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休闲游戏,长征副本全网泪崩 第98章

  凌晨四点半,天还是墨一般的黑。

  什月坪的山坳里,静得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在营地的背风处,几口行军锅已经悄无声息地架了起来。

  没有喧哗,没有磕碰。

  炊事班的老兵们,像是行走在夜色里的幽灵。

  他们动作轻得吓人,添柴、倒水、搅动,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

  生怕惊扰了那些昨天刚跑完九十里烂泥路,此刻正睡得死沉的战士们。

  干柴在灶膛里被火舌舔舐,发出极轻微的“噼啪”爆裂声。

  锅盖边缘,白色的水汽顶开一丝缝隙,争先恐后地钻出来,很快就被冷风吹散。

  那是苞谷糊糊的味道,混杂着不知道从哪挖来的苦野菜。

  虽然粗糙,但在这种饥寒交迫的清晨,这股热气腾腾的焦香味,就是这世上最勾人的迷魂汤。

  “呼……”

  在距离火堆不远的一块干燥岩石旁,三个身影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

  狂哥翻身坐起,动作轻盈得像只大猫。

  鹰眼已经在整理绑腿了。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手指灵活地将布带一圈圈缠紧,最后用力勒住,打了一个死结。

  软软则是第一时间摸向了自己的医药包。

  她借着远处微弱的火光,清点了一下里面仅剩的几卷绷带和那一小瓶几乎见底的盐水。

  确认无误后,才将包背在身上,勒紧了带子。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轻手轻脚地避开地上横七竖八熟睡的战友,朝着冒着热气的行军锅走去。

  灶台边,炊事班的班长正拿着大勺,费力地搅动着那粘稠的糊糊。

  看到狂哥三人走过来,他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压低声音笑骂了一句。

  “属狗鼻子的?闻着味儿就醒了?”

  狂哥咧嘴一笑,也不废话,直接伸手去拿放在一旁摞着的粗瓷碗。

  “班长,多给点稠的,今天路长。”

  炊事班长瞪了狂哥一眼,但手上的勺子却往下沉了沉,给三个碗里都盛得满满当当,还特意多舀了几块野菜根。

  “吃完赶紧滚蛋,别把其他人吵醒了。”

  狂哥接过碗,却没急着吃。

  他和鹰眼、软软端着滚烫的碗,转身又回到了尖刀班休息的那块大岩石后面。

  岩石下的阴影里,一个蜷缩的身影动了一下。

  老班长醒了。

  那是多年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警觉,哪怕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致,一点风吹草动也能让他瞬间清醒。

  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

  按照几十年的习惯,他的右手本能地向身下的地面撑去,想要借力把身体弹起来。

  “唔!”

  一声闷哼被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

  就在右手发力的瞬间,那条被固定在胸前的胳膊传来了钻心的剧痛,同时绷带死死地勒住了他的动作。

  身体失去平衡,老班长身形一歪,狼狈地向一侧倒去。

  左手慌乱地在空中抓了一把,最后撑在湿冷的泥地上,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老班长喘着粗气,有些发懵地低头。

  借着未散的月光,他看到了自己胸前那只被绑得像个粽子一样的右臂。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紧接着是浓浓的不习惯。

  最后,化作一股子难以掩饰的烦躁和恼怒。

  废了。

  哪怕软软昨天帮他通了淤血,哪怕保住了这条胳膊。

  但现在,他是真的成了一个连起床都费劲的“独臂人”。

  这种无力感,对于一辈子争强好胜、永远冲在最前面的老班长来说,比挨了一枪还难受。

  他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一块硬肉,左手狠狠地抠进泥土里,试图靠单手把身体撑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伸了过来,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左腋下。

  老班长身子一僵,猛地抬头。

  狂哥正蹲在他面前,手里端着那个冒着热气的粗瓷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臂微微用力,帮老班长借了一把力。

  “醒了?正好,趁热。”

  老班长借力坐直了身子,有些狼狈地甩开狂哥的手。

  眼角余光扫视了一圈,确认周围那些睡觉的战友没看到自己刚才那副“熊样”,这才松了一口气。

  “多事。”老班长低声骂了一句。

第99章 时光时光慢些吧

  老班长不想被人照顾。

  尤其是被这三个他一直想要护在身后的愣头青照顾。

  但狂哥根本不接他的话茬。

  狂哥只是把那个粗瓷碗递到老班长面前。

  那糊糊已经被狂哥用一根木签子搅动了几圈,热气散去后不至于烫嘴。

  “拿着。”

  狂哥把碗往老班长左手手里一塞。

  老班长瞪着那个碗,又瞪着狂哥,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刚想骂骂咧咧,就看到了狂哥那双执拗的眼睛。

  那双,想要照顾老父亲般的眼睛。

  ——老父亲?

  老班长怔了一下。

  他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狂哥这娃儿,他也认识不过才一天啊?

  但狂哥的意思就是很明显:你不吃,我就一直举着。

  老班长看着狂哥那并非怜悯同情的眼睛,僵持了两秒,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冷哼一声,左手有些笨拙地接过碗,低头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滚烫的糊糊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一夜的寒气,也让老班长那颗烦躁的心稍微安稳了一些。

  就在他吃饭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

  鹰眼正半跪在地上,收拾着老班长的行军背囊。

  这行军背囊,老班长肯定不会再让他们背。

  或者说,身为尖刀班的班长,总不能真的一点负重没有。

  鹰眼把重量较沉的东西,全部移到了背囊的左侧。

  这样一来,当老班长背上背囊时,重心会向左偏移,正好可以减轻右肩的负担,避免压迫到那只受伤的胳膊。

  做完这一切,鹰眼把背囊的肩带放长了一寸,默默地放在了老班长触手可及的地方。

  然后转身去擦拭自己的枪,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

  另一边,软软也凑了过来。

  她伸出微凉的小手,在老班长的胸前摸索了一阵,检查了一遍绷带的松紧度。

  又把那个挂在脖子上的死结稍微调整了一下位置,以免磨破后颈的皮肤。

  然后软软才退后一步,看着老班长吃得满嘴糊糊的样子,只蹦出了一个字。

  “吃。”

  这医嘱般的威严,让老班长嘴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一边嚼着野菜根,一边扫过面前这三个年轻人。

  狂哥在前面挡风,鹰眼在后面整包,软软在旁边护伤。

  这三个兔崽子,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

  那种被层层包裹的“照顾”,让老班长那颗坚硬冷硬的心,此刻酸涨得厉害。

  但他不会说谢谢。

  在这支队伍里,这俩字太轻,也太生分。

  “唔……这野菜根太老,塞牙。”

  老班长把最后一口糊糊吞下去,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嘴,嘟囔着挑剔了一句。

  但他碗里,连一滴汤水都没剩下,舔得干干净净。

  周围,其他的尖刀班战士也陆续醒了。

  他们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露出异样的神色。

  几个老兵默默地站到了外围,用身体挡住了其他班投来的视线,把这一方小小的空间,留给了老班长和他的三个“亲兵”。

  在他们的眼神里,是对狂哥三人无声的认可。

  能让那头倔驴一样的小老头老老实实吃饭,这本事,这情分,哪怕是连长来了也得竖大拇指!

  ……

  凌晨五点,天边刚刚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嘘——!!!”

  一声尖锐却低沉的哨音,陡然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紧接着,前方传来了连长那压着嗓子,却穿透力极强的吼声。

  “全体都有!灭火!掩埋痕迹!准备出发!”

  整个营地瞬间活了过来。

  刚才还是一片死寂的山坳,顷刻间变成了高速运转的机器。

  战士们飞快地用土掩埋篝火,把还没烧尽的木炭收进铁盒里带着,每个人都在往身上挂着装备。

  此刻,老班长正单手抓起地上的武装带,习惯性地想用两只手去系。

  结果右手刚一动,就被死死勒住。

  他的动作僵了一下。

  狂哥刚想上前帮忙,却被老班长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

  “滚一边去!”

  老班长低吼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抓住武装带的一头,另一头用牙齿死死咬住。

  然后猛地一收腹,牙齿和左手同时发力,将那条宽皮带狠狠地勒进了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