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警务通APP,进入全国人像比对系统,上传第二张真实面貌图。
这套系统对接全国户籍库、常住人口库、暂住人口库、前科人员库、涉稳人员库,数据覆盖面极广,有了高精度的人像输入,检索速度快得离谱。
加载了不到五秒,结果弹出。
【比对成功,相似度97.6%】
顾承安点开详细信息。
[姓名:马文昌。]
[性别:男。]
[年龄:38岁。]
[婚姻:离异。]
[子女:无。]
[籍贯:滇省临沧市临湘街道xx号。]
[前科记录:吸毒(2016)、故意伤害(2018,缓刑)、涉嫌组织偷越国境(2025,在逃未归案)]
顾承安继续往下翻。
住宿登记记录:极少。最近一条是两年前在滇省瑞丽市某招待所的入住记录,之后再无任何实名住宿信息。
名下资产:无房产,无车辆,无公司股权。
银行账户余额:16.52元。
顾承安看着这个数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十六块五毛二。
一个经手五百万现金的中间人,他能相信不在里面吃一笔好处,然而银行卡里只有十六块五毛二。
这说明什么?说明此人所有资金往来全部走的是现金或者地下渠道,银行账户就是个摆设。
反侦察意识确实不弱,不留实名痕迹,不走电子支付,不住正规酒店,名下干干净净——搁普通刑侦手段,顺着这条线往下摸,大概率会卡在这里。
但也仅此而已。
顾承安退出人像比对系统,打开另一个入口。
高阶全域视频追踪系统。
俗称天眼。
不是普通警务通里那个阉割版的天眼,是真正的、覆盖全国主要城市公共监控网络的高阶版本。实时人脸追踪、历史轨迹回溯、跨区域联动检索、步态识别、体态匹配——功能拉满,权限拉满。
当然手机上做不到全部,要想使用全部功能需要连上内网的电脑才行。
全国有资格调用这套系统的人,只有一部分高阶或者特殊警官。
顾承安将两张画像——伪装版和真实版——同时上传,设定检索范围为滇省和鹏城全域,时间跨度为近30天。
提交,页面开始加载。
转圈。
继续转圈。
高阶全域追踪的数据运算量不是普通比对能比的,它要在海量监控数据中逐帧匹配,计算量是指数级的。
一分钟了,依旧在加载中。
顾承安把手机平放在桌面上,整个人后仰靠进沙发里,双手交叉枕在脑后。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过了一遍今晚的事。
有人花了五百万雇人,有人提前踩了点,有人提供了苏楠的日常路线和照片。
这背后,要么是苏楠经手的某个案子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要么是有人想用苏楠来要挟什么人。
不管是哪种,幕后那位的胆子和能量都不小。
第82章 一个扔了的号码能查到什么?
整整半个小时过去了。
顾承安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转了快一圈又一圈的加载图标,忽然对这套号称“全国最先进”的高阶追踪系统产生了一丝怀疑。
说好的高阶呢?说好的全域呢?
跑个数据跟老太太过马路似的,他都快睡着了。
正想着要不要去泡杯茶,屏幕一闪,结果终于弹了出来。
【检索完成,共匹配相关条目:47条。】
四十七条。
系统没有区分原图和伪装图,而是把所有达到阈值的结果统一按相似度从高到低排了出来,顾承安坐直身子,开始逐条翻看。
第一条,相似度94.2%,鹏城南山区某路口,时间戳显示是三天前下午两点十七分,画面里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低着头快步走过镜头。
体态、肩宽、步幅——是瘦猴。
第二条,相似度91.8%,同样是鹏城,福田区某地下通道入口,五天前,这次没戴帽子,但架了副黑框眼镜,头发往后梳了,看着像个中年程序员。
还是他。
顾承安继续往下翻。
第三条到第七条,全是无关人员,有个外卖小哥因为脸型相似被系统拉了进来,还有个大学生、一个菜市场卖鱼的大叔、两个路过的中年男人。
系统再先进,也不可能百分百精准,毕竟是从海量监控数据里逐帧比对,总会有误判。
顾承安耐着性子一条条筛。
四十七条数据,他花了二十分钟全部过完。
最终结论:有效条目十二条,其中瑞丽地区三条,鹏城境内八条,还有一条是在天堂山服务区拍到的,应该是憋不住上厕所拍到的。
时间是二十天前——大概率是瘦猴从滇省来鹏城的中转途中。
鹏城的八条里,案发现场周边占了两条。
顾承安点开这两条的详细信息。
第一条:案发当天下午六点三十三分,距离饭店约两百米的一个公交站台,瘦猴戴着口罩坐在候车椅上,目光方向正对着饭店入口。
第二条:同一天下午八点零二分,同一个公交站台,瘦猴起身离开,往东走,消失在监控盲区。
这家伙当时就在现场附近盯着。
他在看自己雇的人动手。
顾承安冷笑了一下,可惜看到的不是“成功绑架”的画面,而是“三个手下被子弹钉在地上”的现场直播。
不知道当时瘦猴是什么表情,大概跟买了彩票中了五百万结果发现彩票过期了差不多。
剩下六条分散在鹏城各处,时间跨度从半个月前到三天前不等,没有规律,没有固定路线,每次出现都是短暂露面后迅速消失在监控盲区。
这人对鹏城的监控分布有一定了解,知道哪些地方有摄像头,哪些地方是死角,走路专挑没镜头的地方钻。
反侦察意识确实不弱。
但也仅此而已——“不弱”和“无懈可击”之间,隔着一条叫做“细节”的鸿沟。
顾承安靠回沙发,手指在茶几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常规路径走到这里,确实卡住了。
监控里只有零散的露面记录,没有连续轨迹,没有固定落脚点,更没有同行人员。瘦猴像一条泥鳅,滑溜得很,每次只露一小截尾巴就缩回去了。
大面积排查?
顾承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方案,很快便否决。
鹏城,常住人口一千七百多万,流动人口还有几百万,城中村、握手楼、老旧小区密密麻麻,光是南山区就有上百个可以藏人的角落。
要在这种地方搞地毯式排查,得动用多少人?
就算他有权限调动力量,这种大动干戈的搜索方式,效率低得令人发指不说,动静一大,瘦猴立马就能收到风声,这种中间掮客,对危险的嗅觉比狗还灵,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换地方,甚至直接跑路出境。
到时候人没抓着,反而把他逼到境外去了,那才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行,得换个思路。
顾承安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重新梳理已有的信息。
三个绑匪的记忆视频他已经全部看过,刘大勇、赵虎、王强,三个人的信息高度重合,都是被瘦猴用钱砸来的工具人,对幕后主使一无所知。
但工具人也有工具人的价值——不在于他们知道什么,而在于他们经历过什么。
顾承安猛地睁开眼。
王强。
王强的记忆视频里有一个细节——瘦猴给他打过电话。
当时王强接电话之前,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那个画面在记忆视频里只闪过不到一秒,但顾承安经过强化后,记忆力早已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他闭眼回溯那一帧画面。
手机屏幕来电界面,号码没有存为联系人,直接显示的是一串数字。
151……
不对,是158开头。
158……xxx……
最后四位……3019。
是158xxxx3019没跑了。
顾承安睁眼,打开警务通的号码查询系统,输入这串数字。
结果秒出。
【号码归属地:鹏城。】
【登记用户:李秀芬,女,67岁,鹏城市宝安区西乡街道……】
一个六十七岁的老太太。
顾承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要么是瘦猴借了老太太的手机打的电话,要么是他用假身份办的卡——不对,现在实名制这么严,用假身份办卡的可能性不大,更大的概率是他从某些渠道搞来的“白号”,登记信息是别人的。
这类他人实名闲置手机号在灰色圈子里流通极广,无需本人出面核验便能转手使用,也是马文昌这类常年在外逃窜的人最常用的通讯手段,专门用来隔绝自身真实身份,规避基础身份溯源追查。
不管哪种情况,这个号码本身查不到瘦猴头上。
如果是电影电视剧演到这里,侦探一般会叹口气,说一句“线索断了”,然后镜头一转就是三个月后。
但现实不是电影。
一个号码能查到的东西,远比普通人想象的多得多。
第83章 瓮中捉“猴”
顾承安切换到深度查询模块,输入号码,勾选“全量通信记录”、“绑定设备信息”、“基站定位历史”三个选项,提交查询。
数据刷出来了。
这个号码的通话记录不多,总共只有两条,时间集中在最近一个月内,全部是呼出,没有呼入——典型的一次性联络号码使用模式。
关键信息在设备绑定那一栏。
【使用设备记录:】
【1. 水果15,IMEI:3547……(使用时段:7月2日x时)】
【2. 水果15,IMEI:3547……(使用时段:7月19日x时)】
顾承安对照王强记忆视频里的通话时间——7月19日。
对上了。
他复制这部水果15的IMEI码,进入设备追踪模块,查询该设备绑定过的所有SIM卡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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