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第152章

  不过,看在他对自己这么好的份上,唱白脸就白脸吧!

  窗外,月朗星稀。

  应天府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韩国公府的大门已经贴上封条,要等主人下次回京才会开启。

  只是这下次,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胡惟庸的相府里,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不安的气息。

  而皇城深处,朱元璋站在乾清宫的窗前,望着夜空,心中那个废除丞相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洪武八年的春天,就这样在暗流涌动中,悄然来临。

第170章 回村子

  洪武八年,三月初八。

  宜出行...

  卯时初,天刚蒙蒙亮,吴王府门前已经停了三辆马车和数十匹骏马。

  朱栐穿着一身常服,站在门口指挥亲兵装车。

  观音奴抱着还在打哈欠的欢欢,小姑娘睡得迷迷糊糊,小手揉着眼睛。

  “爹爹,天亮了吗?”欢欢奶声奶气地问。

  “亮了,欢欢再睡会儿,上车睡。”朱栐接过女儿,把她抱上最宽敞的那辆马车。

  车厢里铺了厚厚的软垫,观音奴跟着上去,把女儿搂在怀里。

  这时,另一辆马车也到了,是马皇后的凤驾。

  马皇后从车上下来,今日她穿了一身素色常服,头上只插了支玉簪,看起来就像寻常人家的老夫人。

  “栐儿,都准备好了?”马皇后笑着问。

  “娘,都好了,您怎么也这么早?”朱栐忙迎上去。

  “早点出发,也能够早点赶到凤阳,欢欢还没醒?”马皇后说着,看向观音奴怀里的欢欢说道。

  “刚醒,又睡了。”观音奴轻声回答。

  马皇后上了自己的马车,里面还坐着小竹和小樱两个侍女。

  朱标从宫里赶出来送行,手里提着两个食盒说道:“二弟,路上吃的,娘爱吃桂花糕,欢欢爱吃的蜜饯,都在里面了。”

  “大哥放心,俺会照顾好娘。”朱栐接过食盒说道。

  朱标又叮嘱道:“这次去凤阳,督促新都建设是次要的,主要还是祭拜石大叔,替咱爹娘谢谢他老人家。

  另外…凤阳那边若有什么不妥,你多留个心眼。”

  “俺知道。”朱栐点头。

  “母后,二哥,你们一路顺风,就是爹不让咱们一起陪着母后,不然咱们也去...”朱樉几兄弟也来送行,对朱元璋不让他陪着母后和二哥一起很是不满。

  “就是就是...”

  “三个说得对...”

  “你们都要去就藩了,还想着去哪里,好好跟着那些官员学习处理事务...”马皇后瞪了眼几个儿子道。

  “是,母后...”

  朱樉几兄弟闻言,顿时就脖子一缩,然后乖巧的点头。

  张武和陈亨已经整好队伍,五十名亲兵,二十名锦衣卫,加上车夫仆从,总共八十余人。

  “出发!”朱栐翻身上马。

  车队缓缓驶出王府街巷,往北门去。

  此时天已大亮,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早起的百姓看见这阵仗,纷纷避让。

  “是吴王的车驾。”

  “听说吴王要回凤阳老家祭祖。”

  “马皇后也去了,你看那辆凤驾…”

  “....”

  百姓们小声议论着。

  朱栐骑马走在最前头,领着车队缓缓出了应天。

  出了北门,上了官道,车队速度加快了些。

  马皇后让侍女撩开车帘,看着窗外渐渐熟悉的景色。

  她嫁给朱元璋那年才十八岁,那时还在濠州,后来跟着丈夫转战南北,虽没有长期待在凤阳?,但与凤阳却是有密切关联。

  那里有她亲手种下的枣树,有她带着孩子们住过的老屋,有那些艰难却温暖的岁月。

  “娘娘,您看,那片林子还在呢!”小竹指着远处一片松树林说道。

  马皇后顺着看去,点点头道:“那年冬天没柴烧,重八带着徐达,汤和他们去那片林子砍柴,手都冻裂了。”

  “后来呢?”小樱好奇问。

  “后来啊,咱把出嫁时带的棉袄拆了,给他们做了手套。”马皇后说着,眼里泛起温柔的光。

  前头的马车上,欢欢彻底醒了,趴在车窗边看风景。

  “娘亲,那些田里绿绿的是什么?”她指着路边的麦田问。

  “那是麦子,秋天就变黄了,磨成粉可以做面条,做馒头。”观音奴耐心解释。

  “爹爹会做馒头吗?”欢欢又问。

  朱栐骑着马在旁边,听见了憨笑道:“俺会,俺做的馒头可大了,欢欢一顿吃不完。”

  “欢欢能吃!”小姑娘不服气。

  观音奴笑着摇头,这一大一小,有时候真像两个孩子。

  车队中午在驿站歇脚,简单吃了午饭,继续赶路。

  越往北走,景色越是熟悉。

  朱栐看着路边的山峦田野,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每一座山,每一条河,他都走过、趟过。

  石老三带他打猎的那片林子,李婶给他缝衣服的那间小屋,二狗子跟他掏鸟蛋的那棵老槐树…

  都还在。

  申时末,车队到了凤阳地界。

  早有凤阳知府吴良带着官员在界碑处等候。

  “臣凤阳知府吴良,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吴王殿下。”吴良领着众人跪拜。

  马皇后在车里道:“平身吧,本宫此行是私访,不必惊动地方。”

  话虽如此,吴良哪敢怠慢,亲自在前面带路,护送车队往凤阳城去。

  但马皇后却道:“吴知府,本宫先去凤阳村,明日再进城。”

  吴良一愣,忙道:“娘娘,凤阳村偏远,路不好走,天色已晚…”

  “无妨,栐儿认得路。”马皇后坚持。

  吴良不敢再劝,只得安排衙役在前面开路。

  车队转道往西,又走了半个时辰,太阳已经西斜。

  终于,远处出现了一片村落。

  炊烟袅袅升起,鸡鸣犬吠声隐约传来。

  村口的老槐树下,站着几十个人。

  老村长拄着拐杖站在最前头,后面是李婶,王铁匠,李叔,还有当年跟朱栐一起玩的二狗子他们。

  车队在村口停下。

  朱栐跳下马,快步走过去。

  “村长爷爷,李婶,李叔…”他一个个叫过去,声音有些发哽。

  “石牛…不,吴王殿下…”老村长颤巍巍要下跪。

  朱栐一把扶住他道:“村长爷爷,别这样,俺还是石牛。”

  马皇后也从车上下来,观音奴抱着欢欢跟在后面。

  村民们看见马皇后,又要跪拜。

  “都起来,今日本宫是客,不必多礼,这些年,多谢诸位照顾栐儿。”马皇后走上前,看着这些质朴的村民回道。

  李婶抹着眼泪道:“娘娘说哪里话,石牛…吴王殿下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就跟自家孩子一样。”

  “就是,这小子小时候可没少祸害俺家鸡窝。”王铁匠哈哈笑道。

  朱栐挠头憨笑。

  欢欢从观音奴怀里探出头,好奇地看着这些人。

  “欢欢,这是太爷爷,这是李奶奶,这是王爷爷…”朱栐抱着女儿一个个介绍。

  欢欢乖巧地叫人,把老人们乐得合不拢嘴。

  “走走走,进屋说,饭都做好了。”老村长拉着朱栐往村里走。

  村道还是泥土路,但打扫得干干净净。

  两旁的房屋有些翻新过,有些还是老样子。

  朱栐家的老屋也还在,李婶一直帮着打扫,院里种了些菜,长势正好。

  “你李叔前些日子还说要修修屋顶,怕你哪天回来住。”李婶指着屋子说道。

  朱栐看着这间他住了十几年的小屋,心里暖暖的。

  晚饭就在老村长家院子里摆开,五六张桌子,坐满了人。

  菜都是农家菜,炖鸡,腊肉,时蔬,还有一大盆面条。

  马皇后一点不嫌简陋,跟老村长坐一桌,聊着家常。

  “石老三是打猎走的...”马皇后轻声问。

  老村长叹口气道:“是啊!那时候栐儿胃口变大,什么都不够吃了,因为那几年外山的猎物都被他们父子打完了,所以只好进深山,没想到...”

  马皇后眼睛微红道:“是本宫和重八对不住他,养了栐儿这么多年,没来得及谢他。”

  “娘娘可别这么说,老三捡到石牛那天,高兴得跟什么似的,逢人就说自己有儿子了。

  他是把石牛当亲儿子养的。”老村长道。

  朱栐坐在另一桌,听见这话,低头扒饭,鼻子有点酸。

  观音奴在桌下握住他的手。

  欢欢坐在李婶怀里,小嘴吃得油乎乎的,李婶慈爱地给她擦嘴。

  “欢欢真像石牛小时候,能吃。”李婶笑道。

  “俺现在也能吃。”朱栐憨憨道。

  众人都笑了。

  饭后,天已全黑。

  村民们点起灯笼,把朱栐一家送到老屋。

  屋子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被褥都是新的。

  “娘娘,委屈您了。”李婶不好意思道。

  马皇后摆手道:“这有什么委屈的,当年我住的地方还不如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