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第154章

  朱栐站起身,脸色沉了下来。

  观音奴也走过来,看到这情景,轻声道:“夫君,这些人病得不轻。”

  马皇后也过来了,看到草棚里的景象,脸色铁青。

  “吴知府!这就是你说的‘绝无怨言’?这就是你说的‘百姓抢着来’?”她转头看着吴良,厉声道。

  吴良扑通跪倒道:“娘娘息怒!下官…下官不知情啊!这些事都是工部的人在管…”

  “工部,工部的人就可以这样对待百姓,本宫今日若不是亲眼所见,还真以为新都建设一片祥和!”

  马皇后怒极反笑。

  她转头对随行的锦衣卫百户道:“去,把所有生病的民夫集中起来,请大夫诊治,所有花费,从本宫私库出。”

  “是!”锦衣卫百户领命而去。

  马皇后又看向吴良说道:“带本宫去营房看看。”

  吴良脸色苍白,战战兢兢地起身带路。

  营房区在工地西侧,是一片低矮的土坯房。

  每间房里挤着十几个人,地上铺着稻草,连张床都没有。

  此时是白天,营房里人不多,只有些妇孺,有些民夫是带着家眷来的,女人在工地做饭,孩子就在营房区玩耍。

  马皇后走进一间营房,里面几个妇人正在缝补衣服,看见有人进来,慌忙起身。

  “不必多礼,你们在这里住得可好,吃得可饱?”马皇后温声道。

  一个胆子大些的妇人说道:“回贵人,住得还行,就是挤了些,吃的…一天两顿,能吃饱。”

  “工钱呢!按时发吗?”

  妇人迟疑了下,小声道:“发是发…就是有时会扣些,说是什么损耗费和管理费…”

  马皇后点点头,没再问,转身出了营房。

  回到行宫时,已是申时。

  马皇后坐在厅中,久久不语。

  朱栐和观音奴坐在下首,也不说话。

  厅内气氛凝重。

  良久,马皇后开口道:“栐儿,你怎么看?”

  朱栐憨憨道:“娘,俺觉得不对劲,工地上的人,眼神都不对。”

  “怎么不对?”

  “他们在怕,不是怕干活累,是怕别的什么,俺在战场上见过这种眼神,是那种…知道自己随时会死,但又没办法的眼神。”

  朱栐想了想后说道。

  马皇后心中一凛。

  观音奴轻声道:“母后,儿媳也觉得蹊跷,那些生病的民夫,似乎不敢多说话,那个老者说话时,眼睛一直瞟旁边的监工。”

  马皇后沉默片刻,对侍立在一旁的小竹道:“去请陈亨过来。”

  陈亨很快来了,躬身行礼。

  “陈亨,你带几个锦衣卫,换上便服,去工地上暗中查访,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不要被监工发现。”马皇后吩咐道。

  “是,娘娘。”陈亨领命而去。

  朱栐道:“娘,俺也去吧,俺对这边熟。”

  马皇后摇头道:“你不能去,你一去就暴露了,让陈亨他们去,他们都是老手,知道怎么做。”

  晚饭时,马皇后吃得很少。

  吴良又来了,说准备了晚间的歌舞,给娘娘解闷。

  马皇后淡淡道:“不必了,本宫累了,想早些休息。”

  吴良讪讪退下。

  夜里,朱栐躺在行宫的床上,睡不着。

  观音奴也没睡,轻声道:“夫君,你在想什么?”

  “想工地上的事...俺总觉得,那里藏着什么。”朱栐道。

  “母后已经让陈亨去查了,明天应该会有消息。”

  朱栐嗯了一声,翻了个身。

  窗外月色朦胧,远处工地上的灯火还亮着,隐隐传来号子声。

  那些人,还在连夜干活。

  与此同时,凤阳城,知府衙门后堂。

  吴良正在来回踱步,脸色焦急。

  周德兴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周兄,今日皇后娘娘的脸色可不太好看啊!她去了工地,看见了那些生病的民夫,还让人去请大夫…这要是查出什么来…”

  吴良停下脚步,急道。

  周德兴放下茶盏,淡淡道:“慌什么?皇后娘娘仁慈,看见民夫生病,请大夫诊治,这是好事。

  能查出什么?”

  “可是…”吴良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吴知府,别忘了,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新都建设,你我也没少拿好处。

  现在要是慌了,露出马脚,那才是死路一条。”周德兴看了他一眼说道。

  吴良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下官明白,可是皇后娘娘让锦衣卫去查…”

  “查就查呗!工地那么大,五万多人,他们能查出什么?那些民夫,敢乱说话吗?监工都是咱们的人,早就交代过了。”

  周德兴冷笑道。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皇后娘娘既然起了疑心,咱们也得做些准备,明日开始,让监工对那些民夫客气点,工钱按时足额发,伙食也改善改善。

  做做样子,等娘娘走了再说。”

  吴良点头:“是是是,周兄考虑周全。”

  “还有,那几个知道太多的工头,让他们这几天安分点,别乱跑,要是实在不放心…”

  周德兴没说下去,但却是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吴良脸色一白的道:“这…这要是被查出来…”

  “查出来?怎么查?工地那么大,死个把工头,太正常了。失足摔死,被石头砸死,什么理由不行?”

  周德兴笑道。

  吴良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回道:“好,听周兄的。”

  周德兴站起身,拍了拍吴良的肩膀道:“吴知府,放轻松点,皇后娘娘是来祭祖的,顺便看看新都,过几天就走了。

  咱们只要把表面功夫做好,就出不了事。”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凤阳,是咱们的地盘,就算是皇后娘娘,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窗外,乌云遮月,夜色更浓了。

  远处工地上的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第173章 乱葬岗

  洪武八年,三月初九,夜。

  凤阳新都工地旁的临时行宫里,马皇后辗转难眠。

  窗外月色清冷,远处工地上的灯火尚未熄灭,隐约还能听到民夫劳作的声音,那是监工在催促夜工。

  观音奴也睡不着,轻声对身边的朱栐道:“夫君,你听,这么晚了还在干活。”

  朱栐坐起身,侧耳听了听,眉头皱起后说道:“不对,这声音不对劲。”

  “怎么了?”

  “白天干活是号子声,现在只有鞭子声和哭喊声。”朱栐说着,翻身下床,开始穿衣服。

  观音奴忙道:“你要去哪?”

  “俺去瞧瞧。”朱栐系好腰带,从墙上取下那对擂鼓瓮金锤。

  观音奴急道:“母后说了让陈亨他们去查,你不能去…”

  “陈亨是陈亨,俺是俺...俺不放心,就去看看,不惊动人。”朱栐憨憨道。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色中身形一闪,已跃出窗外。

  观音奴追到窗前,只看见一道黑影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工地西侧三里外的一片乱葬岗。

  陈亨带着三名锦衣卫,穿着黑色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潜行至此。

  白天他们扮作流民在工地附近转悠,从一个老樵夫口中得知,这片乱葬岗最近添了许多新坟。

  “百户大人,就在这里。”一名锦衣卫低声道。

  月光下,乱葬岗上密密麻麻立着数百座坟头,有的有木牌,有的只是土堆。

  陈亨蹲下身,仔细查看最近的一座新坟。

  坟土还很新鲜,没有长草,坟前插着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张二狗之墓”。

  “挖开看看。”陈亨沉声道。

  两名锦衣卫立刻动手,用随身携带的短铲挖掘。

  挖了约莫三尺深,铲子碰到了一个软物。

  扒开泥土,是一具用草席裹着的尸体。

  陈亨揭开草席一角,月光照在尸体脸上,是个中年男子,面色青紫,嘴唇乌黑,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

  “是勒死的。”一名锦衣卫低声道。

  陈亨脸色阴沉,继续查看。

  尸体身上有许多淤青,肋骨断了三根,右手手指全部折断。

  “死前受过酷刑,埋了,去看其他新坟。”陈亨说道。

  四人将尸体重新掩埋,又挖开了旁边三座新坟。

  情况大同小异。

  四具尸体,都是青壮年男子,死状凄惨,有的被勒死,有的被钝器击打致死,有的身上有刀伤。

  “百户大人,这…这已经是第四具了。”一名锦衣卫声音发颤的道。

  陈亨站起身,环视这片乱葬岗。

  月光下,新坟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座。

  “去那边看看。”陈亨指向乱葬岗边缘的一片洼地。

  四人悄声过去,洼地里堆着些东西,走近了才看清,是十几具还没来得及掩埋的尸体,胡乱堆在一起,已经开始腐烂,散发着恶臭。

  陈亨捂住口鼻,强忍着查看。

  这些尸体更惨,有的已经残缺不全,有的被野兽啃食过。

  “大人,您看这个。”一名锦衣卫从尸体堆里捡起一块木牌。

  木牌上刻着编号。

  甲字营七队十三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