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李儒有些话没有和卫温说过,但是卫温自己心里却门清。
别管一些人将朝廷吹的天花乱坠……但对于世家而言,朝廷的制度就是最大的噩梦!
世家的特权、地位,在朝廷的体制下都将烟消云散!
而这些,是多少钱财都不能弥补的!
如果,孙权能赢!江东能赢!
那么没有任何一个世家会背叛江东!
但现在的问题是——孙权输了!
荆州之战,输了!
合肥之战,输了!
石亭之战,输了!
就连江东最引以为傲的水战,一样输了!
即便卫温这样的人再舍不得世家的特权,他们也不得不开始考虑性命问题!
先活下去,然后再考虑其他!
所以卫温才说——败,就是罪!
孙权还在挣扎——
“会赢的!”
“你不知道,我和元叹在江东还有……而且还有贵霜!”
“吴候!”
卫温一声爆呵!
“你以为,贵霜与大汉的距离,就和宝岛与侯官县的距离一样近吗?”
“你根本就没在茫茫大海上真正航行过,你根本不懂那种站在船头,却连上下左右、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感觉!”
“指望贵霜?你倒不如直接指望天子暴毙来的要强!”
孙权想要说什么,但似乎又在纠结,一时屋中陷入寂静。
而此时已经有士卒将顾雍的尸首搬入屋中。
孙权别过头去,似是不忍直视。
“顾雍一发现我等行动,就立刻冲到你屋中,想要让你警觉。”
“可惜……看来李儒说的没错,吴候这样的人,终究是信不过任何一人,落得个这样的结局也不冤!”
孙权断指处的伤口已经从疼痛变为麻木。
听到卫温提起李儒,孙权立刻强撑精神:“你与李儒接触过?”
“这事就我一个人不敢干!”
“那他人呢?”
卫温朝窗外看去。
而孙权也立刻意识到李儒就在窗外,立即大喊道:“我当年好歹对先生持弟子礼,先生难道在我临终前也不愿见我一面吗?”
“……”
沉迷片刻。
一道让孙权“朝思暮想”的身影转了过来,靠在门边。
“先生站那么远,能听见我说的话吗?”
孙权再次大喊——
“我手指都已经断掉!再也拉不开弓弦,握不住刀柄,好似一头没牙的老虎,先生还要忌惮我什么呢?”
李儒不为所动,就这么静静站在门口,凝视着孙权。
而见到这一幕的孙权,却突然狂躁起来:“你过来!快过来!”
这样的狂躁立即引得卫温警觉。
他上前来踩住孙权的手腕,逼迫其手掌松开,才发现赫然是一枚从箭矢上拔下的锋利箭头!
卫温突然倒吸一口冷气!
果然!
玩政治的都阴!
刚才自己竟然以为孙权没有了威胁?
若不是自己提及李儒,让孙权乱了方寸,这枚箭头怕不是要没入自己喉咙?
“还不老实?”
卫温干脆让士卒将孙权五花大绑,而李儒直到这个时候,才终于来到孙权面前。
“李儒!”
孙权面对李儒,眼中的怨恨几乎快要溢出!
“我唯后悔没有杀了你!”
李儒看了旁边一眼。
那里躺着顾雍的尸首。
于是李儒遗憾的摇头:“我还以为,你最后悔的是刚才没有给顾雍打开那道门呢。”
“孙权,我自来到江东之后,身份一直都是公开的,就是朝廷的内应。”
“但你留着我,除了顾忌自己的名声。多半还是想要将来某一天,也将我当做筹码,加入到哪一场制衡中去。”
“可你始终都没有醒悟过来……这世上从来都不存在“平衡”之事。”
“因为只要是“平衡”,就会有被打破的那一天。”
“你的路,走偏了。”
卫温奇怪的看了李儒一眼。
他总感觉李儒的话语中有点和平日不同的味道。
就好像是在说什么……肺腑之言一样?
孙权此刻双手被擒,从断指处传来的剧痛更是让他意识都开始模糊。
不过孙权还是喃喃道:“吾只是输在阴谋诡计上!”
“李儒,天子既然用你来对付我,那我自然会用这种方式来对付天子!”
李儒听后,就知道孙权并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
不过也对,已经到了生死之际,哪里还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反思?
尤其是对孙权这种几乎半辈子都在隐忍的人来说,此时发泄几句,倒也不失痛快!
不过一旁的卫温发现了不对——
“什么叫用这种方式对付天子?”
“孙权!你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呵。”
孙权冷笑一声:“汝以为我们真的只有联络贵霜这一条路走?”
“一旦天子死了,大汉必定大乱!”
“到时候,不用贵霜,仅仅凭借江东,自己就能反攻!”
“可惜……遇到你这样的蠢货!”
卫温脸色突然青一阵白一阵。
不过卫温也立即明白过来孙权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和顾雍留下了人,想要刺杀天子?”
第612章 卷八 秣陵作金陵
秣陵。
天子渡江后,便将仪仗停到此处。
“金陵果真奇壮!”
前有长江,背靠钟山。
难怪楚王要将这里选做楚国后期的都城,想要用来抵挡当时已经如日中天的秦国。
这样的天险,即便已经跨过,回头看时依旧心有余悸!
荀攸身为礼部尚书,在旁边专门提醒天子:“陛下,此为秣陵,不为金陵了。”
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南巡到金陵,忌惮于“金陵有王气”的谶纬之言,便挖断了金陵的连冈,改名为秣陵。
秣者,食馬穀也。
从金子变成低贱的草谷,秣陵这座城邑在之后的四百年来,一直被有意无意的冷落。
但今天,刘协觉得自己有必要更改一下祖龙他老人家一言不合就改名的习惯——
“此地有吴之开国也,造自太伯,宣于延陵。盖端委之所彰,高节之所兴。建至德以刱洪业,世无得而显称。由克让以立风俗,轻脱躧于千乘。若率土而论都,则非列国之所觖望也。”
“故其经略,上当星纪。拓土画疆,卓荦兼并。包括干越,跨蹑蛮荆。婺女寄其曜,翼轸寓其精。指衡岳以镇野,目龙川而带坰。”
“如此得天独厚之地,不该因秦皇忌惮,便落得“秣陵”之名。”
“自今日起,此地重归金陵之名!”
经过四百年的等待,金陵城终于等到有人来为它擦去污垢,将自己的本色显露出来。
其色为金!
左右自然没有劝阻。
天子要改名,而且还是改秦始皇曾经留下的名字,这在大汉难道还不能是妥妥的政治正确吗?
而一些高官则想的比较深远。
“天子将秣陵改为金陵,怕是也有安抚江东百姓的意思。”
将“秣陵”这样的贱名改为“金陵”这样一看就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名字,无形中就已经暗示了天子对江东的态度。
倘若天子对江东真有怨恨,如何会还江东这样的名字。
无论是从历史来说还是从现实来说,天子改名,都没有半点问题!
至于刘协……反倒没有想那么多。
金陵的重要性,根本毋庸置疑。
无论是长江航道将来的开发利用,还是远洋贸易的不断开拓,金陵很快就会成为大汉真正的超级城邑!
到时候,除了长安、雒阳之外,估计再没有城市能够压金陵一头。
金陵虽然现在还显的有些破烂,可日后绝对是会下金蛋的母鸡!
改为“金陵”,只是刘协单纯的以为,此地绝对配得上这个名字!
“陛下,吴奋已经整理好江东邦布、名册,请求天子清点!”
孙权、顾雍离开之后,吴奋便领剩下的吏员投降天子
吴奋,便是吴景之子。
而吴景,就是孙坚夫人,也就是孙策、孙权、孙尚香等人的母亲吴氏之弟。
如今天子又迎娶了孙尚香,从某种角度来说,吴奋其实也算是刘协这个天子的表兄……
“邦布名册?”
刘协微微摇头。
上一篇: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