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休闲游戏,长征副本全网泪崩 第11章

  而是名单的封皮上,那几个几乎被血污完全浸透的大字——

  “赤色军团西路军……文工团……花名册。”

  鹰眼瞳孔一缩。

  文工团?

  【系统提示:您的角色背景档案已解锁。】

  【姓名:鹰眼(代号)】

  【身份:赤色军团西路军文工团宣传干事,负责战地测绘与沙盘推演。在部队被打散后,于雪地中迷路,被老班长所在班组收留。】

  【姓名:狂哥(代号)】

  【身份:赤色军团西路军文工团炊事班帮厨,负责后勤保障……】

  【姓名:软软(代号)】

  【身份:赤色军团西路军文工团卫生员,负责伤员护理……】

  一瞬间,所有的逻辑漏洞都补上了。

  为什么他们这些“玩家”体能这么差,甚至对战斗一窍不通,老班长他们都毫不在意。

  只是看他们的眼神,总是带着一丝看“娃娃”的怜悯。

  因为在NPC的视角里,他们根本就不是战斗人员!

  他们是文工团的!是后勤兵!

  是一群拿笔杆子,拿手术刀,拿炒勺的文化人!

  老班长枯槁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份名单。

  “我们班,出来的时候,是十二个人。”

  “现在,算上你们,还剩下八个。”

  老班长抬起头,看着鹰眼,眼神不再是看一个战士,而是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那眼神,鹰眼很熟悉。

  像是在博物馆里隔着玻璃,看一件无比珍贵易碎的文物。

  “我知道,你们都没咋打过仗。”

  老班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

  “手嫩得,跟城里没出阁的姑娘一样。”

  “别说扛枪了,估计连锄头都没握过。”

  “可你们是读书人。”

  “只要还是咱们龙国的人,只要还认咱们这身衣服,我就不能把你们扔在这雪地里喂狼。”

  老班长顿了顿,独臂轻轻拍了拍鹰眼的肩膀。

  “我们这些大老粗,死了,就死了。”

  “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斗大的字不识一筐。”

  “死了,往土里一埋,连个响儿都没有。”

  “但你们不一样。”

  老班长的目光扫过狂哥,扫过软软,最后落在鹰眼脸上。

  “你们得活着。”

  “你们活着,以后才能把我们的事儿,写成书,编成戏,唱给后人听。”

  “让他们知道,咱们为了啥,要走这条路。”

  “让他们知道,这好日子,是咋来的。”

第12章 呜呜呜,这游戏也太讨厌了!

  那一刻。

  狂哥、鹰眼、软软,如遭雷击。

  原来在老班长的世界里,他们根本不是什么“战斗力”。

  他们是“希望”。

  是“火种”。

  是需要被保护,被牺牲,被用生命去延续下去的……文明的种子。

  狂哥他们这些玩家总是以为,他们是要来carry全场的英雄。

  搞了半天,他们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宝宝”。

  这他妈的……

  鹰眼低下了头。

  如果按照他的“最优解”理论,老班长最应该做的,就是抛弃他们三个累赘,带着剩下的战斗人员,以最快速度完成任务。

  可老班长没有。

  他的选择,是“最不优解”。

  却是……最有人情味的解。

  软软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但这次,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任由滚烫的泪水划过冰冷的脸颊。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被老班长这番话震了半天。

  “我……操。”

  “破案了,原来我们是文工团的……”

  “我他妈……我以为我是来打仗的,结果我是来当国宝的?”

  “‘你们得活着,以后才能把我们的事儿,讲给后人听。’……我一个大老爷们,破防了。”

  这时,一旁的狂哥忽然抬起头,看着老班长,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说道。

  “班长,教我们用枪吧。”

  “我们不想……再当累赘了。”

  ……

  第四天。

  雪山,终于露出了它最狰狞的一面。

  天空放晴,没有漫天风雪。

  刺眼的阳光,毫无遮拦地照射在无边无际的雪原上。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炼狱。

  强烈的反光,让每个人的眼睛都感到一阵阵针扎似的刺痛。

  队伍艰难地行进在一条狭窄的山脊上。

  左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右边是陡峭光滑的冰壁。

  脚下,只有不足半米宽的雪路。

  软软走在队伍中间,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她不敢看两边的悬崖,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脚下的雪地。

  可那片雪地,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看久了,就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狠狠地扎着她的眼球。

  她不停地流泪。

  不是因为伤心,而是生理性的泪水。

  眼泪流出来,又迅速在冰冷的空气中结成冰碴,挂在睫毛上,糊住了视线。

  她只能一边走,一边用冻得僵硬的手去揉眼睛。

  “别揉!”

  走在前面的老班长回头吼了一声。

  “越揉越坏事!”

  可是,不揉更难受。

  软软感觉自己的眼眶里,像是被撒了一把滚烫的沙子。

  又痛,又痒。

  她哭得更厉害了。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白茫茫的雪地,在她眼中分裂出无数个重影。

  软软只感觉天旋地转,脚下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朝悬崖边倒去。

  “啊——!”

  尖叫声划破了寂静。

  “软软!”

  跟在软软身后的狂哥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软软的胳膊,将她死死地拽了回来。

  软软瘫倒在雪地上,双手胡乱地捂着眼睛,发疯似地尖叫。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一片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瞎了!我瞎了啊!”

  恐慌蔓延,这是雪盲症。

  在这座雪山上,一个瞎子,就等于一个死人。

  “别慌!”

  老班长的声音像一根定海神针。

  他快步走到软软身边,蹲下身,强行掰开她捂着眼睛的手。

  然后看了一眼,眉头紧紧皱起。

  软软的眼睛红得像两只兔子,眼球上布满了血丝,瞳孔涣散,对光线已经没有了反应。

  “完了……这下真完了……”

  软软感受不到老班长的动作,她只沉浸在自己失明的恐惧中,喃喃自语。

  “我不要当瞎子……我不要死在这里……”

  老班长没有说话。

  他沉默地站起身,转过身,解开了自己那件破棉袄的扣子。

  “刺啦”一声。

  他伸出独臂,抓住棉袄内衬的下摆用力一撕。

  一块巴掌宽,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布条,被他硬生生撕了下来。

  那件本就千疮百孔的棉袄,露出了里面灰黑色的肮脏棉絮。

  但那块布,却是老班长身上唯一一块,没有被血污和油垢浸染的布料。

  他一直把它贴身藏着。

  那是老班长留着,给自己手臂上那道致命伤口做最后包扎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