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顾承安递出工作证和持枪证。
对方接过证件,没有因为封皮上的字就直接相信,他核对照片、防伪标识和证件编号,又让同事通过内网验证。
工作证没问题。
持枪审批和异地携枪备案也都在系统内。
就是履历权限看不到。
带队警督把证件双手递回。
“大理市局下关派出所,副所长林建业。接到市局指挥中心指令,前来配合行动。”
顾承安回礼,收起证件。
“辛苦,嫌疑人在车后排。”
林建业挥手,两名年轻警察立刻上前,拉开坦克300的后排车门。
车门刚开,鸭舌帽男人和防晒服男人看清外面的警服,眼睛瞬间亮了。两人在后座上剧烈扭动,奈何手脚都被约束带死死捆住,只能把脖子伸得老长。
“警察同志!救命啊!”鸭舌帽男人扯着嗓子嚎叫,声音凄厉。
防晒服男人紧跟其后:“你们可算来了!这人是黑社会!光天化日绑架我们!”
两名准备提人的年轻警察愣住了,他们转头看了一眼顾承安,又看回车里。
鸭舌帽男人见警察没动静,以为自己占据了道德高地,又飞快的说:“警察同志,你们执法记录仪开着吧?一定要把我的话录下来!这个人,自称是警察,没有任何手续就把我们绑在车里!这是严重的非法拘禁!”
林建业走上前,眉头拧起:“闭嘴,你们涉嫌盗窃。”
“污蔑!纯属污蔑!”鸭舌帽男人梗着脖子,“他说我们偷了相机,证据呢?赃物呢?谁看见了?捉贼拿赃,没有物证,零口供你们怎么定罪?”
防晒服男人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就是在大理自驾游的合法公民,刚才在里面吃烤肉,出门就被他撂倒了。他还打人!我鼻子上的血就是证据!”
林建业看向顾承安,案件情况指挥中心只通报了有公安部的警官抓获了两名盗窃嫌疑人,具体细节并不清楚。
顾承安表现得很平静,连反驳的兴趣都没有。
鸭舌帽男人见顾承安不说话,气焰更加嚣张:“警官,我懂法!刚才他在车上对我们进行了惨无人道的精神恐吓。我们就算说了什么,那也是迫于暴力威胁的防卫性妥协,属于战术性谎言!录音属于非法取证,是毒树之果,法庭上绝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防晒服男人补充:“对!毒树之果!我要验伤!我要告他暴力执法!”
两名年轻警察面面相觑。这年头,贼的普法水平都这么高了?
顾承安看着林建业:“林所,听够了吗?听够了就把人押上车。”
林建业点头,对两名手下下令:“带走。”
两名警察伸手揪住两人的衣领,往车外拖。
“干什么!你们是一伙的!”鸭舌帽男人双脚乱蹬,却因为约束带失去平衡,一头栽在地上,“哎哟!警察打人啦!还有没有王法了!”
防晒服男人被架着胳膊,还在大喊:“老陈器材回收店我们根本不认识!谁能证明我们去过?人家开店做生意的,你们去搜也搜不出东西!你们这是侵犯人权!”
“塞进去。”林建业冷着脸。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叫骂声。
林建业转身走向顾承安,拿出一个笔记本:“顾警官,这两个人是惯犯,反侦察意识很强。如果没有确凿物证,到了所里他们要是死扛到底,这案子有点棘手。”
顾承安拿出手机,调出微讯二维码:“林所,加个微讯。”
林建业愣了一下,立马掏出手机扫码添加。
顾承安将刚才打包好的文件发送过去。
“文件里面有他们遮挡沿途道路监控的视频,有他们进入老陈器材回收店销赃的抓拍。至于物证,去老陈那里拿就行了。”
林建业看着手机上的接收进度条,有些为难。
“顾警官,销赃这种事讲究一个快进快出。老陈我也听说过,在这个行当里混了十几年,是个老油条。他敢收来路不明的相机,肯定有马上洗白的渠道。现在过去,相机大概率已经被拆解或者转移了。”
林建业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去他店里搜查,得走程序。我得先把这两个人带回所里,连夜突审,拿到口供,然后找所长签字,开具传唤证和搜查令,才能去动老陈。”
流程严谨,挑不出毛病。但时间不等人。
顾承安摇了摇头。
“等流程走完,老陈连店面都打扫干净了。”
林建业叹气:“这是规定,我们基层办案,不能违规。”
“林所,你可能没仔细看我发给你的视频。”顾承安收起手机,目光直视林建业。
林建业闻言点开文件,画面播放。
他看到了鸭舌帽男人伸手进顾承安裤兜,接着,一把黑色的92G警用手枪被拽出了一半。
林建业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他抬头看向顾承安。
“嫌疑人在街头公然实施盗窃,目标是我的配枪。”顾承安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这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盗窃公务配枪未遂案。”
第216章 狡诈的老陈
林建业咽了口唾沫,盗窃相机和盗窃枪支,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维度的概念。
顾承安继续说道:“嫌疑人盗窃枪支未遂,随后抛出老陈器材回收店。我们有合理理由怀疑,老陈的店面不仅销赃数码产品,更是一个隐藏的地下枪支改装和非法交易窝点。”
一顶大到能把人压死的帽子,被顾承安轻描淡写地扣在了老陈头上。
林建业的额头开始冒汗,涉枪案。只要沾上这个字,所有常规流程都要靠边站。
“涉枪无小事。”顾承安看着林建业的眼睛,“情况紧急,嫌疑人随时可能销毁涉枪罪证。不需要传唤证,不需要搜查令,现在立刻对老陈实施口头传唤,破门搜查。”
林建业犹豫了一下:“可是……”
“两名嫌疑人涉嫌盗窃枪支,属于现行重大涉枪案件,我们现在立即对关联场所开展紧急核查,后续所有手续我全程补签报备市局、公安部。”顾承安打断他,冷声说道。
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出了问题,我负责。”
这六个字,打消了林建业最后的顾虑。
“明白!”林建业立正,转身跑向警车,一把拉开车门,对着里面的警察命令,“一组押送嫌疑人回所里,关进审讯室,任何人不准接触!二组带齐装备,立刻跟我走!”
警车立马开动起来。
顾承安坐进坦克300,启动车辆,方向盘打死,在马路上完成掉头,跟在林建业的警车后方,朝着下关区老陈器材回收店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知道那位老陈,有没有做好迎接的心理准备。
两辆依维柯警车加上一辆坦克300,三辆车停在了下关区某条偏僻巷子口。
林建业推开车门,一挥手。四名警察动作迅速,直扑巷子深处那家挂着“老陈器材回收”灯箱的店面。
卷帘门已经拉了一半。
“警察!别动!”
林建业一马当先,弯腰钻进店里。
店面不大,三十来平米,靠墙的货架上密密麻麻堆满了各种废旧手机、报废主板、长短不一的镜头和一堆分不清用途的电子元件。
柜台后面,一个顶着地中海发型、戴着厚底老花镜的干瘦老头正拿着电烙铁,慢条斯理地焊着一块电路板。旁边有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正端着一碗泡面吸溜。
看到冲进来的警察,黄毛手一抖,泡面汤洒了一裤裆,烫得嗷嗷直叫。
老头连手都没抖一下,聚精会神的焊完电子元件,才慢条斯理地放下电烙铁,摘下老花镜,扯过一块毛巾擦了擦手。
“林所,大晚上的,搞这么大阵仗。”老陈慢吞吞地开口,“我这小破店,老鼠进来都得含着眼泪出去,你们这是要搜金元宝?”
林建业冷着脸出示证件:“少废话,有人指认你这里销赃,搜!”
四名警察立刻散开,戴上手套,开始翻箱倒柜。
十几分钟过去。
店里被翻了个底朝天,防潮箱打开了,废件篓倒空了,连天花板的隔板都被捅开了。
一无所获。
别说那台价值一万多的索尼A7相机,连个像样的相机包都没找着。
林建业的额头开始渗汗,没有搜查令,口头传唤强行搜查,如果找不到赃物,这事儿就麻烦了。老陈要是去督察那里告一状,他这个副所长得吃不了兜着走。
老陈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甚至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紫砂壶,对着壶嘴嘬了一口。
“林所,咱们下关的治安,现在全靠你们砸门来维持了?”老陈叹了口气,“我老陈在这里开了十五年店,本分做人,合法经营。你们这么翻,我明天还怎么做生意?我那几块绝版诺基亚主板要是磕坏了,算谁的?”
黄毛在一旁捂着裤裆附和:“就是!警察就能随便砸人饭碗吗?我要拍视频发到网上去,曝光你们暴力执法!”
“你拍一个试试!”一名年轻警察指着黄毛呵斥。
“行了。”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顾承安弯腰穿过半开的卷帘门,走进店里。他扫了一眼屋子,目光在老陈那张脸上停了下来。
老陈也在打量顾承安,直觉告诉他,这个没穿警服的年轻人,才是今晚这出戏的正主。
“顾警官。”林建业走过来,轻声道,“什么都没找到,这老狐狸估计有别的转移渠道,东西可能已经不在店里了。”
顾承安只是点了点头,他朝着旁边的一名警察伸出手:“借副手套。”
警察立刻递过一副崭新的白色橡胶手套。
顾承安戴上手套,活动了一下十指。他径直走向靠左侧墙角的废旧电池回收大塑料桶。
老陈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
顾承安伸手进桶,在一堆鼓包、漏液的废电池里翻找了两下,摸出一个被黑色绝缘胶布缠得严严实实的方块。撕开胶布,露出一块索尼相机的原装电池。
“一块电池而已,二手市场十块钱一斤。”老陈干巴巴地说道。
顾承安没理他,转身走向柜台。他蹲下身,拉开最底层那个装满生锈螺丝钉的抽屉。手指在抽屉底板边缘摸索了一下,用力一按。
“咔。”
底板弹开,露出一个暗格,里面躺着一个用防静电袋包裹的相机机身。
老陈的喉结滚了一下。
顾承安拿出机身,最后走到天花板角落那个老旧的排风扇下面。他踩着一把椅子,手伸进排风扇满是污垢的百叶窗缝隙里,掏出一个被厚厚一层卫生纸裹住的圆柱体。
剥开卫生纸,是一个索尼G大师镜头。
机身、镜头、电池。
齐了。
林建业长出了一口气,看顾承安的眼神像是在看神仙。这特么是带了透视眼吗?
顾承安走到柜台前,把三个部件一字排开。
“老陈,手艺不错。”顾承安拿起机身端详,“指纹擦得比我脸都干净,一点汗渍都没留下。
连底部的产品铭牌和序列号贴纸都让你刮平了,强迫症看了都得给你点个赞。”
第217章 终于是结束了
老陈放下紫砂壶,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一环,放在肚子上。
“警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老陈很是淡定,“我这人有洁癖,收来的废品必须用酒精擦几遍。
至于铭牌,二手货嘛,磕磕碰碰掉个牌子很正常。你总不能拿一堆没名没姓的零件,就说是我偷的赃物吧?捉贼拿赃,这东西上面有写你的名字吗?”
黄毛也跟着叫嚣:“就是!那是我师傅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盲盒零件,自己拼着玩的!你们这是栽赃陷害!”
顾承安笑了。
他拿起镜头,对准机身的卡口。
“咔哒。”
镜头严丝合缝地旋入。
接着,推开底部的电池仓,将电池塞进去。拨动电源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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