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
前厅。
顾墨染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陈情的声音已经从院门外传进来了。
“王爷!王爷在不在!有大事!天大的事!”
福伯在门口拦了一下,被陈情连蹦带跳地绕过去。
陈情冲进前厅,身后跟着几个扛箱子的短工。
“放这儿!放这儿!”
三个沉甸甸的木箱被一字排开,落地时砖面都震了一震。
陈情上前一步,双手用力掀开箱盖。
白花花的银锭子码得整整齐齐,在阳光下刺眼得很。
“后续的钱都到了,六千两。”陈情昂着下巴,胸脯挺得老高,“属下筹措的。”
顾墨染看着箱子里的银子,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了两下。
二皇子的钱。
安王拨的经费。走的是陈情的手。
“这么多,你还挺有能耐。”顾墨染夸了一句。
陈情得意到了极点,嘴角咧到耳根。
“王爷,属下有几句心里话。”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慷慨陈词的架势,“属下虽不才,但自问还有几分统筹之能。三十个兄弟跟着属下,操练有方、纪律严明。属下觉得。”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顾墨染。
“属下不该只管三十个街头护院。属下想参与逸州的政事营建。属下有大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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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两个老狐狸归心,夫人借古诗为成都扬名
顾墨染看着他。
六千两白银。安王的人。要权。
他笑了。
“行。”
陈情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要磨几轮嘴皮子。
“属下……属下听错了?”
“没听错。”顾墨染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陈情的肩膀。
“本王即日起任命你为……”
他想了想。
“逸王府弼马温巡检使。”
这个名头听着极其威风。
陈情的眼睛都亮了。
“多谢王爷!属下定不辱使命!”
“具体职责。”顾墨染竖起一根手指,“配合甄都尉,管理城外荒地的马帮。”
陈情:“……”
城外。荒地。马帮。
“那个……王爷,城外荒地……”
“很重要。”顾墨染脸上的表情极其认真。“马帮连着商路,商路连着逸州命脉。本王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你,说明本王信你。”
陈情被“信你”两个字砸中,胸口一热,又兴奋起来。
“王爷放心!属下一定把荒地的马帮管得服服帖帖!”
他转身就往门外跑。
“去哪?”
“去跟巴……巴掌柜报喜!属下升官了!”
看着陈情窜出去的背影,顾墨染坐回椅子上。
他看着三箱白银。
六千两。
加上铺子的流水、会员木牌的预存银子、安保队的运营结余,手里能动的银子已经够做几件大事了。
他敲了敲桌面。
“福伯。”
“在。”
“今晚请司仁猷和甄岱劲来。”顾墨染把箱盖合上。
入夜。
旧王府的书房里,三箱白银还摆在原处。
司仁猷到得比甄岱劲早半盏茶。
他进门时看见那三箱银子,脚步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在客位坐下,接过福伯递来的茶。
甄岱劲到了之后更直接。
绕着箱子转了一圈,弯腰掂了掂一锭银子,扬起眉毛。
“王爷发财了?”
“别人送的。”顾墨染靠在椅背上。
“谁这么大方?”
“一个觉得自己在替本王办事的人。”
司仁猷端着茶盏,目光从银子上移开,落到顾墨染脸上。
甄岱劲也坐下了。
三个人围着桌子,中间摆着三箱银子和一壶茶。
顾墨染没绕弯子。
“本王到逸州这么久,粮仓防潮了,马厩通风了,路也正在修。”
他一根一根掰手指头,“但逸州缺什么,二位比我清楚。”
司仁猷和甄岱劲对视了一眼。
“巴蜀素来殷实,奈何开销浩大,纵使物产丰饶,依旧钱粮拮据。”
司仁猷先开口。
顾墨染抬眼确定他们的忠诚度。
系统均显示一百。
“本王手里现在有六千两。不多,但能做个开头。”
他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好的纸,在桌上摊开。
纸上画着三条线。
第一条从逸州城画到城南盐井,标注着“盐引入股”。
第二条从逸州城画到北境方向,中间经过几个驿站节点,标注着“蜀马采购,车马行补给”。
第三条最长,从逸州一路延伸到剑南道腹地,标注着“隐形补给线”。
司仁猷的目光落在第三条线上,手指微动。
甄岱劲看完之后,粗声道:“盐引入股好说,蜀马也好买。第三条线……”
他看向顾墨染,“王爷想干什么?”
“北境大捷之后,朝廷调粮调马。”顾墨染的手指点在纸上。“逸州是后方粮仓,与其等朝廷来卡脖子,不如我们……”
司仁猷放下茶盏。
“王爷说的'我们'……”
“二位守了逸州十几年。”顾墨染看着他,“本王来了,不是来抢你们的地盘。是来跟你们一起建设逸州成都府。”
厅里安静了几息。
甄岱劲先动了。
他抓起一锭银子,在手里颠了颠,嗤笑一声。
“歪日他嘚,老子等了真些年,总算等来了。”
司仁猷瞥了他一眼。
“粗鲁。”
“你他娘才粗鲁,你装了多少年,今天可以歇歇了。”甄岱劲把银子扔回箱子里,“王爷,你说怎么干,我跟你干。”
司仁猷没接话。
他看着那三条线,目光在“隐形补给线”上停留了很久。
“柳公当年……”他的声音极轻,“也画过这样一条线。”
顾墨染的手指没动。
没接这个话头。
“银子怎么分。”顾墨染把话题拉回来。
“二千两入盐引,换逸州城南三口盐井的一成干股。二千两买粮买马,拨给甄都尉的折冲府,对外说是补充军马。剩下二千两,修路,先修黑风口那段。”
甄岱劲拍桌。
“中。”
司仁猷想了想。
“盐引入股需要走州府的账。”
“走。”顾墨染说,“干干净净走明面。朝廷来查,账目清白。”
司仁猷终于点了点头。
“王爷。”他站起来,正了正衣冠,对顾墨染拱了拱手。“下官等了十七年。”
甄岱劲也站起来,没那么多讲究,抱了抱拳就算行礼。
“行了,天晚了。”他瞥了一眼窗外的月亮,“我先走。明天派人来拉银子。”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书房。
门关上之后,顾墨染靠回椅背。
他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苏瑶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手里的账册已经记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
“六千两全部批出去了。”她把账册放到顾墨染面前。
“锦衣坊,药膳坊也开起来了,后续还会有进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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