹!
不过……
“陛下还是要见上一见的,以安江东百姓之心。”
现在大的世家基本都已经得到了前往宝岛的船票,跟随孙权和顾雍远赴海上。
剩下的,大都是高不成低不就的中层。
这些人心中必然还是忐忑,不知道天子究竟会如何对待他们。
初来江东,即便是演戏,也要将这场戏演完。
刘协眉头一皱。
他对于这种场合一向不感兴趣。
但钟繇说的也没毛病。
天子初到江东,即便是改个名这样的事情,也足以让无数人揣测。
若是刘协真的不理会吴奋,让江东百姓产生误会,其实反倒不美。
“行,朕就依元常之言。”
见到天子答应,钟繇明显松了口气。
不过刘协也笑道:“朕答应元常一件事,元常也要答应朕一件事才是。”
“这“金陵”之名属实壮丽,元常就替朕写一块匾,挂在城门可好?”
刘协的书法虽然也算端正,却远远谈不上“优异”。
钟繇却是实打实的书法大家,这种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做。
钟繇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事……
听到只是提字,当即满口答应!
很快。
钟繇就写好“金陵”两个大字,只见笔走龙蛇,当真是写出山川俊秀,惹得天子和身边人都是一阵夸赞。
钟繇一脸窘迫:“其实这字还是由陛下亲自来提比较好。”
“元常哪里的话?朕的字如何能在上面献丑?”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元常总不会以为,朕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吧?”
周围有些不了解天子的官吏不敢置信的看着天子,而与天子熟悉的官吏倒是都笑出声来。
“行了!走吧!去赴宴!江东之后的事情还多着呢!”
先破坏,后建设!
用大汉的剑将江东彻底犁一遍,然后才能让江东变成自己的形状!
“文远,你驻守镇江,负责丹阳郡,将当地的田亩、户口全部探查清楚……虽然孙权和顾雍都走了,不大可能有人隐瞒田产户籍,但凡事都有个万一。调查清楚后,直接就地均田即可。”
“喏!”
“子循前往会稽郡。”
“公明前往吴郡。”
“令明前往豫章郡。”
“至于庐陵郡……就只能劳烦云长跑一趟了。”
一个郡,派去一名柱国坐镇!
天子的架式,显然是要将江东彻底翻个底朝天,将这块世家与虾蟆之儒最后的藏身之地彻底洗个干净!
第613章 卷八 鱼肠!
“这饭朕先替你们吃,等到你们此番回来后,朕再请你们吃庆功宴!”
几名柱国大将都笑了起来。
“那臣等尽快完成此事!”
至于刘协身边,则只剩了张绣一人作伴。
倒不是天子厚此薄彼。纯粹是因为张绣乃是西凉人,不服江东水土,如今混身乏力,刘协干脆就让张绣留下养病。
安顿完当下最重要的事情,刘协这才前往吴奋处,以安江东人心。
……
吴奋筹备的宴席排场极大,堪称琳琅满目!气势辉煌!
为了讨天子欢心,吴奋显然是已经竭尽所有!
“罪臣吴奋,见过天子!”
吴奋面相憨厚,身形瘦长。
在给天子行礼时,也是磕磕绊绊,不能畅通。
“吴卿不要紧张,一切如常就是。”
“汝姑吴氏尚在长安,若是能够见到你,想必也是极为开心。”
“用心读两年书,考个科举,将来必然大有作为。”
刘协与吴奋好歹也算是亲眷关系,所以言语中多是鼓励之言。
“若是不想走仕途,朕也可予你前往太白书院或者大学堂内研学……读书这事不重要,但是学习却是紧要的很,孔子曾言: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这些道理虽然浅显,但确实是至理名言。”
听到天子如此言语,一些江东吏员都是颇为羡慕的看着吴奋。
而吴奋反倒是更为惶恐:“臣一定听从天子教诲!”
“实不相瞒,臣从许久前就研习过《论衡》之道,对于细蛊之说也有所思虑。”
“如今江东还有不少地方都有百姓生食鱼脍的习惯,臣之前也曾教导这些百姓,让其做成熟食再行食用。”
“包括饮水之时,哪怕是干净的山泉水,臣也一定叫百姓煮沸之后再引用。”
刘协眼前一亮。
相比较于宴席的排场,吴奋这些事情显然做的更合他的心意!
“不错!这是好事!”
得到天子夸赞的吴奋明显如释重负的一笑。
“还有一喜事,臣想要禀报天子。”
“前几日……就在陛下渡江之时,有祥瑞现世!”
又是祥瑞?
这次刘协明显眉头一皱。
而吴奋并未发现,依旧滔滔不绝:“当时江边出现九只白鱀,正是极数!乃是天意!”
嗯?
白鱀?
白鳍豚?
如果是其他“祥瑞”,刘协估计懒得理会。
但白鳍豚这种神兽级别的奇珍,若是不见上一面,属实是会有些遗憾!
“那白鱀在哪里?”
刘协想要去看看那后世已经灭绝的白鱀,而吴奋听到天子之言,立即欣喜道:“臣这就给陛下呈来?”
嗯?
这个“呈”字……让刘协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下一刻!
九条体型统一的白鳍豚整整齐齐的被摆在盘中呈到了刘协面前……
“……”
刘协愣愣的看着吴奋,随后嘴角一阵抽动,但终究没有发作。
而吴奋好像没有察觉到,依旧不断献着殷勤——
“陛下!白鱀极为罕见!其味鲜美,还请陛下享用!”
“……”
刘协兴致缺缺:“算了,吴卿分予群臣便是。”
这句话明显让吴奋一愣。
不过吴奋随即就惶恐的跪倒在地:“敢问陛下,可是臣做的有何不妥?”
刘协嘴角再次抽动。
难不成自己告诉吴奋,自己想要看活的白鳍豚?
倘若真是如此,那他这个天子未免有些太过矫情了些!
“不关吴卿的事。”
刘协虽然想要吐槽两句,但考虑到场合,还是尽量平和,让自己不要吓坏了吴奋。
而吴奋听后,也是默默起身。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能够享受这传说中的白鱀肉时,异变陡生!
只见吴奋突然面目狰狞,与方才老实憨厚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将手直接伸到面前的白鱀中,下一刻!一柄泛着寒光的利剑就出现在吴奋手中!
“昏君!受死!”
吴奋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越过与天子之间的距离,往天子胸口刺来!
事发突然!
刘协因是赴宴以安民心,所以并未着甲。
同时考虑到与吴奋的那层亲戚关系,以及孙权、顾雍领着世家的撤退,所以也没有做出太多的防备。
万万没想到,等待刘协的,竟然是这一手?
“一切都是算计好的!”
孙权、顾雍退往海上的真实目的,从来都不是与贵霜联系!
他们为的,就是在天子放松警惕之后的这一剑!
刘协眯起眼睛,仔细盯着吴奋此时的动作,浑身气血翻涌汇聚一身,随时准备闪躲!
只要能够躲开第一下,周围之人必然能够群起而攻之!
上一篇: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