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妮端着一杯果汁,走到张祁麟面前笑着说:
“张老师,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再合作。”
“客气了,期待以后有合作机会,”张祁麟笑着回应。
沈家妮跟他碰了杯说:
“以后有什么好项目,记得想着我们。”
张祁麟一一应下。
宴会在晚上十点多结束。
所有人都走到酒店大堂,在杀青横幅前拍了最后一张大合照。
程煜站在张祁麟旁边,拍照的时候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以后好好演戏,少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张祁麟转头看他。
程煜没有看他,脸上的笑容对着镜头,嘴里却在说:
“这圈子不缺聪明人,缺的是踏实演戏的人。”
张祁麟对着镜头笑了:
“谢谢程老师。”
拍完照,大家各自散去。
张祁麟上了保姆车,回到小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接下来几天,张祁麟没有安排任何工作。
他每天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研究荆轲的史料上。
几天后,一架湾流G650降落在武夷山机场的跑道上。
张祁麟、陈洋洋、张一某走下舷梯。
林主任快步迎上来:
“欢迎欢迎!”
张祁麟侧身介绍:
“林主任,这位是张一某导演。”
“张导!”林主任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您的《印象·刘三姐》我去看过,震撼,太震撼了,我们武夷山要是能有这样一部作品,那对我们本地茶文旅产业的推动简直是无法估量!”
张一某笑着跟他握了手,客气地说了声:
“林主任过奖。”
寒暄过后,众人上了车,依然有警车开道,车队驶出机场,沿着武夷山的盘山公路蜿蜒而上。
张一某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路都在透过车窗观察周围的地形地貌。
当天下午,林主任带着众人实地考察了“印象大红袍”实景演出的选址地。
那是一块位于武夷山核心景区附近的谷地,背靠大王峰,面向崇阳溪,周围是连片的茶山。
张一某站在谷地中央,环顾四周,半天没有说话。
“张导,这个地方,能入您的眼吗?”张祁麟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
张一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着前方的茶山问:
“这些茶山,晚上能亮灯吗?”
林主任在旁边抢答:
“能能能,只要能提升演出效果,配合景区管理要求就行。”
张一某又问:
“崇阳溪的水流速度是多少?汛期水位能涨多高?”
林主任愣了一下,这个他真不知道。
旁边的随行人员赶紧翻资料,报出了一串数字。
张一某点了点头,又问了好几个问题。
观众的视线角度、灯光布点的可行性、音响设备的架设位置、后台区域的占地面积、演员化妆间的选址……
每一个问题都问得非常具体,一看就是在这行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手。
林主任被他问得额头冒汗,一叠声地说:
“没问题没问题,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张祁麟跟在旁边,全程没有说话。
他知道一个真正的大导演,在考虑一个项目之前,会问清楚所有的细节。
能问出这些问题,说明他已经认真考虑了。
当天晚上,林主任在酒店宴会厅设宴款待。
菜是武夷山当地的特色。
张一某每个菜都尝了一遍,对那道红菇炖鸡赞不绝口。
林主任趁热打铁,一个劲地给张一某介绍武夷山的茶文化。
从大红袍的历史传说讲到岩茶的制作工艺,从三坑两涧的产区特色讲到老丛水仙的品鉴技巧。
张一某听得很认真,不时插一句问题,两人聊得热火朝天。
陈洋洋在旁边陪着聊天,不时插几句关于项目后续推进的思路。
张祁麟则默默吃着菜,心里却在琢磨着另一件事。
晚饭后,张祁麟回到酒店房间,洗漱完躺在床上。
心中默念:
“入戏”
第434章 入戏荆轲刺秦王
张祁麟站在那片熟悉的虚空中,面前是那座青铜大门。
他推门而入。
他选择快速浏览荆轲的一生。
白光吞没一切。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站在卫国的濮阳城外。
一个少年从城门里走出来。
少年走到河边一棵老柳树下,盘腿坐下,翻开竹简开始读。
竹简上写的是《司马穰苴兵法》。
少年读到精采处,眉头微动,不自觉地用手指在旁边泥地上画起了阵型图。
画了几笔,又抹掉重画,反复推敲着书里说的“以正合,以奇胜”到底应该如何布阵。
这就是荆轲。
一个喜欢读书、剑术的少年。
张祁麟忽然想起《史记》里关于荆轲的那段记载:
【以术说卫元君,卫元君不用。】
荆轲曾经用自己的学问和谋略去游说卫元君,但卫元君没有采纳他的建议。
很多人读《史记》读到这一段,目光只停留在后面那句荆轲好读书击剑上,不太在意前面那句以术说卫元君。
但这两件事是连在一起的。
好读书击剑是因,以术说卫元君是果。
荆轲读书不是为了风花雪月,吟诗作对。
他读的是兵书,学的是治国之术,是想用自己的才学为卫国做点事情。
但卫元君不用他。
一个文武双全的年轻人,满怀热忱地向国君献上自己的谋略,却被弃之不用。
那种失落,不是当事人恐怕很难体会。
画面开始加速流转。
张祁麟看见荆轲离开卫国,开始游历各国。
他到过榆次,跟盖聂论剑,被瞪了一眼之后淡然离去。
在邯郸跟鲁句践下棋,发生争执后被呵斥,同样一言不发地走了。
两次退让,在不同的人眼里,有不同的解读。
有人觉得他怯懦。
有人觉得他大度。
张祁麟在快速流转的画面中看清了荆轲的想法。
那不是怯懦。
被盖聂瞪眼的时候,荆轲脸上的神情是一种无奈,像是在说“何必争这个”。
他不是一个怕事的人。
他只是觉得,跟这些人争口舌之利,没意思。
他心里的东西,盖聂不懂,鲁句践也不懂。
所以他懒得争。
画面再次加速。
荆轲到了燕国,在市井中遇到了高渐离和那个杀狗的屠夫。
张祁麟看见三个人在市集上喝酒的场面,忍不住笑了。
高渐离击筑,荆轲高歌,狗屠在旁边拍着大腿打拍子。
三个人喝得满脸通红,又哭又笑,旁若无人。
旁边卖菜的妇人和卖布的商贩都侧目而视,觉得这几个家伙是不是有病。
但张祁麟看懂了。
荆轲的哭,不是为自己。
他学了一身的本事,想要匡扶天下,救民于水火。
但他走遍了各国,没有一个国君愿意用他。
他哭的不是自己怀才不遇,而是这天下的百姓。
秦国在西方虎视眈眈,六国却还在互相攻伐。
那些高高在上的国君们醉生梦死,谁在乎黎民百姓的死活?
他在市井中醉酒高歌的时候,心里装着的是整个天下。
可天下不需要他。
这种孤独,才是最深的悲凉。
画面越来越快。
张祁麟看见田光来拜访荆轲,两个人在陋室中对谈。
田光说,太子丹在寻找一个可以托付大事的人。
荆轲的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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