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你谁啊
月圆之夜,天刚擦黑,莽城的上空就开始变了。
大莽山方向涌来的雾气不是白色的,是灰白色的,带着一股腐烂的甜腥味,像是什么东西烂了很久。
雾气很浓,浓到城墙上探照灯的光柱射进去,只能照出不到十米远,光柱在雾中像一根被咬断的棍子。
城内的街道上,行人比平时少了一大半。
有人站在自家门口往天上看,看了两眼就缩回去了,把门关严,插上门闩。
店铺早早就关了门,卷帘门拉下来,铁皮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路边的灵能路灯在雾气中发出昏黄的光,灯罩上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莽城灵管局的院子里,灯全亮了。
童山河站在院子中央,穿着一件黑色作战服,腰间别着一柄短刀。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那道从左眉梢划到右嘴角的伤疤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身后站着周正邦,拐杖杵在地上,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把灵能短枪。
陆狰站在童山河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作战服,领口拉得很高。
他双手上的“套套”已然覆盖到小臂,在灯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都准备好了?”童山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陆狰嘴角勾起,“迫不及待了童局。”
......
八点五十七分,城墙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
不是灵能炮,是瘴气被引爆的声音。
灰白色的瘴气像决堤的洪水,从城外的山林里涌出来,铺天盖地,吞没了城墙、城门、整座城。
莽城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座孤岛。
八点五十九分,通讯器里传来宋乐熙的声音。
“局长,城主府这边,断寿司的人动了。一个侍卫在城主的茶水里下药,已经被我们当场控制。断寿司来了五个人,全部拿下。”
九点整,宋征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童局,瘴枯道的人在城外释放瘴气,被我们堵住了。十三个人,一个没跑掉。”
九点零一分,周正邦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城防部队那边,蜕凡蛊宗的人被我们抓了个正着。他们来了八个人,还有一个是他们的堂主。”
童山河抬起头,看着天空。
灰白色的瘴气在头顶翻涌,像一张巨大的幕布。
他把通讯器举到嘴边。“按计划行动。各自清场。”
通讯器里传来三声干脆利落的“收到”。
童山河把通讯器别回腰间,从腰间抽出那柄短刀。
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刀面上刻着两个字——“山河”。
''他把刀握紧,看了一眼陆狰。
“他们该来了。”
话音刚落,院子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的,急促,密集,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灰白色的瘴气中,人影浮动。
十几个穿着灰白色长袍的人从瘴气中冲出来,翻过灵管局的围墙,落在院子里。
他们手里握着各种武器——短刀、灵能枪、骨制的法杖。
他们的面具是丝质的,薄如蝉翼,紧贴在脸上,五官的轮廓清晰可见,但看不出表情。
他们的灵能波动很强,最弱的也有五阶,最强的那个走在最前面,七阶巅峰。
织者站在院子中央,面具后面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数了数,灵管局的人不多,只有七八个。
童山河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短刀。
陆狰站在童山河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松弛。
院子里其他人都退到了后排,像是看客。
织者的嘴角在面具后面勾了起来。
他的计划很顺利。
瘴气封锁了全城,断寿司、瘴枯道、蜕凡蛊宗三路同时动手,拖住了城主府和守卫军。
现在灵管局院子里只剩下童山河和几个虾兵蟹将。
他用封灵珠封住童山河的灵能核心,血祭阵一开,莽城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童山河。”
织者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沙哑,低沉。
“你以为你守得住莽城?”他往前迈了一步,灰白色的长袍下摆在夜风中翻飞。
“今晚,这座城,归我了。”
这一刻的织者意气风发,他随手扔掉面具,“童山河,还记得我吗?”
织者的面具从脸上脱落,在夜风中翻转了两圈,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院子里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样子——如果那张脸还能叫做“脸”的话。
他的皮肤是灰白色的,不是苍白,是那种死沉的、没有血色的灰白,像在水里泡了太久的尸体。
皮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疤痕,不是刀伤,是溃烂后愈合留下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过。
疤痕纵横交错,把整张脸割成了一块块不规则的拼图。
他的左脸比右脸低,颧骨塌陷,像是被重物砸过,骨头没有接好,歪着长。
右脸的颧骨倒是完好,但上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半透明的薄膜,像是蝉翼贴在皮肤上,能看见下面的肌肉纹理和青紫色的血管。
他的鼻子塌了大半,两个鼻孔不对称,左边的圆,右边的扁,鼻梁断了,歪向右边。
鼻尖上有一块黑褐色的疤痕,像是被烧焦后又结了痂,一直没有脱落。
他的嘴唇是灰紫色的,上唇薄得像一条线,下唇厚而外翻,露出发黑的牙龈和几颗参差不齐的黄牙。
牙齿缺了好几颗,剩下的歪歪扭扭,像是被随意塞进去的。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童山河看着他,表情逐渐凝重起来,仔细打量了一阵对方,童山河缓缓开口——
“卧槽,你谁啊,你好丑呀!你要不把面具戴上吧还是....”
在童山河旁边的陆狰瞬间没绷住,抱着肚子狂笑起来!
不是!
局长大人你他妈其实是个搞笑男来的吗?!
刚看你丫表情老子还以为你们是他妈的老情人呢!
结果你来这么一句,绷不住了呀!
“哈哈哈哈哈哈哈....”陆狰的笑声放肆魔性,似乎有感染力一般,让灵管局其他人也跟着笑喷。
整个灵管局本来非常严谨肃杀的气氛瞬间被破坏,就连寂丝庭的人都有几个肩膀悄悄耸动起来。
第205章 为什么没有反应?
织者的脸从苍白变成了青紫。
他的嘴唇在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恨了童山河十几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恨。
他每天晚上闭上眼睛,就会看到父亲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他活着就是为了这一天,为了站在童山河面前,让他知道是谁来取他的命。
结果童山河说——你是谁啊?
织者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裂,像砂纸磨过铁皮。
“二十年前,南沟,黑魂教。你带人剿了我们的据点,杀了我的父亲,黑魂教的教主黑风。”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
“当时你随手一剑,把我打飞出去,以为我死了。你以为你杀了我,就像你杀了我的父亲,杀了教里所有人一样。你没有回头,你看都没看一眼!”
院子里又安静了。
童山河看着他,眉头还是皱着的。
他在努力回忆,想了很久,终于开口了。
“黑魂教?”他顿了顿。“我想起来了。那个杀了十几个普通人,还当着人家丈夫凌辱了人家老婆的畜生?”
“我记得我当时把他下面都剁碎了来着。”
童山河又看向织者,“原来你是当时那个小男孩?你小时候也没这么丑啊?”
陆狰:“噗嗤....”
织者:“......”
童山河有些无语了,“就你们黑魂教那些都不配称之为人的畜生,你跟我谈报仇?你没事儿吧?”
“一些普通人而已!死了就是死了!我们是觉醒者!那些蝼蚁杀几个又怎么了?!”
“那你爸和你在我看来也是蝼蚁,我就是要杀你们,怎么了?”
“好!那我也不用跟你废话了。”
他抬起手,指着童山河。
“今晚,我要用你的命帮我血祭全城。你守护的莽城,你守护的那些该死的蝼蚁,你的这些手下,全都会死。我要让你眼睁睁看着,你守了二十年的莽城,变成一座死城!!!”
他的手放下来,从袍子里摸出那颗封灵珠,猛地砸向童山河!
“嗵”
“duangduangduang~”
先是一声硬物砸到人身上的细微声音,然后便是金属球砸在地上弹走的声音。
童山河淡定地站在原地,就任由织者将所谓的‘封灵珠’砸向他,不闪不避。
陆狰更是在对方把珠子砸向童山河的时候死死盯住了对方的表情!
然后...
“哕...这个逼长得实在太丑了,差评。”
虽然织者那张丑脸让他惊愕的表情显得有些惊悚,但是效果确实是达到了,陆狰很满意对方的表现。
“oi~弹溜溜(我们那小时候管那个玻璃弹珠就叫溜(二声)溜)好玩吗?要不我再给你几颗?”陆狰憋着笑又从空间戒指里掏出好几颗和封灵珠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球扔给了织者。
“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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