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爱妃啊! 第387章

  【云正则与王氏所出/六年前上元灯市走失】

  顾墨染的手在铁蛋头上停住了。

  铁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抬头看他。

  “王爷,你还有肉吗?”

  苏瑶那边的算珠停了半拍。

  柳如烟从窗边转过脸来,赶紧又拿了吃的给铁蛋。

  顾墨染的目光还落在那行红字上,把它从头到尾看了三遍,一个字一个字看。

  云家人。

  云正则的儿子。

  王氏亲生的那个。

  他慢慢把手从铁蛋头上撤下来,脸上什么也没露,只是抬起眼看向云疏月。

  “月儿。”

  “嗯?”

  “铁蛋,你是哪年捡的?”

  云疏月正弯着腰给铁蛋擦下巴上的油,听见这话就直起身。

  “三年前。”

  “哪儿?”

  “隔壁县,叫什么柏树村。”云疏月想了想。

  “村外一条沟边上。

  那里有个姓杨的大户,女人特别多,那天我下山去他家偷粮,

  天快亮了,路过沟边听见有动静,过去一看就是铁蛋。”

  顾墨染的手指在榻沿上敲了一下。

  “沟里?”

  “瘦得跟猫崽子似的。”云疏月说到这里皱起眉,“昏着的,身上滚烫,一摸脑门都能烙饼。

  嘴唇裂得都是血口子,身上一件破衫,不知道被谁扒过,鞋都没有。”

  铁蛋拿袖子把嘴一抹,插嘴,“我不记得。”

  “你那时候烧糊涂了,能记得什么。”云疏月拿手在他后脑勺上推了一把,

  “我背着你回寨子,赵婶子给你灌了三天米汤,才睁眼。”

  说罢,云疏月叹了口气。

  “那次可能烧的太厉害了,这孩子睁开眼,啥都不记得了。”

  顾墨染坐在榻上,思绪飞转。

  三年前捡的,昏迷,高烧,脑门滚烫,身上破衫被人扒过,连鞋都没有。

  可系统说铁蛋是六年前走失。

  中间空了三年。

  一个一两岁的孩子,不可能自己走到隔壁县的沟边去。

  这三年他在谁手上、被倒过几道手、为什么最后被扔在沟边?

  都不知道。

  但有两件事显而易见。

  第一,这孩子被扔的时候是高烧的。

  人牙子最怕的就是手上货病了,病了就赔本,治不划算,就扔。

  第二,扔在沟边,是不打算让他活的。

  顾墨染的手在膝上握了一下。

  苏瑶这个月一直在算按察使府这盘账。

  云正则手上有剑南道十八个关卡的通关权,有盐税旧账的原本。

  这人现在是被云疏月偷来的那本账册按住了,配合是配合,可他心里那杆秤随时会往回摆。

  顾墨染原本准备用账册、聘书、干股,一层一层压着。

  现在多了一样。

  云正则丢了六年,翻遍剑南道都没找着的亲儿子。

  这不是筹码。

  是能把云正则整个人拎起来的手。

  更有意思的是王氏。

  顾墨染想起那天城西主街上,那顶朱红软轿,三十根长棍,还有那句“堂堂按察使嫡女,为几杯糖水挨打”。

  原来王氏这些年在按察使府里能横着走,靠的竟是云正则丢了亲儿子这桩事。

  大概她就是拿这桩痛处压了云正则六年,压得连打嫡女都没人敢拦。

  可现今,是谁帮她养了三年儿子、是谁背回寨子灌了三天米汤、又是谁给他安置了住处让他进学堂?

  是云疏月。

  被王氏当街命人打断脊梁骨的“离家逆女”。

  顾墨染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云疏月抬起头。

  “王爷你笑什么?”

  “没什么。”顾墨染指了指桌上,“把剩下那半只端过去,让他吃完。”

  铁蛋眼睛一亮,伸手就去端盘子。

  “慢点,别摔了。”云疏月一手扶住盘子,一手拎着他,把他按到窗边的小凳上坐下,“坐着吃,不许再拿袖子擦。”

  铁蛋坐下了,两条腿在凳子底下晃。

  顾墨染看着他。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在山寨里举着根破竹竿学人劫道。

  他自己不知道,他姓云。

  更不知道,他爹是按察使大人。

  想到这里,顾墨染又想笑了。

  堂堂一个按察使,两个孩子都是土匪。

  顾墨染强压着笑意,看向云疏月。

  “月儿。”

  “嗯?”

  “你捡他的时候,他身上什么都没有?”

  云疏月想了很久。

  “衣裳是破的,袖子上有个补丁,上面的针脚很细。”她慢慢说,“不像村里人缝的,村里人缝补丁都是横一道竖一道。那个是绕着圈缝的,很密,一看就是绣工好的人缝的。”

  顾墨染点了点头。

  “还有别的吗?”

  “……有。”云疏月忽然想起来,“他脖子上有一道红痕,是绳子印。当时我以为是被人绑过。”

  绳子印。

  顾墨染皱了皱眉。

  绑过,病了,扔了。

  他抬眼看向柳如烟。

  “如烟,跟我进内室。”

  柳如烟站起身,跟他走了进去。

第329章 拿捏按察使的致命底牌,赵无恤的恶毒计划

  顾墨染附她耳边。

  “替我查一桩旧事。”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六年前上元,逸州灯市。按察使府走失一个两岁的男孩。应该搜了很久,没搜到。

  我要知道当年是谁办这桩事的、搜过哪些地方。”

  柳如烟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她这个人极聪明,顾墨染话说到一半,她的眼神就往窗边那个啃鸡的孩子身上溜了一下,又立刻收回来。

  “妾身知道了。”她顿了顿,“要不要问按察使府里的人?”

  “先别问。”顾墨染说,“府里一个人都不许碰。当年州府的旧档、当年在灯楼底下摆摊的商贩、还有当年抓过人牙子的差役。这三条线,一条一条走,走稳些。”

  “好。”

  柳如烟往外走,走到门帘处又回头。

  “王爷。”

  “嗯?”

  “这事若成了……”她声音很轻,“按察使府那位夫人,会感激还是猜疑?”

  顾墨染没答。

  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云疏月站在窗边,一脸茫然。

  “王爷,你们去说悄悄话了?”

  “是在说账。”

  “说账为什么看铁蛋?不会是因为他在吃鸡吧?很贵吗?”

  “不贵,他喜欢吃以后日日有。”顾墨染很自然地把话接过去,

  “他这个头儿,得再吃两年才能长起来。以后每日让厨房给他加一份肉。”

  云疏月立刻高兴了。

  “真的?”

  “真的。”

  云疏月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忽然警觉起来,“王爷你今日怎么这么好说话?”

  “本王一向大方。”

  顾墨染看着她。

  这姑娘在山上养了一寨老弱三年,自己吃不上饭还给陌生病人留口粮和药,眼睛亮得很干净。

  却到现在都不知道,她三年前从沟边背回来的那个瘦猫崽子,是她弟弟。

  事情彻底查清楚之前,还不能告诉她。

  他见过太多人拿血脉,拿宅斗编故事。

  一句“嫡女终究比不过庶出的弟弟”下去,

  这三年的养育恩,搞不好就变成了,“这孩子怕不是就是这嫡女为了争宠弄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