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傻子，没人会相信钟莉芳是自愿离开的。
毕竟小马能发展到如今的体量，她功不可没。
“与其被人扫地出门，确实该自己主动退出。这样也算是给自己保留了一丝尊严，能够体面地离开。”苏宇说着，忽然想到一件事，“就没人挖她？”
“怎么可能没有？”苏婷笑了一声，“几家第一时间就联系了。那位态度很坚定地全部回绝了，说会暂时离开影视行业。”
苏宇沉默了两秒：“这....”
苏婷也感叹了一句，“可惜了。”
挂了电话之后，苏宇站在别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洛杉矶市区。
刘艺菲从后面走过来，把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然后安静地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
“想什么呢？”
苏宇看着远处天际线上被落日烧成橘红色的云层，说：“在想有些路看着风光，走上去才知道下面全是坑。”
刘艺菲侧过头看他：“咱们的路是一步一步自己踩出来的，坑也踩过不少，走到现在，至少双脚还在地上。”
“嗯，继续走。”
他伸出手，刘艺菲自然而然地牵住了。
? 第297章 ：绣春刀、身不由已
2013年12月，欧美引进片基本上处于靠边站的真空状态，而《你的名字》《风暴》《私人订制》《警察故事2013》等国产片持续为国内市场迸发出新的票房能量，贺岁档前半段观影热情高涨，票房产出上佳。
不过到了2014年1月，市场的接力棒就交到了另一批影片手里。
1月份是个具有爆发空间的月份，尤其元旦档上映的《绣春刀》。
这部路阳从好莱坞回归国内的第一部电影，集结了赵文卓、王千源、罗晋、李芹、金士杰等人，压了近一年才得以公映。
武侠片式微的当下，圈内普遍不太看好这部电影。
苏宇虽然人在洛杉矶，也一直关注着票房数据。
首日2950万，第二天2785万，第三天2409万，三天下来8144万。
对于一部武侠片而言，这个成绩相当不错了。
苏宇在电话里笑着跟路阳聊天：“路导，恭喜啊。这个开局比我预想的还好一些。”
路阳的声音听着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老板。还行吧，前期压力挺大的，毕竟压了这么久，我一度以为这片子要砸手里了。”
“不会，质量摆在那儿。”苏宇靠在别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热茶，“你看网上那些影评，基本都是夸的。”
路阳嘿嘿笑了两声：“老板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对了，第二部我已经在构思了，回头剧本写出来，还得请你帮忙看看。”
“行，你到时候发给我就行。”
挂了电话之后，苏宇翻了翻网上的影评，媒体和观众的评价都相当正面。
“传统武侠片往往聚焦于江湖恩怨或家国大义，主角多为逍遥法外的侠客。《绣春刀》独辟蹊径，将视角锁定在明朝特务机构锦衣卫这一体制内群体身上。”
“故事完整，逻辑清晰。《绣春刀》最可贵之处在于讲好了一个完整的故事。虽然格局不大，但主线明确，副线清晰，没有故弄玄虚，体现了路阳导演对电影基础规律的尊重。”
“影片在视觉呈现上极具诚意。飞鱼服、绣春刀等道具制作精良，还原了明代锦衣卫的真实风貌……不同于依赖威亚和特效的玄幻武侠，《绣春刀》的动作设计偏向实战风格，整体呈现出一种粗粝而真实的暴力美学。”
“赵文卓饰演的卢剑星，将一个小人物的隐忍、野心以及对兄弟的情义诠释得淋漓尽致，尤其是最后赴死前的从容，令人动容。”
“《绣春刀》的核心并非简单的善恶对抗，而是对宿命的探讨。沈炼等人试图通过金钱、权力或逃避来改变命运，最终都陷入了更深的漩涡。”
“《绣春刀》或许不是完美的经典之作，却是一部诚意满满的佳作。路阳导演功底依旧扎实。”
苏宇翻了几页评论，忽然被一条弹出来的新推送吸引了注意：“武侠片市场回春了！”
标题打得震天响，内容却没什么实质性的数据支撑。
刘艺菲正好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看见他盯着手机皱眉，凑过去看了一眼：“怎么了？”
苏宇把手机递给她看：“媒体又在瞎起哄了，一部《绣春刀》票房还行，就开始喊‘武侠片回春’。”
刘艺菲放下水果盘，接过手机滑了两下：“说得也太夸张了吧？一部片子就能代表一个类型？”
“所以我跟你说，媒体的话信三成就差不多了。”苏宇叉了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含糊地说，“《绣春刀》能成，是因为路阳在好莱坞待了几年，把那边叙事的扎实程度带回来了。传统武侠那套飞檐走壁、家国恩仇的模式，年轻人已经不太买账了。”
刘艺菲在旁边坐下来，顺手拿起一块哈密瓜：“那你觉得武侠片还有救吗？”
苏宇嚼完苹果想了想：“有，但要变。不能老拍那种大侠仗剑走天涯的路子了，得往真实感、人性深度上靠。《绣春刀》算是个不错的开头，但一部片子改变不了大局，得连续出几部口碑好的，才能真正把观众拉回来。”
“你这个连续出几部里面，包不包括你拍？”
苏宇愣了一下：“我？我对武侠兴趣不大。你要是想演，我可以考虑给你量身写一个。”
刘艺菲眼睛一亮：“真的？”
“假的。”
“苏宇！”刘艺菲伸手就要掐他。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苏宇赶紧往旁边躲了躲，“等你把《爱乐之城》拍完，咱们再说这个事。”
“《爱乐之城》？你之前书房里捣鼓的那个剧本？”刘艺菲疑惑地眨了眨眼。
苏宇发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打哈哈：“回头再跟你说。”
“你又瞒着我？”刘艺菲眯起眼睛，像一只审视猎物的猫。
“没有没有，还没定下来呢，定下来了第一时间告诉你。”苏宇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试图转移话题，“你头发是不是又长长了？”
“你别想岔开话题……”刘艺菲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被他摸头的手弄得嘴角翘了一下。
两人在沙发上闹了一会儿，水果盘差点被打翻，小橙子蹲在旁边看热闹，尾巴尖一甩一甩的，最后实在受不了这两个幼稚的人类，跳下沙发走了。
……
苏宇此时更关心另一件事，跟达米恩·查泽雷的会面。
“老板，约了达米恩·查泽雷明天早上。”大卫在电话里提醒。
“行。”
之前苏宇把《爱乐之城》的剧本写了出来，准备去好莱坞备案的时候才发现早就有类似的项目了。
他当时就起了心思，如果能把这个剧本买下来，由自己执导，作为送给刘艺菲蜜月礼物，那该多好。
回国前一天，苏宇到了时光影业的办公室，第一次见到了这位和自己同龄的年轻导演。
达米恩·查泽雷个子不高，穿着一件深色的卫衣，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他花了十几天时间拍完《爆裂鼓手》，目前正在后期剪辑，据说剪出来的版本出了点问题，还在反复打磨。
“苏，我知道你，”达米恩坐下来之后，语速不快但很真诚，“你的《地心引力》我非常喜欢。”
他只提了这一部，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把苏宇的片子挨个夸一遍。
苏宇反而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至少他说话是经过思考的。
“谢谢，”苏宇亲自给他倒了杯咖啡，“我也看了《爆裂鼓手》的粗剪版，很出色的作品。你的镜头语言和节奏把控非常成熟。”
达米恩微微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苏宇会看过他的粗剪版，随后点了点头：“还在调整，有些地方不太满意。”
“剪辑的事可以慢慢磨，好片子急不来。”
两人寒暄了几句，达米恩主动把话题拉到了正事上：“你想投资《爱乐之城》？”
苏宇靠在椅背上，不绕弯子：“我希望由我来执导和改编，我要买下这个剧本。”
达米恩的表情立刻变了，眉头皱了起来，身体微微后仰，“不不不，苏，《爱乐之城》曾经也有人投资，但他希望改成流行乐风格，我拒绝了。而且《爱乐之城》我希望由自己来导。”
他的语气很坚决，苏宇注意到他那是犹豫的微表情。
苏宇不着急，慢悠悠地说：“你之前接受采访时说过，《爆裂鼓手》之后你想拍一部和音乐完全无关的电影，对吧？”
达米恩抬了抬眉毛：“你连这个都关注到了？”
“我既然想买你的剧本，当然要做功课。”苏宇说着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装订好的剧本，推到桌面上推到达米恩面前，“你可以先看看这个。”
达米恩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起了那份剧本，封面上写着《无依之地》。
....
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苏宇也不催他，自顾自地喝着咖啡，偶尔看一眼窗外洛杉矶的天际线。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达米恩抬起头来，表情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推了推眼镜，看着苏宇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复杂的东西：“这个剧本……太完美了。”
苏宇笑了笑：“发生在金融危机里的故事，那场危机对你应该也有影响吧？”
达米恩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父亲那几年生意失败，家里很困难。这段经历……我一直想找一种方式把它表达出来。”
“那正好，”苏宇放下咖啡杯，“《无依之地》可以给你这个机会。它的核心就是对失去的描绘，对现代社会中个体漂泊感的捕捉。我想你比大多数人更懂这个故事在说什么。”
达米恩又低下头翻了几页剧本，过了很久，他才重新开口：“苏，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要《爱乐之城》？你是商业片大导演，拍什么都能赚钱。我不明白。”
苏宇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弯了弯：“一个礼物。”
“礼物？”
“我希望《爱乐之城》会成为见证我和我妻子新婚的礼物。”苏宇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里的认真藏都藏不住，“一段浪漫的爱情故事，两个追梦人在道路上相互鼓励、成就彼此。浪漫、唯美、追梦；这部电影的主题，我想要送给她。”
达米恩愣住了，似乎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
他看着苏宇的表情里多了一丝松动。
“苏，很高兴你能选择它，我也很羡慕你们之间的感情。可是……”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无依之地》剧本，又看了看苏宇，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个交易……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苏宇站起来伸出手，“你不用着急做决定。这份剧本你可以先带回去，慢慢看。”
达米恩握了握他的手，把《无依之地》的剧本小心翼翼地装进自己的包里：“我会认真考虑的。”
送走达米恩·查泽雷之后，大卫从隔壁房间冒了出来，一脸八卦的笑容：“老板，你刚才说的那番话可真够打动人心的。我要是那个导演，当场就签了。”
“你？”苏宇瞥了他一眼，“你连你老婆的买车钱都能藏，你有什么立场说这种话？”
大卫被噎了一下，挠了挠头：“呃！那不一样。我得说，Crystal要是知道你为了她这么做，肯定感动得不行。”
苏宇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行了，《无依之地》的备案你盯着点，别出岔子。”
苏宇挥了挥手让他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想着刚才那番关于礼物的话。
其实他说得不算夸张，《爱乐之城》确实是他记忆中精心挑选的片子，浪漫、唯美、有奖项潜力，还能让刘艺菲在演艺路上打开新的可能。
唯一的问题就是，达米恩·查泽雷到底会不会松口。
不过苏宇倒也不太着急。
对方已经意动了，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无依之地》的分量他清楚，对这种文艺片导演来说，那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
随着1月上旬的结束，贺岁档几部大热电影基本上都走到了最后。
《私人订制》刚刚爬上7亿票房门槛，日票房只剩下了一百来万。
《你的名字》慢悠悠地磨到了10.5亿，《绣春刀》也破了2.5亿，路阳随即启动了续集的筹备工作。
程龙、景田、刘烨等人主演的《警察故事2013》也在褒贬不一的评价中，历时28天砍下了5.4亿。
此时距离月底除夕还剩不到二十天，这段时间就是其他贺岁档电影难得的偷生窗口了。
春节档给影视圈一种过得很快的感觉，也许这跟铺天盖地的电影宣传和娱乐八卦有关。
《西游记之大闹天宫》《澳门风云》《冰雪奇缘》《前任攻略》《大话天仙》……数部电影都是春节档的热门，宣传做得都不差。
最让电影圈关注的，还是即将公布提名名单的柏林国际电影节和奥斯卡金像奖。
宁浩、娄烨、冯小刚……数位知名大导演的名字都挂在候选名单上，谁进谁不进，牵动着无数人的神经。
.....
苏宇和刘艺菲从洛杉矶飞回BJ的那天，是国内时间1月10号。
BJ刚下过一场小雪，机场跑道两边堆着薄薄的积雪。
两人在飞机上睡了一路，落地的时候精神头都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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