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爱妃啊! 第306章

  王氏的手指攥紧了轿框的边沿,指节一阵阵发麻。

  花了三息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王爷恕罪。”王氏行了个礼,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妾身是按察使府内眷。今日并非冲王爷来的,是妾身的……家事。”

  她的手指从轿框后伸出,遥遥指向云疏月。

  “那丫头,是按察使的嫡女。三年前离家出走,妾身今日偶然撞见,想将她带回去。”

  王氏顿了顿,加重了“嫡女”二字,“是自家人,不是外人。”

  此话一出。

  站在顾墨染身后的苏瑶,眼睛亮了。

  沈灵儿差点没站稳。

  林清黛,谢婉清,同时转头看向云疏月。

  按察使嫡女。

  云正则的女儿。

  那个每天戴着雪人帽、跑屋顶送外卖、为了工钱能把命搭上的急递子。

  是按察使的嫡女?

  四个人的目光交汇了一瞬。

第239章 按察使嫡女值多少钱?苏瑶算出来了

  苏瑶的脑子里已经在跑数字了。

  剑南道十八个关卡的通关税银、商队过路费、盐引核查、驿站补给,如果身边有个按察使的嫡女,哪怕是出走的,那层关系也……

  沈灵儿率先动了。

  从袖中摸出一条干净的丝帕,三步走到云疏月面前,弯下腰,用帕子轻轻擦掉云疏月脸上的锅灰和泥印。

  “姑娘,受惊了。”沈灵儿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暖风,“背上的伤让我看看,别落下病根。”

  云疏月僵住了。

  自打娘死后,她这个嫡女从小到大被人磋磨、被人追、被人欺辱。

  她那宠妾灭妻的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多少年了,没有人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鸡皮疙瘩从后脖颈一路窜到手臂。

  顾墨染看着自家夫人们依次变脸,嘴角动了动。

  这几位的嗅觉,比猎犬还灵。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王氏。

  往前一步,压低声音。

  “王夫人。”

  王氏的后背绷紧了。

  “本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顾墨染的声音很轻,只有轿中人能听见,“贵府嫡女在外三年,街坊邻里都看着。今日续弦命人当街持棍围打,明天就会传遍逸州。”

  王氏的脸色白了一分。

  “继室当街打杀嫡女……”顾墨染停了一息,笑意不变,“夫人觉得,这事好收场吗?”

  王氏的嘴唇抖了一下。

  她看着一地哀嚎的护院,再看看街两边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那些百姓的眼神里,分明已经有了“按察使家内斗”的兴奋和期待。

  王氏咬了咬后槽牙。

  “抬轿。”她放下帘子,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回府。”

  张管事赶紧招呼剩下的护院搀起地上跪着的五个,又临时找了两根木棍撑起一块布当轿顶。

  一行人狼狈至极。

  王氏走之前,从帘缝里看了云疏月最后一眼。

  眼神阴冷得像蛇。

  ……

  云疏月愣在原地。

  怀里的五杯果茶还是满的。

  她的后背疼得发木,冷汗早就把里衣浸透了。

  但她没松手。

  慕容雪从旁边蹿过来,一只胳膊勾住云疏月的脖子。

  “行啊,挨了一棍还没洒茶,比我当年骑马摔了还不撒手的劲头差不多。”

  云疏月被她勾着脖子往前带了两步,茶终于晃了一下。

  “别、别拉我,洒了!”

  慕容雪另一只手把五杯果茶全部接过去,单手托着,稳如磐石。

  “得了,伤成啥样了还惦记外卖。跟我回去。”

  云疏月:“……回哪儿?”

  “王府。”

  “我又不是……”

  “你后背的棍伤不处理,明天起不来床。”沈灵儿走过来,声音依旧温温柔柔,“走吧姑娘,我给你上药。”

  云疏月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脚步不由自主地跟着走。

  她回头看了一眼顾墨染。

  这个病秧子。

  被女人管着的那个窝囊废。

  刚才……似乎不太窝囊。

  旧王府偏厅。

  云疏月趴在长榻上,后背的衣料被剪开一片,露出一道横贯腰背的紫红色棍痕。

  沈灵儿蹲在榻边,用浸了药液的棉布一点一点擦拭淤伤。

  “骨头没断。”沈灵儿的手法极轻,但碰到淤青中心时,云疏月还是闷哼了一声。

  “皮下淤血很深,得连敷三天药。”

  云疏月咬着牙,两只手死死抓着榻沿。

  “那……那我明天还能跑外卖吗?”

  沈灵儿的手停了一瞬。

  “三天内不能跑。”

  “可工钱……”

  “行了,堂堂一个嫡女,还惦记那点钱。”

  门口传来苏瑶的声音。

  云疏月艰难地扭头,看见一个穿月白锦袍的女子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一把算盘珠子,眼神比逸州城的账房先生还精明。

  “你叫什么?”苏瑶走进来。

  云疏月犹豫了一瞬。

  “……周小岳。”

  “按察使嫡女,你爹姓云你姓周?”苏瑶的语气平淡,“王氏已经在大街上喊出来了,半个城都听见了。”

  云疏月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

  她躲了三年的身份,被那个臭婆娘一句话给捅穿了。

  “云疏月。”她闷声道。

  苏瑶把算盘往桌上一搁,拉了张凳子坐到榻边。

  “云疏月,按察使云正则嫡女。三年前离家。”苏瑶一字一句地说,“你手里是不是有东西,让按察使府的人这么急着把你抓回去?”

  云疏月的后背绷紧了,不是因为疼。

  她沉默。

  苏瑶也不催。

  门外,顾墨染靠在廊柱上,双手抱胸,听着里面的动静。

  林清黛站在他左边,谢婉清站在右边。

  “按察使嫡女。”谢婉清低声道,“若她与云正则彻底决裂,对我们而言……”

  “那是她的家事。”顾墨染打断她。

  谢婉清看他。

  “人刚被打了一棍,后背还在渗血。”顾墨染的声音懒洋洋的,“先让沈灵儿把伤治好,再说别的。”

  林清黛扫了他一眼。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耐性了?”

  “一直有。”

  “骗鬼。”

  顾墨染笑了笑,没争辩。

  他转身往前厅走。

  柳如烟从内院的月门后面转出来,手里捏着一张窄纸条。

  “查到了。”她的声音很轻,只有走到跟前才听得清。

  “云正则背后有安王府的人替他递话。他在逸州任上,与城南甘氏、东山铁坊都有暗中往来。”

  顾墨染接过纸条。

  “花间楼的人还说,”柳如烟抬眼看他,“云正则的盐税旧账,朝廷审计时少了半本。一直查不到下落。”

  顾墨染把纸条叠了两折,塞进袖中。

  半本盐税旧账。

  检测之眼给了他答案。

  按察使的嫡女离家出走,带走了父亲的把柄。

  难怪王氏今天不惜当街动手。

  “先不动。”顾墨染说,“她愿意留就留,不愿意留就放。账的事不提,让她自己开口。”

  柳如烟点头。

  顾墨染走了两步,又回头。

  “如烟。”

  柳如烟站在月门下,侧脸映着午后的光线,下颌的弧度干净利落。

  “派人盯着按察使府。”顾墨染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特别是那个赵无恤。”

  柳如烟垂下眼,雪白的手指攥紧了纸条的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