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带扣件。
人在移动时,枪带上的扣件偶尔会与弹匣或战术附件产生接触,这个声音经过训练可以最大限度避免,但不可能完全消除。
一百二十米,东北。
第一组。
顾承安的目光平移至正东方向。
那里更安静,正东方向有人,距离更近,大约八十到一百米。
他们的推进队形很专业,三组之间保持着合理的间距,互相能够在第一时间提供火力支援,又不会因为过于密集而被一发榴弹团灭。
顾承安的手指轻轻搭在M200的扳机护圈外侧。
不着急。
用M200开第一枪是不明智的。
这把枪开火时的声响和枪口焰极其夸张,在暗夜山林中简直是燃放大号烟花,一旦开枪,他的位置会在瞬间被十一个装备夜视仪的特种兵锁定。
第一枪,得用AK。
而且不能打正面来的人。
顾承安很快理清了思路:打东北组。
正东组距离最近,如果先打他们,东北和东南两组会立刻形成交叉火力封锁他的位置。
但如果先打东北组,正东组和东南组之间存在一个地形死角,他刚才已经观察过了,南侧山壁的弧度会阻挡东南组的射界。
也就是说,打东北组的瞬间,只有正东组能立即还击。
一对四,总比一对八强。
他轻轻将M200平移到一边,右手握住AK-74的握把,左手托住前护木,保险拨至全自动位置。
从岩石平台的边缘探出枪管,指向东北方向。
等。
他在等那个声音再次出现。
七秒后。
东北方向,一百一十米左右,一根细枝被踩断的清脆咔嚓声。
顾承安右眼透过AK的机械瞄具,对准声源方向那片林间。
什么都看不到。
但不需要看到。
他记住了声源的精确方位角和仰角,一百一十米的距离,5.45毫米弹头飞行时间约零点一三秒,在这个距离上几乎不需要考虑弹道下坠。
手指扣住扳机。
没有开枪。
再等等,确认对方的移动方向和速度。
一、二、三、四——
第二声响动,比第一声偏左约三度,距离缩短至一百零五米。
目标在向他的左前方斜向移动,速度大约每秒一点五米。
够了。
顾承安将枪口向左微调两度,对准目标预计三秒后到达的位置,这是最基础的移动射击预判。
扣动扳机。
AK-74在全自动模式下倾泻出一个短点射,三发子弹在零点二秒内离膛,枪口焰在岩石平台前方短暂闪烁——
远处传来一声闷哼。
中了。
但不确定是否致命。
顾承安没有停顿,枪口立刻向右平移十五度左右,朝同一区域又是一个三发点射。
压制,不给对方同组队友抬头反击的机会。
第二组三发子弹打完的瞬间,他整个人从岩石平台边缘缩回,后背紧贴山壁。
一秒半后——
正东方向爆发出密集的还击火力。
M4A1的5.56毫米子弹和MK17的7.62毫米子弹同时倾泻过来,撞击在他刚才趴伏的岩石边缘,碎石四溅。
几发子弹从他头顶划过,击中身后的榕树气根,喷溅出白色汁液。
还有追踪弹道,红色的曳光弹在夜幕中划出触目惊心的轨迹,标定了他的大致方位。
接着是东北方向的回应,那边也开始射击了,但火力密度明显降了一个档次,至少一人已经失去战斗力。
第114章 AK的高光时刻
顾承安蹲在岩壁后方,纹丝不动。
子弹打在岩石上的声音密集、刺耳。
但他很安全。
这面山壁是实心石灰岩,厚度超过两米,别说5.56,就是.50 BMG打过来也得在表面碎成渣。
对方的射击持续了大约八秒。
然后骤然停止。
顾承安知道为什么停,他们在重新评估情况。
刚才那两组点射暴露了他的武器型号——AK。
有效射程约四百米,精度在全自动模式下一百米外急剧衰减,对方现在会认为他手里只有一把AK。
这很好。
让他们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个火力贫弱、据守一处的孤立目标。
正东组会试图拉近距离,东北组会寻找新的射击角度,东南组……
顾承安竖起耳朵。
东南方向,至今没有动静。
他们没有开枪。
这说明东南组的指挥官很冷静,没有在第一时间暴露位置,他们在等,等其他两组把目标压制住或者赶动之后,从侧翼发起致命一击。
标准的锤砧战术。
东北和正东是锤子。
东南是砧板。
顾承安退后两步,目光在周围环境中快速扫视。
他需要动了。
留在原地等于等死,对方还有十一把枪。
他们会在两到三分钟内完成重新部署,从多个角度同时对他发起压制射击,然后派突击手靠近投掷手雷。
岩石平台虽好,但困守在此就是活靶。
顾承安收起夜视仪,将AK-74挎回左肩,一手拎起M200,沿着山壁向西侧快速横移,他的身体贴着湿滑的石壁,脚步轻快。
移动了约二十米,他来到一处U形凹陷处。此处被两块突出的岩石夹住,形成一个天然射击孔,朝向正东。
他把M200的两脚架展开,架在凹陷前端的岩石棱线上。
然后等,对方不会让他等太久。
果然,不到一分钟。
正东方向响起密集的压制射击,同时还有脚步声,速度很快。
至少两人在火力掩护下朝他原来的位置快速推进。
来了。
顾承安从新的位置透过M200的瞄准镜望出去,在压制射击的曳光弹提供的瞬间照明中,他看到了两个身影从树后闪出,以标准的交替跃进姿态向南侧山壁逼近。
距离,约六十米。
太近了,用M200打六十米的目标,属于拿大炮轰蚊子。
但此刻他需要的不是精度,是那发.408弹头携带的恐怖动能带来的心理震慑。
十字分划线套住前面那个人影的躯干。
他现在知道这把枪的归零偏差了,六十米距离上,弹着点应该偏下偏右约三到四厘米。
微调。
击发。
巨大的轰鸣声在石壁凹陷中被放大,枪口焰照亮了整个U形空间。
六十米外,那个正在跃进的身影被.408弹头正面命中胸部。
防弹板碎裂的声音隔着这么远都能听到。
人体在恐怖动能的冲击下向后飞出将近一米,砸在地上,再无声息。
第二个人的反应极快,他在同伴被击中的瞬间已经侧扑进了左手边的一棵大树后方。
顾承安没有追射,拉栓、退壳、推弹、闭锁。
他整个人缩回凹陷深处,紧接着——东南方向终于开火了。
至少三支武器同时射击,子弹精准地覆盖了他新位置前方的岩石。
碎石纷飞,有几块砸在他的后背上,力道不轻。
东南组不再藏着了。
他的M200开火时那道巨大的枪口焰暴露了新位置,对方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个信号。
三面火力,同时压制。
顾承安蹲在凹陷最深处,后背抵住石壁,子弹在头顶和两侧飞舞,密度极高。
他没有慌。
深吸一口气。
然后开始数枪声。
M4A1的射速约每分钟七百到九百发,三十发弹匣在全自动模式下三到四秒打完。
MK17的二十发弹匣在半自动模式下约六到八秒打完。
M249轻机枪的二百发弹链可以持续射击约二十五秒。
他在听,哪一支枪先停下换弹匣。
三秒、四秒、五秒——
东南方向一支M4率先停火,伴随着弹匣落地的轻响。
换弹匣需要两到三秒。
顾承安在这个窗口期猛然探身,AK-74从凹陷边缘伸出,对准东南方向枪口焰最密集的区域,扣住扳机不放。
三十发弹匣在四秒内倾泻而尽。
他没有指望这次扫射能打中任何人——距离太远,精度太差。
但目的不是杀伤。
是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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